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 我尼瑪,你踏馬打賭別拉上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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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匆匆,轉眼大半個月過去。

  深夜的李家村萬籟俱寂,雞鴨貓狗盡數安眠,全村人都進入了夢鄉。

  唯有村辦公室亮著一盞昏黃燈火。

  二黑頂著兩隻熊貓眼,獨坐桌前,伴著清脆的算盤聲,逐行核對村民們上個月的工資。

  整個李家村,誰最忙?

  二黑要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他本身就是村裡的會計,現在還要兼職合作社會計,安保隊主管,工長。

  即便身兼數職,忙成熊樣,他還得抽空幫家裡干點農活。

  直到天明,二黑這才打著哈欠核算完最後一人的工資,趴在桌子上沒十秒鐘就睡著了。

  然而他睡了還不到一個小時,房門就被人暴力一腳踹開。

  「砰!~」

  李浩夾著公文包,嘴裡叼著煙。

  「我說二黑,你小子把門抵住幹什麼?我敲了半天你都不開,我還以為你小子掛了呢!」

  「話說你小子怎麼這麼早就來了,老實說,是不是躲在辦公室打飛機?」

  二黑聞言瘋狂的抓扯著頭髮,吐槽道:「大哥,我從昨天下午一直忙到天亮,一夜沒睡,我根本就沒回去啊!」

  「我一個人在辦公室,我不把門抵住,萬一有人進來打劫我怎麼辦?」

  李浩夾煙的手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堆得老高的帳本、散落的算盤珠子,又瞅見二黑眼下烏青得像抹了鍋底灰,臉上那副調侃的神色頓時收斂了大半。

  他隨手把公文包往桌邊木凳一丟,走上前翻了翻攤開的工資清冊。

  「好傢夥,你小子真熬了一整夜?」

  二黑吐槽道:「你說呢?」

  「我們村就我們兩個村幹部,合作社除了安保隊也是我們兩個人,我每天早上要給鄉親們安排工作,記工天,還得時不時去檢查一下有沒有誰偷懶,村裡的帳我也得管,晚上還得給安保隊排班,你每天什麼事都不管~」

  李浩聽得是頭皮發麻。

  他習慣了什麼事情都安排二黑去做,沒想到二黑一個人要幹這麼多活。

  看著二黑那幽怨的眼神,李浩嘆息了一口氣。

  伸手拍了拍二黑的肩膀,李浩安撫道:「放心吧,二黑,你為村里做出的貢獻本村長都看在眼裡,村里是不會忘記你的!」

  「這樣,從下個月開始,除了鎮政府補貼你的二十塊,合作社另外再給你補貼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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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黑聞言眼前瞬間一亮,眼底的疲憊立馬消失。

  「多謝浩哥!」

  「浩哥放心,為浩哥、為了村里,我二黑只要干不死就一定往死里干!」

  「對了,那什麼,浩哥,我建議合作社也應該給你一些補貼!」

  李浩翻了個白眼,自己就是合作社最大的股東,那合作社的錢補貼自己,那不就是拿自己的錢補貼自己嗎?

  錢沒撈多少,說出去還不好聽。

  李浩一拍桌子,朗聲道:「本村長的願望是帶領全村村民一起致富,不是中飽私囊!」

  「況且現在我的工資也夠用了,合作社資金緊張,要節約每一筆開支,以後這種話休要再提!」

  二黑被李浩這番大義凜然的話說得滿臉羞愧。

  但他卻不敢說自己也不要補貼的話。

  三十塊的補貼,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可不能因為一時衝動就沒了!

  李浩拍了拍二黑的肩膀,「再堅持幾天,過幾天高考就結束了,到時候我去問問有沒有人願意來合作社上班的。」

  二黑瞪大眼看向李浩,「浩哥,你想招高中生?」

  「高考完那些高中生,人家能看得上咱們村里合作社這點活?」

  「咱們村現在給的工錢,壯勞力一天也才一塊二!」

  「外頭誰不知道,高中生那是金貴文憑,但凡有點路子的,要麼等著招工考國營廠,要麼復讀沖大學,再不濟去城裡百貨大樓、機械廠當正式工,混幾個月就能月入七八十,熬兩年就能當組長。」

  「咱這兒風吹日曬不說,工資死低,人家讀過書的年輕人,心氣都高,誰願意窩在村里幹這個?」

  二黑這話李浩聽得就不樂意了。

  「靠!高中生怎麼了?高中生很了不起?老子也是高中生,不是照樣留在村里?」

  二黑想反駁,但他想不到該怎麼反駁。

  畢竟他自己也就讀了個初中。

  李浩拍了拍二黑的肩膀,「二黑,眼光要放長遠一些。」

  「你看報紙上那些新聞,沿海多少個體戶大老闆不是小學初中文憑,甚至文盲都不少。」

  「可那又如何?」

  「他們不是照樣賺錢,招一大幫高中生,甚至大學生幫他們幹活嗎?」

  「時代在變化,七幾年的時候,初中文憑就很了不起了,現在呢?現在你最起碼得讀完高中才有資格!」

  「再過十年,別說高中生,到時候就是大專生都是一抓一大把!」

  「跟著本村長這麼有眼光的人,比不他們出去強?」

  「行了,我今天還得去鎮上開會,等會我讓雲海叔帶幾個人跟我去鎮上把錢取回來,你記得第一時間把錢發下去。」

  二黑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他總感覺李浩說的話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李家鎮。

  鎮政府會議室。

  全鎮二十幾個村子的村長盡數到場,除了李浩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小伙子外,剩下的人大多都是四五十歲、麵皮黝黑粗糙的老村幹部。

  會議室本就不大,二十多個幾乎是人人抽菸,甚至還有幾個抽焊煙的!

  不到十分鐘,整個會議室就籠罩在了煙霧之中。

  給人一種,這不是來開會,而是來修仙的感覺!

  余守安扔掉菸頭,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什麼,咳,我說兩句,哈忒~」

  「前天縣裡開了個座談會,領導聊了幾件眼下各村要抓的事,不是硬性指標,大家靈活來,不用繃太緊。」


  「可我們李家鎮二十八村,現在就河口村和李家村把合作社搞出來了,這點大家要想河口村和李家村學習。」

  余守安的話才剛說完,底下就有人拆台。

  「鎮長,你說的是搞了兩年,合作社還不到二十畝地的河口村嗎?」

  「哈哈哈哈!」

  河口村村長臉憋得通紅。

  李浩嘴角剛露出笑容,就聽他們李家村的老對頭劉家村村長譏諷道:「李家村合作社雖然是才成立的,但實際上已經搞了兩年了,村民褲衩都虧完了,聽說村子裡大半的年輕人都出門打工還債了。」

  「前不久又搞了幾百畝地種甘蔗,那玩意前年我們李家鎮有幾個村子沒上過當的?他們李家村今年要是不把草鞋虧出去,我直接當眾吃三斤!」

  「也不知道這種沒能力的村長是怎麼當到現在還沒下課的。」

  會議室里鬨笑聲此起彼伏,劉家村村長劉德柱說完往牆上一靠,抱著胳膊,瞥向李浩的眼神里滿是輕蔑。

  劉德柱周圍幾個村長都是和他交好的。

  「老劉這話不假,前兩年甘蔗爛在地頭,多少村賠得底朝天,今年居然還敢種幾百畝,不知死活。」

  「二十出頭的娃娃,讀了幾年書就敢瞎折騰,地里的門道哪是紙上能算明白的。」

  「河口村好歹規模小,虧得有限,李家村攤子鋪這麼大,怕是秋收後全村都得跟著遭罪咯~」

  河口村村長原本難堪,聽見眾人矛頭轉向李浩,頓時鬆了口氣,低頭假裝抽菸。

  年輕氣盛的李浩那受得了他們這鳥氣,一拍桌子站起身。

  「靠!你們幾個老傢伙在這陰陽怪氣誰呢!既然都不看好我們李家村,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劉德柱看向李浩冷笑道:「李村長想賭什麼?」

  「簡單。」李浩看向劉德柱幾人,「就賭你剛才說的,我李家村今年但凡是虧了一毛錢,我李浩在這會議室,當眾吃三斤!」

  「但我們李家村要是賺了錢,你們吃!」

  「誰要是不吃,誰就是孫子!」

  李浩的話剛說完,劉德柱身邊的幾個村長就坐不住了。

  他們不過是嘴嗨一下罷了,誰踏馬和你打賭?還吃三斤,他們一口都吃不下好吧!

  「好!」

  劉德柱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們和你賭了!誰慫誰孫子!」

  劉德柱身邊的幾個村長聞言鼻子都氣歪了。

  我尼瑪,你踏馬打賭別拉上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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