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防洋
高見稀鬆平常地走進客廳，看了一眼高老爺子，又看了一眼新聞聯播，開口問道：
「老爺子，有吃的沒？」
高老爺子皺眉看了他兩眼，「都在冰箱裡，放微波爐里熱一熱就能吃，你生物鐘調整過來嗎？」
「嗯嗯。」高見應著，「從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現在，我現在都分不清白天黑夜了，頭都睡脹了。」
說著，高見走進廚房，將所有的菜放微波爐里熱了一遍，然後又端上餐桌，還不忘把那倆果凍擺桌子上當飯後甜品，隨後掏出手機。
一邊刷著手機，一邊眼神發直地吃了起來。
「吃飯還看手機。」
「你喝茶還看電視呢。」高見嘟囔。
「我那是看新聞聯播。」
「我看的也是國家大事。」高見舉起手機晃了一下。
他的手機停留在新下載的抖音頁面，手機里傳來了新聞的播報聲，新聞恰巧正在通報休斯頓飛彈危機，通過新聞可知，雙方已經達成了交涉共識，休斯頓飛彈危機被暫時揭了過去。
高老爺子無奈：「行，我不管你，你慢點吃，這兩天好好歇歇，然後找時間去剃個頭，都成野人了。」
「吃完飯就去」
高見含糊不清地說道。
高老爺子也不看新聞了，專心看著他的這個寶貝孫子。
過了一會，老頭才忽然說道：
「我昨天晚上找社稷安全局的同志了解了一下，組織已經調查清楚了，你不用擔心，航天局那邊還有領導給我打電話，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工作，我都給推掉了，我說你好不容易回趟家，你怎麼著也得歇上十天半個月。」
高見把飯吞下，驚呼道：「十天半個月？怎麼可能？我最遲明天就得坐高鐵回去。」
高老爺子有些不悅：「多陪陪空巢老人能怎麼著？」
高見哭笑不得：「老爺子，我倒是想陪你，但你知道我在美國當了一周的觀察員，記下了多少航天領域的大事嗎？隨便一個見聞報上去，都能引起整個航天界的重視……我要是真陪您待上半個月，丹局長和黎老他們就把我罵死了。」
「行行行，那你後天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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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這份上了，老爺子擺擺手，不再說話。
高見嬉皮笑臉道：「等中秋節我還回來看您嘞，」
老爺子冷哼一聲：「那也得小半年，你就不能一個月回來一趟？兩個月回來一趟也行啊。」
「沒辦法，工作太忙。」
「忙，忙點好，忙點好啊。」
老爺子落寞地低下了頭。
高見：「……」
他的靈識始終鎖定著爺爺，現在無比確定，高老爺子竟然也是一位「識偽境」的修行者，這讓高見非常震驚，
不過按照永樂殘頁的記載內容來看，在歷朝歷代中，清流之臣，名士大儒中，不乏識偽境的修行者，畢竟只是第一境。
考慮到老爺子的身份，出現識偽境也並不稀奇，
這樣的人一定廣泛存在於神州大地上，
只是，高見不清楚老爺子的修行法是哪得來的，難道是國家提供的？
也不知道老爺子剛剛有沒有注意到他……正常來講，識偽境很容易地辨別同道中人，但自己的反應快，憑藉著築基期修士的控制力迫使自己退出了識偽境。
他不確定爺爺有沒有看清楚。
只是剛剛老爺子身邊圍繞的氣，實在是太嚇人了。
儘管只有一瞬間，但他也看得清楚老爺子身邊的厚重得幾乎凝成實體，與尋常人那種飄散無序的透明霧絲不同，他身上的氣層層疊疊的縈繞堆疊著。
再配上老人那氣沉如淵的氣質，那氣就像是冬日裡壓在泰山半腰的雲海，慢悠悠地盤旋著，自成一派氣象。
如果高見自己身上的氣是初升的晨霧，那他爺爺這身氣就是終年不化的雪山雲海，厚重得可怕。
高見低頭扒著飯。
小小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安靜。
過了一會，高見將所有碗筷收拾起來，麻利地走進了廚房，三兩下洗得個乾乾淨淨，放進了碗櫃裡。
「我去理髮了。」
「嗯。」高老爺子不太高興地嗯了一聲。
高見毫不猶豫地出了門，隨後又一次騎上了那個燙屁股的自行車。
他的腦子有些混亂，正在梳理頭緒。
現在已經確定，原身之車禍一定另有隱情。原身交代得清楚，他正是因為在網絡上上傳了他手中的那張殘頁，才被人盯上的，隨後高中的他就收到了死亡威脅和開盒信息。
給高中高見嚇得留了遺言，放棄了走讀，主動申請了住校。
只是後來高見去了哈工大上學，在整個大學期間，一直平安無事，後來又成功保研，讀了機械專業的研究生，整日沉浸在學術之中，也就慢慢淡忘了這些事情。
他已經忘記了自己在外網上的留言，忘記了那張被他夾在日記本中的永樂大典殘頁，生活一直順風順水，直到研究生畢業。
就在原身即將步入社會之際，大運來了。
那高老爺子呢？
他一定是沒見過那張永樂大典殘頁的，但老爺子對於明史一直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高見記得清楚，當年老爺子甚至還半路開了個桃花，與一個叫高小鳳的女人不清不楚，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懂明史，懂萬曆十五年。
不過好在老爺子幡然醒悟，被親孫子喚醒了良知，高見已經很多年沒見到過這個叫高小鳳的「阿姨」了。
他的「識偽境」是如何來的？
殘頁記載，古代名士確實不乏識偽境的修行者，但無一不是青史留名之人，老爺子雖然做到了一州top3，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俗官吏。
總不能是上頭下發的修行法吧？
算了，找人核實一下就行。
核實辦法也很簡單。
高見騎著自行車很快就拐進了州政府，州政府的辦公大樓就矗立在人民廣場的正前方。
他想遠遠瞄一眼另外兩位，尤其是最近新上任的沙州牧，但沒曾想，沙州牧沒見著，反而見到了乘坐一輛黑色奧迪車從辦公大樓駛出的京州市刺史。
李刺史。
高見隱隱約約記得，這個姓李的傢伙與高老爺子一直不太對付，高中時沒少聽到老爺子念叨此人。
高見進入識偽狀態，遠遠一觀，只可惜這位京州市從不與任何商人做交易的李刺史只是尋常人，並不是心境修行者。
高見行走於整個大樓附近，利用靈識掃描，幾乎將下到科員，上到州top級的人物都看了一遍，並沒有發現除他與高老爺子之外的第二位心境修行者。
甚至連沙州牧都不是。
「呦，小高？！你怎麼來了？」
高見回頭，他看見了新調任的反貪局局長侯亮平，下意識用靈識將對方掃了一遍，顯然，這名年輕氣盛比自己大不了十幾歲的侯局長也不是心境修行者。
「誒，你是侯局長……」高見話到嘴邊，似乎是不知道怎麼稱呼。
「嗐，什麼侯局長，我虛長你一輪，和你祁叔是一輩的。叫我侯叔就行了，你爺爺還是我在漢東大學的政法老師呢。」侯亮平笑道。
「哦哦哦。」高見恍然道。
高見只能與眼前的侯局長寒暄了一會，他與對方實在不熟，高中時候似乎見過一面，但侯亮平卻很熱情，不斷打聽著高見的近況，還著重提了提對方前不久的熱搜大新聞，高見只能又搬出那副被馬斯克當槍使的說辭。
馬斯克真的太壞了。
見高見興致缺缺，侯局長也不好多留，而且大熱天的，外面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
「行，那小高你去忙吧，我剛從首都調到京州，說不定過段時間還得去拜訪拜訪你爺爺呢。」侯亮平笑道。
高見也擠出笑容：「那感情好，老爺子也在我這念叨過你呢，說你是他最有出息的學生啥的。」
「哈哈哈哈，會說話，行，趕兩天我過去拜見拜見。」侯亮平拍了拍這位築基修士的肩膀，隨後就又匆匆離開了。
高見盯著對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兩天後，高見辭別了高老爺子，買了京州飛往首都的飛機票。背著一個簡單的書包，走進了京州機場。
京州市是臨海城市，是省會也是六朝古都，其京州高鐵站更是整個華東南北的核心交通樞紐。但高見沒能在網上搶到票，又不想坐無座，只能轉而買了機票，來到了毗鄰高鐵站的京州機場。
因地理位置因素，京州機場是華東南重要空港口岸，漢東大量出入境人員、跨境貨運都由此通關，輻射周邊數省，因此機場自然成為海關監管的要地。
高見排隊辦好值機手續，順著通道往前走，他隨意一瞥，恰好注意到了海關通道，在那通道的深處，有許多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值守。
高見微微一怔。
他注意到，那些穿著藏青色制服的海關工作人員，竟然全是心境修行者，都環繞著淡白色的氣，在那個無色的世界中，醒目異常。
但從他們憔悴的面容上看……
這哪裡是什麼心境修行者，這分明就是一群超負荷工作的疲憊普通人，他們矗立在那海關通道盡頭，宛如一堵有形的國門。
至此，一切魑魅魍魎都被擋在了外面。
「老爺子，有吃的沒？」
高老爺子皺眉看了他兩眼，「都在冰箱裡，放微波爐里熱一熱就能吃，你生物鐘調整過來嗎？」
「嗯嗯。」高見應著，「從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現在，我現在都分不清白天黑夜了，頭都睡脹了。」
說著，高見走進廚房，將所有的菜放微波爐里熱了一遍，然後又端上餐桌，還不忘把那倆果凍擺桌子上當飯後甜品，隨後掏出手機。
一邊刷著手機，一邊眼神發直地吃了起來。
「吃飯還看手機。」
「你喝茶還看電視呢。」高見嘟囔。
「我那是看新聞聯播。」
「我看的也是國家大事。」高見舉起手機晃了一下。
他的手機停留在新下載的抖音頁面，手機里傳來了新聞的播報聲，新聞恰巧正在通報休斯頓飛彈危機，通過新聞可知，雙方已經達成了交涉共識，休斯頓飛彈危機被暫時揭了過去。
高老爺子無奈：「行，我不管你，你慢點吃，這兩天好好歇歇，然後找時間去剃個頭，都成野人了。」
「吃完飯就去」
高見含糊不清地說道。
高老爺子也不看新聞了，專心看著他的這個寶貝孫子。
過了一會，老頭才忽然說道：
「我昨天晚上找社稷安全局的同志了解了一下，組織已經調查清楚了，你不用擔心，航天局那邊還有領導給我打電話，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工作，我都給推掉了，我說你好不容易回趟家，你怎麼著也得歇上十天半個月。」
高見把飯吞下，驚呼道：「十天半個月？怎麼可能？我最遲明天就得坐高鐵回去。」
高老爺子有些不悅：「多陪陪空巢老人能怎麼著？」
高見哭笑不得：「老爺子，我倒是想陪你，但你知道我在美國當了一周的觀察員，記下了多少航天領域的大事嗎？隨便一個見聞報上去，都能引起整個航天界的重視……我要是真陪您待上半個月，丹局長和黎老他們就把我罵死了。」
「行行行，那你後天就走吧。」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話都說這份上了，老爺子擺擺手，不再說話。
高見嬉皮笑臉道：「等中秋節我還回來看您嘞，」
老爺子冷哼一聲：「那也得小半年，你就不能一個月回來一趟？兩個月回來一趟也行啊。」
「沒辦法，工作太忙。」
「忙，忙點好，忙點好啊。」
老爺子落寞地低下了頭。
高見：「……」
他的靈識始終鎖定著爺爺，現在無比確定，高老爺子竟然也是一位「識偽境」的修行者，這讓高見非常震驚，
不過按照永樂殘頁的記載內容來看，在歷朝歷代中，清流之臣，名士大儒中，不乏識偽境的修行者，畢竟只是第一境。
考慮到老爺子的身份，出現識偽境也並不稀奇，
這樣的人一定廣泛存在於神州大地上，
只是，高見不清楚老爺子的修行法是哪得來的，難道是國家提供的？
也不知道老爺子剛剛有沒有注意到他……正常來講，識偽境很容易地辨別同道中人，但自己的反應快，憑藉著築基期修士的控制力迫使自己退出了識偽境。
他不確定爺爺有沒有看清楚。
只是剛剛老爺子身邊圍繞的氣，實在是太嚇人了。
儘管只有一瞬間，但他也看得清楚老爺子身邊的厚重得幾乎凝成實體，與尋常人那種飄散無序的透明霧絲不同，他身上的氣層層疊疊的縈繞堆疊著。
再配上老人那氣沉如淵的氣質，那氣就像是冬日裡壓在泰山半腰的雲海，慢悠悠地盤旋著，自成一派氣象。
如果高見自己身上的氣是初升的晨霧，那他爺爺這身氣就是終年不化的雪山雲海，厚重得可怕。
高見低頭扒著飯。
小小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安靜。
過了一會，高見將所有碗筷收拾起來，麻利地走進了廚房，三兩下洗得個乾乾淨淨，放進了碗櫃裡。
「我去理髮了。」
「嗯。」高老爺子不太高興地嗯了一聲。
高見毫不猶豫地出了門，隨後又一次騎上了那個燙屁股的自行車。
他的腦子有些混亂，正在梳理頭緒。
現在已經確定，原身之車禍一定另有隱情。原身交代得清楚，他正是因為在網絡上上傳了他手中的那張殘頁，才被人盯上的，隨後高中的他就收到了死亡威脅和開盒信息。
給高中高見嚇得留了遺言，放棄了走讀，主動申請了住校。
只是後來高見去了哈工大上學，在整個大學期間，一直平安無事，後來又成功保研，讀了機械專業的研究生，整日沉浸在學術之中，也就慢慢淡忘了這些事情。
他已經忘記了自己在外網上的留言，忘記了那張被他夾在日記本中的永樂大典殘頁，生活一直順風順水，直到研究生畢業。
就在原身即將步入社會之際，大運來了。
那高老爺子呢？
他一定是沒見過那張永樂大典殘頁的，但老爺子對於明史一直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高見記得清楚，當年老爺子甚至還半路開了個桃花，與一個叫高小鳳的女人不清不楚，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懂明史，懂萬曆十五年。
不過好在老爺子幡然醒悟，被親孫子喚醒了良知，高見已經很多年沒見到過這個叫高小鳳的「阿姨」了。
他的「識偽境」是如何來的？
殘頁記載，古代名士確實不乏識偽境的修行者，但無一不是青史留名之人，老爺子雖然做到了一州top3，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俗官吏。
總不能是上頭下發的修行法吧？
算了，找人核實一下就行。
核實辦法也很簡單。
高見騎著自行車很快就拐進了州政府，州政府的辦公大樓就矗立在人民廣場的正前方。
他想遠遠瞄一眼另外兩位，尤其是最近新上任的沙州牧，但沒曾想，沙州牧沒見著，反而見到了乘坐一輛黑色奧迪車從辦公大樓駛出的京州市刺史。
李刺史。
高見隱隱約約記得，這個姓李的傢伙與高老爺子一直不太對付，高中時沒少聽到老爺子念叨此人。
高見進入識偽狀態，遠遠一觀，只可惜這位京州市從不與任何商人做交易的李刺史只是尋常人，並不是心境修行者。
高見行走於整個大樓附近，利用靈識掃描，幾乎將下到科員，上到州top級的人物都看了一遍，並沒有發現除他與高老爺子之外的第二位心境修行者。
甚至連沙州牧都不是。
「呦，小高？！你怎麼來了？」
高見回頭，他看見了新調任的反貪局局長侯亮平，下意識用靈識將對方掃了一遍，顯然，這名年輕氣盛比自己大不了十幾歲的侯局長也不是心境修行者。
「誒，你是侯局長……」高見話到嘴邊，似乎是不知道怎麼稱呼。
「嗐，什麼侯局長，我虛長你一輪，和你祁叔是一輩的。叫我侯叔就行了，你爺爺還是我在漢東大學的政法老師呢。」侯亮平笑道。
「哦哦哦。」高見恍然道。
高見只能與眼前的侯局長寒暄了一會，他與對方實在不熟，高中時候似乎見過一面，但侯亮平卻很熱情，不斷打聽著高見的近況，還著重提了提對方前不久的熱搜大新聞，高見只能又搬出那副被馬斯克當槍使的說辭。
馬斯克真的太壞了。
見高見興致缺缺，侯局長也不好多留，而且大熱天的，外面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
「行，那小高你去忙吧，我剛從首都調到京州，說不定過段時間還得去拜訪拜訪你爺爺呢。」侯亮平笑道。
高見也擠出笑容：「那感情好，老爺子也在我這念叨過你呢，說你是他最有出息的學生啥的。」
「哈哈哈哈，會說話，行，趕兩天我過去拜見拜見。」侯亮平拍了拍這位築基修士的肩膀，隨後就又匆匆離開了。
高見盯著對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兩天後，高見辭別了高老爺子，買了京州飛往首都的飛機票。背著一個簡單的書包，走進了京州機場。
京州市是臨海城市，是省會也是六朝古都，其京州高鐵站更是整個華東南北的核心交通樞紐。但高見沒能在網上搶到票，又不想坐無座，只能轉而買了機票，來到了毗鄰高鐵站的京州機場。
因地理位置因素，京州機場是華東南重要空港口岸，漢東大量出入境人員、跨境貨運都由此通關，輻射周邊數省，因此機場自然成為海關監管的要地。
高見排隊辦好值機手續，順著通道往前走，他隨意一瞥，恰好注意到了海關通道，在那通道的深處，有許多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值守。
高見微微一怔。
他注意到，那些穿著藏青色制服的海關工作人員，竟然全是心境修行者，都環繞著淡白色的氣，在那個無色的世界中，醒目異常。
但從他們憔悴的面容上看……
這哪裡是什麼心境修行者，這分明就是一群超負荷工作的疲憊普通人，他們矗立在那海關通道盡頭，宛如一堵有形的國門。
至此，一切魑魅魍魎都被擋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