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梟首示眾，真正機緣
第190章 梟首示眾，真正機緣
天水城，西門。
夕陽的餘暉將城樓染成了暗金色，也照亮了城門下聚集的越來越多的人群。
雖然血戰剛剛結束不久，空氣中還瀰漫著硝煙與血腥，但劫後餘生的喜悅，以及對那位拯救了城池的「宋少俠」的感恩，讓百姓們忘卻了疲憊與傷痛，自發地匯聚到城門附近，翹首以盼。
「宋少俠回來了嗎？」
「還沒呢，聽說是去追殺那該死的叛徒了！」
「宋少俠真是神人啊！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在他手下就跟砍瓜切菜一樣！」
「是啊，多虧了宋少俠，不然我們全家都完了————」
「那個挨千刀的叛徒盛淮序！要不是他，城門也不會差點被打開！這狗賊，就該千刀萬剮！」
「聽說他以前還是平天門的大俠？呸！豬狗不如的東西！」
「宋少俠一定要宰了他！」
「對！宰了他！為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人群議論紛紛，有對宋景的無限感激與崇敬，更有對叛徒盛淮序的切齒痛恨。
許多人在之前的動亂中失去了親人、家園，這份仇恨如同烈火，熊熊燃燒。
就在這時，有人眼尖，指著遠處官道的盡頭，驚呼道：「看！有人來了！」
眾人紛紛望去，只見夕陽之下，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沿著官道，向著城門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來。
他身形挺拔，步履沉穩，手中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
隨著那人影越來越近，眼尖的人終於看清了他手中之物—那赫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被人用髮髻隨意地拎在手中，隨著行走微微晃動。
人頭面容扭曲，雙眼圓瞪，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不甘與難以置信，正是死不瞑目！
那張臉，許多城衛軍和平天門弟子都認得，正是叛徒盛淮序！
「是宋少俠！」
「宋少俠回來了！他手裡————是盛淮序那狗賊的頭顱！」
「天啊！宋少俠真的把那個叛徒殺了！」
「殺得好！殺得好啊！」
短暫的寂靜之後，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怒吼！
「宋少俠威武！」
「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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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狗賊也有今天！死得好！死得活該！」
「宋少俠不僅救了全城，還手刃了這最該死的叛徒！是我們天水城的大恩人啊！」
「宋少俠！宋少俠！宋少俠！」
不知是誰先喊起了口號，很快，整個城門內外，成千上萬的百姓、倖存的城衛軍、武者，都跟著齊聲高呼起來。
聲浪震天，飽含著最真摯的感激、最熱烈的擁戴，以及大仇得報的淋漓快意！
不少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朝著宋景的方向深深鞠躬，甚至跪拜下來。
宋景提著盛淮序那死不瞑目的頭顱，在萬千民眾的歡呼與怒罵叛徒聲中，神色平靜地穿過城門，一步步走上城牆。
夕陽的光輝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他手中的頭顱雖然可怖，但在
眾人眼中，那卻是正義的象徵，是英雄的功勳！
陳硯舟、何天雄、聶風、李凌霜、白雲飛、聶樹立、李老館主等人，早已聞訊趕到城樓。
當他們看到宋景真的提著盛淮序的頭顱歸來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與振奮！
「宋少俠！」陳硯舟第一個迎上去，看著那顆扭曲的頭顱，這位身經百戰、鐵骨錚錚的都尉，也忍不住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好！好！好！殺得好！這狗賊————死有餘辜！宋少俠，你不僅救了天水城，更為我等，為死去的兄弟們，親手誅殺了此獠！陳某代天水城上下，謝過宋少俠！」
說著，他竟然對著宋景深深一揖。
何天雄、聶老館主等人也連忙跟上，神情激動。
「陳都尉言重了，諸位快快請起。」宋景側身避開，將盛淮序的頭顱隨意扔在地上，平靜道，「此獠背叛宗門，勾結邪教，殘害同門百姓，人人得而誅之。宋某不過是做了該做之事。」
「宋兄，你真是————」聶風看著地上盛淮序那猶自帶著驚恐的頭顱，又看看神色平靜、氣息似乎比離開時更加沉凝深邃的宋景，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這才過去多久？宋景不僅殺了盛淮序，而且看樣子似乎————又有精進？這修煉速度，簡直非人！
白雲飛在李凌霜的攙扶下，也掙扎著上前，激動道：「宋師兄！殺得好！此賊不死，我等同門蒙羞，天水城亡魂難安！師兄為我等，為宗門清理門戶，大快人心！」
李凌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宋景，美眸中異彩連連。
親手斬殺叛徒，提著首級於萬民歡呼中歸來，這份膽魄、這份實力、這份擔當，讓她心中那個灰色身影，越發顯得高大耀眼。
「宋少俠高義！」聶老館主捻須長嘆，臉上滿是欣慰與讚嘆，「不僅救城於危難，更能除惡務盡，親手誅殺首惡，了卻我等心頭大患，壯我天水城聲威！此等英雄，當浮一大白！」
聶樹立等年輕弟子，更是用崇拜狂熱的目光看著宋景，在他們心中，宋景已然是傳奇般的存在。
「宋少俠，」何天雄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正色道，「你接連立下不世之功，拯救全城百姓於水火，又誅殺叛徒，為死難者報仇雪恨。此等大恩大德，我天水城上下，永世不忘！本官定當擬就奏章，詳述少俠功績，上報朝廷與平天門，為少俠請功！」
宋景微微搖頭：「何大人有心了。宋某身為平天門弟子，保境安民，誅殺邪魔，乃分內之事。功勞不敢當。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秩序，救治傷員，防備血蓮教可能的報復。」
見宋景立下如此大功，卻依舊如此冷靜沉穩，不驕不躁，眾人心中敬佩更甚。
「宋少俠放心，城防與善後事宜，我等自會處理。」陳硯舟點頭，隨即看向地上的頭顱，眼中寒光一閃，「至於這叛徒的首級，當懸於城門示眾三日，以儆效尤，祭奠亡魂，也讓全城百姓看看，背叛者的下場！」
「理當如此！」眾人齊聲應和，都覺得大快人心。
就在城頭群情激奮，為宋景誅殺叛徒而歡欣鼓舞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遠處城樓的陰影中，一道不起眼的身影，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去。
數日後，平天門，主峰大殿。
宗主陸玄一高坐於上，面容威嚴，不怒自威。
下方，陸九天正躬身而立，匯報著剛剛通過特殊渠道傳來的、關於天水城之戰的詳細情報。
「————事情經過便是如此。宋景此子，以鍛骨中期修為，於萬軍從中，連斬血蓮教七名煉髒境高手，其中包括煉髒中期的屠剛、柳無眉兩位壇主，力挽狂瀾，救天水城於將傾。
事後更孤身追擊，於城外樹林，五招斃殺叛徒盛淮序，提其首級歸城，萬民歡呼————」陸九天聲音平穩，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與驕傲。
陸玄一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椅背，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卻越發深邃。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鍛骨中期，連斬七煉髒，其中更有兩名中期————此子所修，可是你水脈的那本《玄元重水真功》？」
「正是。」陸九天點頭，「據信中所言，此子已將《玄元重水真功》練至小成之境。」
「小成————」陸玄一敲擊椅背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功晦澀艱難，對根骨、悟性、心性要求極高，入門已是不易，他下山不過月余，竟能小成？
看來此子不僅天賦異稟，心性意志亦屬上乘，更難得的是，有如此擔當與俠義之心。
不錯，非常不錯。」
能得到宗主如此評價，已是極高。陸九天心中一定，趁熱打鐵道：「宗主，宋景此次立下潑天大功，拯救一城百姓，誅殺叛徒強敵，大漲我平天門聲威。此等功勞，不可不賞。依門規，當重賞！」
陸玄一頷首：「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此乃宗門立足之本。他既立下如此大功，自當厚賞。依你看，該如何賞賜？」
陸九天略一沉吟，道：「金銀財帛，丹藥神兵，此子似乎並非特別熱衷。
他既精於槍法，又得《玄元重水真功》傳承，根基已成，所缺者，乃更高明的槍法傳承與名師指點。
尋常賞賜，不過錦上添花。
若能得遇明師，習得真傳槍法，對其戰力提升，乃至未來武道之路，皆有不可估量之助益。」
陸玄一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更高明的槍法傳承？名師指點？你是說————後山那位？」
「正是。」陸九天沉聲道，「驚鴻長老槍法通神，二十年前便已是名震河西道的驚鴻槍，若能得他指點一二，甚至收入門下，對宋景而言，無疑是天大的機緣！」
陸玄一搖了搖頭，嘆道：「九天，你應當知道驚鴻師叔的脾氣。他早已言明不再收徒，這些年多少天才俊傑想拜入他門下，甚至求得他一次指點，都被拒之門外。便是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徒弟————」
他頓了頓，舉例道：「我那小弟子蕭晨，年方十九，已至煉髒圓滿，一手《破軍槍法》亦臻至大成，正準備衝擊十大真傳弟子之位，也曾去後山求教，被師叔一句槍法剛猛有餘，靈動不足，匠氣太重」給打發了回來。」
「還有我那二弟子林驚雲，二十五歲破煉髒，如今三十有二，已至煉髓境，位列天階弟子，一手《流雲槍法》使得出神入化，大成多年，如今在十大真傳中位列第八。他自忖槍法已得靈動變幻之精髓，前去請教，結果師叔說他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流於浮華」，依舊未能入其法眼。」
陸玄一看著陸九天，緩緩道：「此二人，在年輕一輩中，槍法天賦已屬頂尖，尚且入不得師叔法眼。
宋景雖立大功，天賦心性俱佳，但畢竟年紀尚輕，修為尚淺，槍法一道————恐怕更難入師叔之眼。
你讓他去，不過是徒惹師叔不悅，白白浪費一次機會。不如賜予他珍品丹藥、神兵利器，或開放更高層武庫權限，更為實在。」
陸九天卻堅持道：「宗主，宋景與蕭晨、林驚雲他們不同。他修煉的是《玄元重水真功》，此功重意不重形，真氣凝練沉重，變化由心，與驚鴻長老早年所修功法或有相通之處。
此子能以弱勝強，連斬強敵，其戰鬥天賦、臨場應變、乃至對槍法的理解運用，絕非尋常天才可比。我觀其行事，心志堅毅，悟性極高，或許————能有一線機會，得驚鴻長老青眼。」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宗主，丹藥神兵，固然能助他短期內提升修為，但終究是外物。而一門契合的高深槍法，一位絕世高手的指點，卻能讓他受用終身，戰力產生質的飛躍。我並非不知驚鴻長老眼光極高，只是————宋景此子，值得一試！若不成，再賜他其他賞賜不遲。但若成了————對我平天門而言，或可再添一位未來的槍道大家！」
陸玄一沉默片刻，手指再次輕輕敲擊椅背，似乎在權衡。
陸九天所言不無道理，宋景的表現確實驚艷，或許真有一絲與眾不同的特質。
而且，如此大功，若賞賜太過尋常，也顯得宗門薄待功臣。
「罷了。」陸玄一終於開口，「既然你如此堅持，便依你所言。我會手書一封，你派
人連同賞賜丹藥一同送去天水城，交予宋景。信中會說明，給他一個拜見驚鴻師叔的機會。但醜話說在前頭，機會只有一次，能否把握住，全看他自己的造化。師叔若看不上，誰也無法強求，屆時再另行賞賜。」
「多謝宗主！」陸九天大喜，連忙躬身行禮。
他知道，這已經是宗主能給出的最大支持了。
驚鴻長老地位超然，即便是宗主，也無法命令他收徒。
能給一個拜見的機會，已是破例。
「不過，」陸玄一補充道，「此事需儘快。血蓮教此番損失慘重，尤其是那十長老厲無咎，據說性格睚眥必報，手段酷烈。
他摩下兩名得力壇主折在天水城，絕不會善罷甘休。
雖因府城方面施加壓力，以及我宗門即將派出的高手威懾，他暫時可能不敢大舉進犯，但暗中報復，尤其是針對宋景的刺殺，極有可能。讓宋景儘快回山，一來接受賞賜，嘗試機緣；二來，山門之內，總比在外安全。」
「弟子明白！」陸九天神色一凜，鄭重應下。
天水城，悅來客棧，宋景暫居的院落。
突破至鍛骨後期後，宋景這幾日並未放鬆，一邊穩固修為，熟悉暴增的力量，一邊研習從柳無眉、盛淮序身上得到的幾本雜學秘籍和毒功、暗器手法。
雖不修煉，但了解其原理，日後對敵可有所防備。
同時，他也從陳硯舟、何天雄那裡了解到了更多關於血蓮教，尤其是那位十長老厲無咎的信息，心中警惕更甚。
這日，他正在院中演練槍法，將突破後的力量與速度完美融入《燎原槍法》與自創的「玄水槍幕」之中，槍影重重，水光瀲灩，時而如星火燎原，爆烈迅疾；時而如細雨綿綿，無孔不入；時而又沉重如山，壓塌虛空。槍法境界，在實戰與突破的雙重促進下，隱隱又有所精進。
忽然，院外傳來敲門聲，伴隨著一個陌生的、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宋景師弟可在？
陸長老有信物與口信帶到。」
宋景收槍而立，氣息平穩。
他早已感知到有人靠近，且氣息純正，帶著平天門功法的特有韻味。
打開院門，門外站著一名約三十許歲的精悍男子，身著平天門內門弟子服飾，腰間佩劍，眼神明亮，氣息沉穩，赫然是煉髒境修為。
他見到宋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審視，但很快便化為鄭重，抱拳道：「可是宋景宋師弟當面？在下陳鋒，奉陸九天長老之命，特來傳信。」
「陳師兄有禮，正是宋景。請進。」宋景側身將其讓入院內。
兩人落座，陳鋒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以及一個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
他神色鄭重地道：「宋師弟，你此次在天水城力挽狂瀾，誅殺邪徒，手刃叛徒，立下大功，宗門已然知曉。陸長老為你據理力爭，宗主亦對你讚賞有加。這是宗主親筆手書，以及賞賜的一瓶「玉髓丹」，對鍛骨境打磨骨骼、夯實根基有奇效。」
宋景接過信件和玉瓶，並未立刻查看，而是靜待下文。
他知道，陳鋒親自前來，絕不會只為送信和丹藥。
果然，陳鋒繼續道：「除此之外，陸長老為你求得了一個天大的機緣。」他頓了頓，眼中露出一絲羨慕與凝重，「後山禁地，居住著一位前輩，道號驚鴻」，乃是我平天門碩果僅存的太上長老之一，更是宗主大人的師叔。」
宋景心中一動，靜靜聆聽。
「驚鴻長老修為通天，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是換血境的絕世高手！一手驚鴻掠影槍名震河西道，罕逢敵手！
當年他老人家在煉髓境時，便曾以一桿長槍，連挑河西道十大同境界邪道高手，殺得邪魔外道聞風喪膽，奠定了我平天門在河西道的赫赫威名！
其槍法之精妙，眼光之挑剔，亦是出了名的高。」
陳鋒語氣帶著無比的崇敬，隨即話鋒一轉，嘆道：「只可惜，驚鴻長老早已言明不再收徒。這些年來，不知多少驚才絕艷的弟子想拜入他門下，求得隻言片語的指點，皆無功而返。
便是我平天門當代最傑出的兩位用槍天才十九歲便煉髒圓滿、《破軍槍法》大成的蕭晨師兄，以及三十二歲晉升煉髓、位列十大真傳第八、《流雲槍法》已臻化境的林驚雲師兄也曾前去求教，皆被長老以「火候不足」、「未得槍法真意」為由婉拒。」
他看著宋景，語氣變得極為嚴肅：「陸長老欣賞師弟天賦與心性，更感念師弟立下大功，不惜再三懇求宗主，方才為師弟爭得了一個拜見驚鴻長老的機會。
宗主在手書中亦有提及。但機會只有一次！
驚鴻長老是否願意指點，甚至收徒，全看師弟你自己的造化與緣法。陸長老讓我轉告師弟，此機緣來之不易，望師弟好生把握。即便不成，亦不可強求，灰心氣餒，宗門另有賞賜。」
宋景聽完，心中不由掀起波瀾。換血境！
那是煉髓境之上的更高境界，在整個雲秀府都堪稱頂尖的存在！
更是一位用槍的絕世高手！
若能得其指點，哪怕只是一招半式，對自己的槍法修行，無疑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陸長老這份人情，實在太重了。
「陸長老厚愛，宋景感激不盡。」宋景起身，對著陳鋒，也對著虛空中的陸九天方向，鄭重一禮，「此等機緣，宋景必當竭盡全力，不敢辜負陸長老與宗門期望。只是————」他頓了頓，問道，「陳師兄，不知驚鴻長老有何忌諱？拜見之時，需注意些什麼？」
陳鋒見宋景並未被這突如其來的機緣沖昏頭腦，反而冷靜詢問細節，心中暗暗點頭，道：「驚鴻長老性情孤傲，不喜俗禮，更厭惡阿諛奉承、投機取巧之輩。師弟前去，只需保持本心，坦誠相待即可。
長老看重的是天賦、心性，尤其是對槍道的純粹之心。至於其他，為兄也不知更多了。」
「多謝陳師兄提點。」宋景再次道謝。
「師弟不必客氣。」陳鋒擺擺手，正色道，「另外，陸長老讓為兄提醒師弟，血蓮教十長老厲無咎，乃睚眥必報之人，你連殺他兩名得力手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雖因府城與我宗門施壓，他暫不敢大舉進犯，但暗中刺殺，不得不防。宗主之意，是讓你儘快處理完天水城事宜，便隨我一同返回山門。一來領取賞賜，嘗試機緣；二來，山門之內，終究安全許多。」
宋景點頭，他早有此意。留在天水城，固然能幫陳硯舟他們分擔壓力，但也會將危險引向此地。
返回宗門，提升實力，才是正理。而且，那驚鴻長老的機緣，他確實心動不已。
「我明白。有勞陳師兄在此稍候兩日，我處理完一些瑣事，便隨師兄回山。」
「好！」
送走陳鋒，宋景打開宗主陸玄一的手書，上面除了嘉獎之詞，確實提到了後山驚鴻長老之事，並給予了他一次拜見的機會。
信中語氣頗為溫和，但也點明了機緣難得，全憑自身。
放下信件，宋景手握那瓶「玉髓丹」，目光卻投向了平天門方向。眼中，有期待，有凝重，更有一股不服輸的銳氣。
「驚鴻長老————換血境，驚鴻掠影槍————」他低聲自語，「無論如何，總要試一試。
槍道之路，有人指點，與獨自摸索，終究不同。」
他將玉瓶和信件仔細收好，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天水城之事已了，叛徒伏誅，危機暫解。
接下來，是該返回宗門，消化此戰所得，並去面對那位傳說中的槍道前輩了。
至於血蓮教，那位十長老厲無咎的威脅————宋景眼中寒光一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實力夠強，何懼魑魅魍魎？
他相信，等他從宗門歸來之時，必將以更強大的姿態，面對一切挑戰。
而那位驚鴻長老的考驗，便是他武道之路上，需要面對的第一道重要關卡。
在府城弟子陳鋒的接引下，安然返回了雲岫府平天門外門，水脈所在碧波峰。
甫一踏入碧波峰地界，他便感受到與離開時截然不同的氣氛。
天水城，西門。
夕陽的餘暉將城樓染成了暗金色，也照亮了城門下聚集的越來越多的人群。
雖然血戰剛剛結束不久，空氣中還瀰漫著硝煙與血腥，但劫後餘生的喜悅，以及對那位拯救了城池的「宋少俠」的感恩，讓百姓們忘卻了疲憊與傷痛，自發地匯聚到城門附近，翹首以盼。
「宋少俠回來了嗎？」
「還沒呢，聽說是去追殺那該死的叛徒了！」
「宋少俠真是神人啊！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在他手下就跟砍瓜切菜一樣！」
「是啊，多虧了宋少俠，不然我們全家都完了————」
「那個挨千刀的叛徒盛淮序！要不是他，城門也不會差點被打開！這狗賊，就該千刀萬剮！」
「聽說他以前還是平天門的大俠？呸！豬狗不如的東西！」
「宋少俠一定要宰了他！」
「對！宰了他！為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人群議論紛紛，有對宋景的無限感激與崇敬，更有對叛徒盛淮序的切齒痛恨。
許多人在之前的動亂中失去了親人、家園，這份仇恨如同烈火，熊熊燃燒。
就在這時，有人眼尖，指著遠處官道的盡頭，驚呼道：「看！有人來了！」
眾人紛紛望去，只見夕陽之下，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沿著官道，向著城門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來。
他身形挺拔，步履沉穩，手中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
隨著那人影越來越近，眼尖的人終於看清了他手中之物—那赫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被人用髮髻隨意地拎在手中，隨著行走微微晃動。
人頭面容扭曲，雙眼圓瞪，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不甘與難以置信，正是死不瞑目！
那張臉，許多城衛軍和平天門弟子都認得，正是叛徒盛淮序！
「是宋少俠！」
「宋少俠回來了！他手裡————是盛淮序那狗賊的頭顱！」
「天啊！宋少俠真的把那個叛徒殺了！」
「殺得好！殺得好啊！」
短暫的寂靜之後，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怒吼！
「宋少俠威武！」
「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了！」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這狗賊也有今天！死得好！死得活該！」
「宋少俠不僅救了全城，還手刃了這最該死的叛徒！是我們天水城的大恩人啊！」
「宋少俠！宋少俠！宋少俠！」
不知是誰先喊起了口號，很快，整個城門內外，成千上萬的百姓、倖存的城衛軍、武者，都跟著齊聲高呼起來。
聲浪震天，飽含著最真摯的感激、最熱烈的擁戴，以及大仇得報的淋漓快意！
不少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朝著宋景的方向深深鞠躬，甚至跪拜下來。
宋景提著盛淮序那死不瞑目的頭顱，在萬千民眾的歡呼與怒罵叛徒聲中，神色平靜地穿過城門，一步步走上城牆。
夕陽的光輝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他手中的頭顱雖然可怖，但在
眾人眼中，那卻是正義的象徵，是英雄的功勳！
陳硯舟、何天雄、聶風、李凌霜、白雲飛、聶樹立、李老館主等人，早已聞訊趕到城樓。
當他們看到宋景真的提著盛淮序的頭顱歸來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與振奮！
「宋少俠！」陳硯舟第一個迎上去，看著那顆扭曲的頭顱，這位身經百戰、鐵骨錚錚的都尉，也忍不住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好！好！好！殺得好！這狗賊————死有餘辜！宋少俠，你不僅救了天水城，更為我等，為死去的兄弟們，親手誅殺了此獠！陳某代天水城上下，謝過宋少俠！」
說著，他竟然對著宋景深深一揖。
何天雄、聶老館主等人也連忙跟上，神情激動。
「陳都尉言重了，諸位快快請起。」宋景側身避開，將盛淮序的頭顱隨意扔在地上，平靜道，「此獠背叛宗門，勾結邪教，殘害同門百姓，人人得而誅之。宋某不過是做了該做之事。」
「宋兄，你真是————」聶風看著地上盛淮序那猶自帶著驚恐的頭顱，又看看神色平靜、氣息似乎比離開時更加沉凝深邃的宋景，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這才過去多久？宋景不僅殺了盛淮序，而且看樣子似乎————又有精進？這修煉速度，簡直非人！
白雲飛在李凌霜的攙扶下，也掙扎著上前，激動道：「宋師兄！殺得好！此賊不死，我等同門蒙羞，天水城亡魂難安！師兄為我等，為宗門清理門戶，大快人心！」
李凌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宋景，美眸中異彩連連。
親手斬殺叛徒，提著首級於萬民歡呼中歸來，這份膽魄、這份實力、這份擔當，讓她心中那個灰色身影，越發顯得高大耀眼。
「宋少俠高義！」聶老館主捻須長嘆，臉上滿是欣慰與讚嘆，「不僅救城於危難，更能除惡務盡，親手誅殺首惡，了卻我等心頭大患，壯我天水城聲威！此等英雄，當浮一大白！」
聶樹立等年輕弟子，更是用崇拜狂熱的目光看著宋景，在他們心中，宋景已然是傳奇般的存在。
「宋少俠，」何天雄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正色道，「你接連立下不世之功，拯救全城百姓於水火，又誅殺叛徒，為死難者報仇雪恨。此等大恩大德，我天水城上下，永世不忘！本官定當擬就奏章，詳述少俠功績，上報朝廷與平天門，為少俠請功！」
宋景微微搖頭：「何大人有心了。宋某身為平天門弟子，保境安民，誅殺邪魔，乃分內之事。功勞不敢當。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秩序，救治傷員，防備血蓮教可能的報復。」
見宋景立下如此大功，卻依舊如此冷靜沉穩，不驕不躁，眾人心中敬佩更甚。
「宋少俠放心，城防與善後事宜，我等自會處理。」陳硯舟點頭，隨即看向地上的頭顱，眼中寒光一閃，「至於這叛徒的首級，當懸於城門示眾三日，以儆效尤，祭奠亡魂，也讓全城百姓看看，背叛者的下場！」
「理當如此！」眾人齊聲應和，都覺得大快人心。
就在城頭群情激奮，為宋景誅殺叛徒而歡欣鼓舞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遠處城樓的陰影中，一道不起眼的身影，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去。
數日後，平天門，主峰大殿。
宗主陸玄一高坐於上，面容威嚴，不怒自威。
下方，陸九天正躬身而立，匯報著剛剛通過特殊渠道傳來的、關於天水城之戰的詳細情報。
「————事情經過便是如此。宋景此子，以鍛骨中期修為，於萬軍從中，連斬血蓮教七名煉髒境高手，其中包括煉髒中期的屠剛、柳無眉兩位壇主，力挽狂瀾，救天水城於將傾。
事後更孤身追擊，於城外樹林，五招斃殺叛徒盛淮序，提其首級歸城，萬民歡呼————」陸九天聲音平穩，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與驕傲。
陸玄一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椅背，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卻越發深邃。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鍛骨中期，連斬七煉髒，其中更有兩名中期————此子所修，可是你水脈的那本《玄元重水真功》？」
「正是。」陸九天點頭，「據信中所言，此子已將《玄元重水真功》練至小成之境。」
「小成————」陸玄一敲擊椅背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功晦澀艱難，對根骨、悟性、心性要求極高，入門已是不易，他下山不過月余，竟能小成？
看來此子不僅天賦異稟，心性意志亦屬上乘，更難得的是，有如此擔當與俠義之心。
不錯，非常不錯。」
能得到宗主如此評價，已是極高。陸九天心中一定，趁熱打鐵道：「宗主，宋景此次立下潑天大功，拯救一城百姓，誅殺叛徒強敵，大漲我平天門聲威。此等功勞，不可不賞。依門規，當重賞！」
陸玄一頷首：「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此乃宗門立足之本。他既立下如此大功，自當厚賞。依你看，該如何賞賜？」
陸九天略一沉吟，道：「金銀財帛，丹藥神兵，此子似乎並非特別熱衷。
他既精於槍法，又得《玄元重水真功》傳承，根基已成，所缺者，乃更高明的槍法傳承與名師指點。
尋常賞賜，不過錦上添花。
若能得遇明師，習得真傳槍法，對其戰力提升，乃至未來武道之路，皆有不可估量之助益。」
陸玄一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更高明的槍法傳承？名師指點？你是說————後山那位？」
「正是。」陸九天沉聲道，「驚鴻長老槍法通神，二十年前便已是名震河西道的驚鴻槍，若能得他指點一二，甚至收入門下，對宋景而言，無疑是天大的機緣！」
陸玄一搖了搖頭，嘆道：「九天，你應當知道驚鴻師叔的脾氣。他早已言明不再收徒，這些年多少天才俊傑想拜入他門下，甚至求得他一次指點，都被拒之門外。便是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徒弟————」
他頓了頓，舉例道：「我那小弟子蕭晨，年方十九，已至煉髒圓滿，一手《破軍槍法》亦臻至大成，正準備衝擊十大真傳弟子之位，也曾去後山求教，被師叔一句槍法剛猛有餘，靈動不足，匠氣太重」給打發了回來。」
「還有我那二弟子林驚雲，二十五歲破煉髒，如今三十有二，已至煉髓境，位列天階弟子，一手《流雲槍法》使得出神入化，大成多年，如今在十大真傳中位列第八。他自忖槍法已得靈動變幻之精髓，前去請教，結果師叔說他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流於浮華」，依舊未能入其法眼。」
陸玄一看著陸九天，緩緩道：「此二人，在年輕一輩中，槍法天賦已屬頂尖，尚且入不得師叔法眼。
宋景雖立大功，天賦心性俱佳，但畢竟年紀尚輕，修為尚淺，槍法一道————恐怕更難入師叔之眼。
你讓他去，不過是徒惹師叔不悅，白白浪費一次機會。不如賜予他珍品丹藥、神兵利器，或開放更高層武庫權限，更為實在。」
陸九天卻堅持道：「宗主，宋景與蕭晨、林驚雲他們不同。他修煉的是《玄元重水真功》，此功重意不重形，真氣凝練沉重，變化由心，與驚鴻長老早年所修功法或有相通之處。
此子能以弱勝強，連斬強敵，其戰鬥天賦、臨場應變、乃至對槍法的理解運用，絕非尋常天才可比。我觀其行事，心志堅毅，悟性極高，或許————能有一線機會，得驚鴻長老青眼。」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宗主，丹藥神兵，固然能助他短期內提升修為，但終究是外物。而一門契合的高深槍法，一位絕世高手的指點，卻能讓他受用終身，戰力產生質的飛躍。我並非不知驚鴻長老眼光極高，只是————宋景此子，值得一試！若不成，再賜他其他賞賜不遲。但若成了————對我平天門而言，或可再添一位未來的槍道大家！」
陸玄一沉默片刻，手指再次輕輕敲擊椅背，似乎在權衡。
陸九天所言不無道理，宋景的表現確實驚艷，或許真有一絲與眾不同的特質。
而且，如此大功，若賞賜太過尋常，也顯得宗門薄待功臣。
「罷了。」陸玄一終於開口，「既然你如此堅持，便依你所言。我會手書一封，你派
人連同賞賜丹藥一同送去天水城，交予宋景。信中會說明，給他一個拜見驚鴻師叔的機會。但醜話說在前頭，機會只有一次，能否把握住，全看他自己的造化。師叔若看不上，誰也無法強求，屆時再另行賞賜。」
「多謝宗主！」陸九天大喜，連忙躬身行禮。
他知道，這已經是宗主能給出的最大支持了。
驚鴻長老地位超然，即便是宗主，也無法命令他收徒。
能給一個拜見的機會，已是破例。
「不過，」陸玄一補充道，「此事需儘快。血蓮教此番損失慘重，尤其是那十長老厲無咎，據說性格睚眥必報，手段酷烈。
他摩下兩名得力壇主折在天水城，絕不會善罷甘休。
雖因府城方面施加壓力，以及我宗門即將派出的高手威懾，他暫時可能不敢大舉進犯，但暗中報復，尤其是針對宋景的刺殺，極有可能。讓宋景儘快回山，一來接受賞賜，嘗試機緣；二來，山門之內，總比在外安全。」
「弟子明白！」陸九天神色一凜，鄭重應下。
天水城，悅來客棧，宋景暫居的院落。
突破至鍛骨後期後，宋景這幾日並未放鬆，一邊穩固修為，熟悉暴增的力量，一邊研習從柳無眉、盛淮序身上得到的幾本雜學秘籍和毒功、暗器手法。
雖不修煉，但了解其原理，日後對敵可有所防備。
同時，他也從陳硯舟、何天雄那裡了解到了更多關於血蓮教，尤其是那位十長老厲無咎的信息，心中警惕更甚。
這日，他正在院中演練槍法，將突破後的力量與速度完美融入《燎原槍法》與自創的「玄水槍幕」之中，槍影重重，水光瀲灩，時而如星火燎原，爆烈迅疾；時而如細雨綿綿，無孔不入；時而又沉重如山，壓塌虛空。槍法境界，在實戰與突破的雙重促進下，隱隱又有所精進。
忽然，院外傳來敲門聲，伴隨著一個陌生的、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宋景師弟可在？
陸長老有信物與口信帶到。」
宋景收槍而立，氣息平穩。
他早已感知到有人靠近，且氣息純正，帶著平天門功法的特有韻味。
打開院門，門外站著一名約三十許歲的精悍男子，身著平天門內門弟子服飾，腰間佩劍，眼神明亮，氣息沉穩，赫然是煉髒境修為。
他見到宋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審視，但很快便化為鄭重，抱拳道：「可是宋景宋師弟當面？在下陳鋒，奉陸九天長老之命，特來傳信。」
「陳師兄有禮，正是宋景。請進。」宋景側身將其讓入院內。
兩人落座，陳鋒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以及一個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
他神色鄭重地道：「宋師弟，你此次在天水城力挽狂瀾，誅殺邪徒，手刃叛徒，立下大功，宗門已然知曉。陸長老為你據理力爭，宗主亦對你讚賞有加。這是宗主親筆手書，以及賞賜的一瓶「玉髓丹」，對鍛骨境打磨骨骼、夯實根基有奇效。」
宋景接過信件和玉瓶，並未立刻查看，而是靜待下文。
他知道，陳鋒親自前來，絕不會只為送信和丹藥。
果然，陳鋒繼續道：「除此之外，陸長老為你求得了一個天大的機緣。」他頓了頓，眼中露出一絲羨慕與凝重，「後山禁地，居住著一位前輩，道號驚鴻」，乃是我平天門碩果僅存的太上長老之一，更是宗主大人的師叔。」
宋景心中一動，靜靜聆聽。
「驚鴻長老修為通天，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是換血境的絕世高手！一手驚鴻掠影槍名震河西道，罕逢敵手！
當年他老人家在煉髓境時，便曾以一桿長槍，連挑河西道十大同境界邪道高手，殺得邪魔外道聞風喪膽，奠定了我平天門在河西道的赫赫威名！
其槍法之精妙，眼光之挑剔，亦是出了名的高。」
陳鋒語氣帶著無比的崇敬，隨即話鋒一轉，嘆道：「只可惜，驚鴻長老早已言明不再收徒。這些年來，不知多少驚才絕艷的弟子想拜入他門下，求得隻言片語的指點，皆無功而返。
便是我平天門當代最傑出的兩位用槍天才十九歲便煉髒圓滿、《破軍槍法》大成的蕭晨師兄，以及三十二歲晉升煉髓、位列十大真傳第八、《流雲槍法》已臻化境的林驚雲師兄也曾前去求教，皆被長老以「火候不足」、「未得槍法真意」為由婉拒。」
他看著宋景，語氣變得極為嚴肅：「陸長老欣賞師弟天賦與心性，更感念師弟立下大功，不惜再三懇求宗主，方才為師弟爭得了一個拜見驚鴻長老的機會。
宗主在手書中亦有提及。但機會只有一次！
驚鴻長老是否願意指點，甚至收徒，全看師弟你自己的造化與緣法。陸長老讓我轉告師弟，此機緣來之不易，望師弟好生把握。即便不成，亦不可強求，灰心氣餒，宗門另有賞賜。」
宋景聽完，心中不由掀起波瀾。換血境！
那是煉髓境之上的更高境界，在整個雲秀府都堪稱頂尖的存在！
更是一位用槍的絕世高手！
若能得其指點，哪怕只是一招半式，對自己的槍法修行，無疑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陸長老這份人情，實在太重了。
「陸長老厚愛，宋景感激不盡。」宋景起身，對著陳鋒，也對著虛空中的陸九天方向，鄭重一禮，「此等機緣，宋景必當竭盡全力，不敢辜負陸長老與宗門期望。只是————」他頓了頓，問道，「陳師兄，不知驚鴻長老有何忌諱？拜見之時，需注意些什麼？」
陳鋒見宋景並未被這突如其來的機緣沖昏頭腦，反而冷靜詢問細節，心中暗暗點頭，道：「驚鴻長老性情孤傲，不喜俗禮，更厭惡阿諛奉承、投機取巧之輩。師弟前去，只需保持本心，坦誠相待即可。
長老看重的是天賦、心性，尤其是對槍道的純粹之心。至於其他，為兄也不知更多了。」
「多謝陳師兄提點。」宋景再次道謝。
「師弟不必客氣。」陳鋒擺擺手，正色道，「另外，陸長老讓為兄提醒師弟，血蓮教十長老厲無咎，乃睚眥必報之人，你連殺他兩名得力手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雖因府城與我宗門施壓，他暫不敢大舉進犯，但暗中刺殺，不得不防。宗主之意，是讓你儘快處理完天水城事宜，便隨我一同返回山門。一來領取賞賜，嘗試機緣；二來，山門之內，終究安全許多。」
宋景點頭，他早有此意。留在天水城，固然能幫陳硯舟他們分擔壓力，但也會將危險引向此地。
返回宗門，提升實力，才是正理。而且，那驚鴻長老的機緣，他確實心動不已。
「我明白。有勞陳師兄在此稍候兩日，我處理完一些瑣事，便隨師兄回山。」
「好！」
送走陳鋒，宋景打開宗主陸玄一的手書，上面除了嘉獎之詞，確實提到了後山驚鴻長老之事，並給予了他一次拜見的機會。
信中語氣頗為溫和，但也點明了機緣難得，全憑自身。
放下信件，宋景手握那瓶「玉髓丹」，目光卻投向了平天門方向。眼中，有期待，有凝重，更有一股不服輸的銳氣。
「驚鴻長老————換血境，驚鴻掠影槍————」他低聲自語，「無論如何，總要試一試。
槍道之路，有人指點，與獨自摸索，終究不同。」
他將玉瓶和信件仔細收好，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天水城之事已了，叛徒伏誅，危機暫解。
接下來，是該返回宗門，消化此戰所得，並去面對那位傳說中的槍道前輩了。
至於血蓮教，那位十長老厲無咎的威脅————宋景眼中寒光一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實力夠強，何懼魑魅魍魎？
他相信，等他從宗門歸來之時，必將以更強大的姿態，面對一切挑戰。
而那位驚鴻長老的考驗，便是他武道之路上，需要面對的第一道重要關卡。
在府城弟子陳鋒的接引下，安然返回了雲岫府平天門外門，水脈所在碧波峰。
甫一踏入碧波峰地界，他便感受到與離開時截然不同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