第364章 杏園與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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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明遠再次上馬離去,視線划過人群,禮貌微笑欠身,波瀾不興。

  可無論是來自人們羨慕、崇拜、嫉妒,亦或者女子傾慕的注視。

  對他而言似乎並無區別。

  他並不傲氣的視旁人如無物,卻也不會有誰能隨意亂他心弦。

  有女子捧心嘆息,「當真是君子溫潤如玉。」

  「他若是能多看我一眼就好了。」

  其他人的沉默也證明了她們的贊同。

  這時,眾女再看顧喜喜,內心多是不以為然。

  難怪狀元郎特意停下同她說話,原來只是個從西北同行的窮親戚。

  她們對顧喜喜的警惕頓時煙消雲散。

  此次有望高中的舉子,各家在春闈之前多少都調查過。

  狀元郎並未在老家訂親是早就確切的。

  何況今時不同往日,此民女既然過去都沒機會,以後就更不成威脅了。

  至於何大小姐……

  她與狀元郎說話時,明顯並不熟絡。

  況且以她的出身,若狀元郎有意與何家結親,當場就可以把鬢邊簪花送給她。

  既然狀元郎沒這麼做,何大小姐怕也不是大家的敵手。

  貴女們紛紛散去,有人心事重重,暗藏鋒芒。

  有人鬥志昂揚,把志在必得寫在了臉上……

  回去的路上,丫鬟們議論起狀元郎鬢邊的簪花。

  蓮星拍著心口道,「剛才狀元郎過來,我還以為他要把那支杏花摘下來,給了咱們姑娘呢,可緊張死我了!」

  何景蘭瞪眼,「大白天的發夢!他的杏花給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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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煙笑說,「若果真給了,姑娘要,還是不要?」

  何景蘭理所當然道,「他的花想給誰我管不著,但我已尋到自己想要的。」

  「三千弱水唯取一瓢。」

  光珠驚訝,快嘴道,「姑娘有心上人了?」

  剛說完,就被紫煙輕輕拍了一把,「別渾說!」

  光珠自知失言,四周看了圈,還好沒別人,這才鬆了口氣。

  何景蘭倒也不生氣,「誰說女子想要的就只能是姻緣了,小小年紀的成日胡思亂想,我看就該給你多派些活兒。」

  光珠低著頭可憐巴巴,「光珠知錯了,姑娘就饒了我吧。」

  安慶和好奇問,「我看只有子初兄簪的是新鮮杏花。」

  「把這杏花送給姑娘家,可有什麼說法麼?」


  傳聞先賢於杏園中為眾弟子授課。

  大業朝會試放榜之日又恰逢杏花盛放的時令。

  逐漸演變成皇家在杏園內設宴,為春闈前三十名舉子慶賀。

  屆時由皇帝攜幾位重臣出席,在場無不是人中翹楚。

  所以「杏園」二字也有了舉子高中的好意頭。

  江明遠鬢邊簪的那支杏花,便是當朝天子於杏園內親手所折。

  乃新科狀元獨有,是天子禮賢下士、惜才的象徵。

  至於杏花送姑娘是什麼意思,還得追溯到大業第四位狀元郎。

  只因他遊街時看到心上人一時激動,摘下杏花送到佳人手中。

  皇帝事後聽聞卻龍心大悅,認為經自己之手促成良緣,小登科遇大登科,雙喜臨門,既雅致又吉利,還賜了金玉良緣的牌匾下去。

  從此傳為佳話。

  後來再有狀元郎遊街,就有眾多姑娘盯著他鬢邊杏花。

  期盼著最終花落誰手。

  說到此處,已經走到了小何府前院。

  何景蘭含笑覷著顧喜喜,說,「其實我原以為他會把花送給喜喜。」

  「不過他沒這麼做,也好。」

  顧喜喜本來聽的正認真,聞言一怔。

  她還沒說什麼,安慶和先笑著擺手,「怎麼可能!」

  「子初兄送花給喜喜幹什麼,喜喜又不是他的……」

  說著說著,他自己發現了不對勁,呆怔片刻。

  繼而大驚失色,「什麼?!」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江明遠那小子他對喜喜也……」

  何景蘭用力地清嗓子,使個眼色,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安慶和經這提醒,頭腦稍微冷靜,意識到自己也還沒有真正表露心跡,哪有立場做這種反應?

  何景蘭順勢將安慶和擋到一邊去,拉著顧喜喜的手,邊走邊說:

  「我是說,如今江大人風頭正盛,還好他沒有送花給你。」

  「不然你今日不知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釘。」

  安慶和總是不分緣由的護著顧喜喜,此刻當然不例外。

  他立刻說,「不就是嫉妒喜喜比她們好嗎?」

  「誰要敢使什麼陰招損招,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何景蘭笑了,「咱們當然不用怕,只是喜喜做事都要看值不值得。」

  「若為自己喜歡的男子倒也罷了,若不喜歡,招來這些個麻煩也是……」

  安慶和懂了,想到一句歇後語,「也是癩蛤蟆落腳面,不咬人,噁心人!」

  顧喜喜板著臉點點頭,「沒錯。」

  她成日只覺得時間不夠用。

  若是被其他人當做假想情敵,被迫應對,浪費時間。

  單是想一想她就快煩死了。

  走到二門處,自有小廝過來,笑呵呵望著安慶和,殷勤的問他渴不渴餓不餓。

  安慶和白眼,「放心,我不進內院,住這麼長時間還不知道規矩麼?」

  小廝賠笑,「我家大人說,安老闆在府中想去哪兒都行,只除了內院。」

  安慶和超自己屋子走了兩步,突然急剎,轉身看著顧喜喜遠去的背影,眼中漸漸溢出狂喜之色。

  對啊!

  剛才她說沒錯。

  所以她不喜歡江明遠,不願為了江明遠與其他女子爭風吃醋!

  安慶和傻笑著自言自語,「不喜歡,不喜歡就好,我就知道不喜歡,怎麼可能嘛,不喜歡太好了……」

  他反覆念叨這幾句,跑進了屋子。

  小廝驚愕地站在原地,片刻,搖了搖頭,安老闆別是傻了吧。

  此時的樊府氣氛凝重。

  議事廳內,樊閣老沉著臉端坐上首。

  下方一眾樊家子弟個個兒臉色都很難看。

  靜默了片刻,有人開口,「坊間傳言已經愈演愈烈,眾口鑠金,照這樣下去,早晚傳到陛下耳朵里。」

  「若陛下起疑,那人的身份再瞞不住……」

  有人焦急,有人驚懼,有人看著樊閣老,等他示下。

  然而樊閣老卻像尊石像,半垂著眼帘,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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