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弔唁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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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堂內陡然一靜。

  嚴松柏的那句話如同驚雷。

  沈千秋心頭一緊,但也不得不迴避。

  「嚴大人真是說笑了。」

  「在下本就不是頭一回辦喪禮,且這次有陛下幫忙,請禮部之人前來主持。」

  「嚴大人可覺哪裡不妥?」

  嚴松柏心中懊惱。

  他忘了沈國公去世的時候,就是這兄妹倆操辦的。

  而且那個時候的沈千秋才多大?

  這次還有禮部官員來。

  餘光一掃,果不其然,在靈堂側方看到一個身著朝服的禮部官員。

  心中暗罵一聲蠢。

  隨後收回目光,不再追問。

  嚴松柏結束了,但蘇頂天可沒有結束。

  他上完香,嘴上又忍不住犯賤,斜睨著沈千秋,皮笑肉不笑。

  「沈大人節哀。」

  「只是我看著大人年紀輕輕,往後日子還長,為什麼要非守著這空蕩蕩的國公府?」

  「不如趁早打算。」

  「我林家表弟同你,不是有婚約嗎?」

  蘇頂天直接把這句話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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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為露骨。

  聽得在場官員臉色齊齊一變。

  人家夫婿屍骨未寒兄長下落不明,你便勸人另作打算。

  這哪裡是來弔唁的,分明是來羞辱的。

  沈千秋身子晃了晃。

  這不是在表演,是她真的被氣急了。

  但又只能忍下去。

  為了這場戲,為了最後能收網。

  她只能強忍著,不讓自己發作。

  「蘇大人,我兄長是為國盡忠,如今下落不明。」

  「你身為同僚,前來竟說這種話。」

  「莫非你是盼著我沈家絕後才稱心如意?」

  她左右張望一聲,特意提高了音量。

  「還是說這一次湖州之行,你心裡比誰都清楚發生了什麼?」

  滿堂皆靜。

  諸多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神情發生了改變。

  縱使前面有幸災樂禍之人,如今也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蘇頂天。

  朝堂傾軋黨爭不斷,這都是常事。

  但把手伸到後面,私下裡暗殺,還是沈國公之後,那就有些逾界了。

  嚴松柏心道一聲壞了。

  蘇頂天鐵青著面。

  「你血口噴人!」

  「本官何時知道這事了?」

  沈千秋什麼話都沒說,就這麼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任誰看到這一幕,都覺得是蘇頂天仗勢欺人。

  他越是對峙,周圍的人只會越倒向沈家,對他蘇家也會越發懷疑。

  嚴松柏餘光一瞥,心道壞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一位同僚,這位同僚是他嚴家未能腐化的。

  此刻正從袖子中拿出紙筆,提筆就寫。

  看得嚴松柏眼皮直抽抽。

  蘇頂天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剛想開口,被嚴松柏扯了扯。

  「別再說了。」

  聞言,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蘇頂天走了,嚴松柏卻不能這麼走。

  回頭朝著沈千秋拱了拱手。

  「沈大人節哀,今日多有叨擾,我代蘇公子向您賠個不是。」

  沈千秋沒有說話,目送著兩人出了靈堂。

  看著他們徹底消失在人潮中。

  沈千秋緊繃的背才緩緩鬆了下去。

  夜幕降臨,沈府安靜了下來。

  敲鑼打鼓聲沒了,弔唁的人沒了,大街上的行人也都沒了,冷清得不像話。

  沈千秋站在靈堂上望著門外。

  都說樹倒猢猻散,如今當真是真實寫照。

  不過這對他來說,卻是最好的保護色。

  走入後院。

  剛一進門,便聽到壓抑的怒吼聲。

  「他娘的蘇頂天!」

  「老子這就出去活撕了這狗東西!」

  沈武安紅著眼,擼著袖子就要往外沖。

  林凡死死攔著他。

  以沈武安的體型,他根本攔不住。

  反倒被拖著從屋子裡一路拖到院外。

  「兄長,你現在出去,咱們準備的可就全白費了。」

  「陛下那邊的計謀也無法實施!」

  「難道老子就眼睜睜地聽著他對我妹妹說這種話?」

  沈武安氣得胸膛一起一伏。

  整個臉通紅得嚇人。

  沈千秋搖了搖頭。

  「讓他罵,讓他咒。」

  「他信了,咱們才能贏。」

  林凡也趕忙附和。

  他可真是用了吃奶的勁,現在說話都氣喘吁吁的。

  「他今日得意忘形,是因為他真當咱們死了。」

  「等他放開手腳露出馬腳,咱們才有機會將其一網打盡。」

  沈武安死死攥著拳。

  看著擋在面前的沈千秋,看著掛在身上的林凡。

  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行,老子忍了。」

  「等收網的時候,老子要親手一個一個收拾他們!」

  沈千秋沒再說什麼。

  林凡因為終於不用掛在沈武安身上,在那大口大口喘著氣。

  「我真的多餘整這些事。」

  林凡暗罵了自己一句。

  為了方便聽到前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把傳聲筒整了出來。

  用兩個竹筒,一個當收音的,一個當聽音的,中間用絲線勾連。

  一端放在前廳,一端放在後面。

  能從後面聽到隱約的前廳之音。

  沈武安守著聽了一天,林凡就在旁邊寸步不離。

  這一天為了攔他,把他今後幾年的運動量都干出來了。

  衣服都濕透了。

  明天得想個辦法剪掉幾根絲線,再讓他聽下去,我可攔不住。

  林凡想著,沈千秋卻已經坐到院中,臉色沉凝。

  看到這副神情,林凡心中突然一突。

  「難不成出了什麼問題?」

  林凡問著。

  沈千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也不是。」

  「按你先前的猜想,這一切都在穩步運行。」

  「但是有一個人到現在還在想辦法試探。」

  「誰?」

  「嚴松柏。」

  聽到這個人,沈武安皺著眉。

  倒是沒有衝動,因為從頭到尾他都沒說幾句話。

  「這嚴松柏不簡單,對方身後應該還有智囊團。」

  「這一次他徑直來到棺槨前,向我提出質疑,擺明了是不信。」

  沈千秋喃喃道。

  「他若當真起了疑,必定會想方設法看棺中究竟有沒有屍身。」

  「甚至會查遺物究竟從何而來。」

  沈武安聞言一拍桌子。

  「他娘的!他以為他是誰?」

  「說開棺就開棺,說驗東西就驗東西!」

  「這就是侮辱屍身!」

  「先祖有令,凡侮辱屍身者,杖三十。」

  林凡沉默片刻,緩緩勾起嘴角。

  「他要驗,那就讓他驗。」

  「驗得越仔細,他就會越相信,沈家的姑爺真的死了。」

  沈千秋聞言有些疑惑,偏頭看著他。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林凡了。

  不說別的,就在對待生死這件事情上,灑脫得簡直不像話。

  林凡沒賣關子,敲著桌面,輕聲道。

  「出殯那日,才是真正的好戲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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