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無比完善的船隊與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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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寶船的船體長達三十餘丈,也就是百米上下,總共分為三層,巍峨如山。

  下層壓載貨物與淡水,中層居住、操練,上層則為舵室、娓樓及作戰平。

  七根高聳的桅杆刺向天空,懸掛著九面大小不一的硬帆,正好比當年鄭和寶船4層9桅12帆要小了一個級數。

  船首昂然,兩側以朱漆繪著怒目圓睜的龍首,似乎可以震懾海中的精怪。船幫那獨特的「鄭」字認旗,在主桅頂端獵獵飛揚。

  之所以只有兩艘,是因為這次任務用不上那麼多,不過就算只有兩艘,也需要總計超過兩百人,才能維繫著這兩座移動堡壘的運轉與戰鬥。

  陸安生此時就在這主船之上,觀望著這龐大的寶船之上的人員構成。

  這200人中,水手占去半數以上,他們是最基礎的筋骨,負責升帆、操舵、瞭望、維護,讓這龐然大物得以航行。

  水手之中,又有細分,有專門操作船上大小火銃,乃至佛朗機炮的火器班子,以及由陸安生的其中一個副手林七統領的「先鋒隊」

  他們是跳幫接舷戰的銳刃,也是碰上事兒之前,先乘著小快艇前去打探情報的斥候,是船幫最鋒利的獠牙。

  餘下的非戰鬥人員,則各有職司。

  工匠們負責隨時修補船體、器械的損傷;少許廚子負責這200多人的吃食,還有通曉番語的通譯、略懂醫術的郎中。

  每一個人,都是這海上堡壘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包括剛才提到的林七在內,這200人中有幾個人格外重要。

  林七,此刻想必正在先鋒隊中,或擦拭兵刃,或督促手下兒郎練習鉤索和刀法。


  轉頭看向另外一艘船,

  船頭上有一個和陸安生一樣主持大局的漢子,彪虎。

  這是個獨眼的壯漢,隔壁「鎮海號」的船長。

  那隻失去的眼睛是被倭寇的淬毒吹箭所傷,就角色背景而言,這一下似乎是為陸安生擋的。但他活了下來,並帶著更甚從前的沉穩與忠誠,是十分重要的副手。

  此外還有另外兩人,似乎和戰鬥沒什麼關聯,但同樣頗為重要。

  一位是鴨爺,雖然有這麼個綽號,但是和後世的所謂鴨子沒有什麼關聯,這只是個高高瘦瘦的老頭兒,以前也沒幹過牛郎之類的事兒。

  他是船上的主廚子,一個人就能幹好些人的活,供給大量的餐食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偶爾也兼任一些醫師之類的活兒,會熬藥。

  之所以叫鴨爺,是因為海上雖然一般很難搞到鴨子,但是這位很好這口,經常說自己畢業之後就要去金陵,也就是後來的南京住,一天三頓燒鴨,再來兩頓燉的和蒸的。

  最後,還有一人,名為宋應海,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工匠。

  他此刻或許在底艙檢查龍骨與隔水艙,或許在工具房裡擺弄著他那些精巧的器具。

  陸安生繼承而來的記憶當中,雖然沒有太多關於這個人的家世描述,但是就這麼個名字,還有工匠這麼個身份。

  陸安生暗中猜測,此人與嘉靖之後,萬曆年間的那位著寫《天工開物》、集古代工藝大成的宋應星,或許有著不為人知的親緣關聯。

  「斥候。副手,廚子,工匠,也算覆蓋的比較完全了。這次的隊伍確實挺完備的。」陸安生如此思考著,接過了一個斥候突然遞過來的單子。

  「船主,下邊的貨,我們又清點了一遍,還有這是航程表,按照老例子,拿給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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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生回過了神來,接過了表格,這方面的信息,他先前去媽祖廟的路上,已經了解過一遍了,不過不妨礙他現在再鞏固一下。

  背熟一點也沒有壞處。

  目的地,滿剌加,這個地方不用過多贅述。

  是南洋咽喉,控扼東西海道,如今雖名義上仍向大明稱臣納貢,實則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土王、回教商人、葡萄牙番鬼……

  還有他們這樣往來穿梭的海上鏢客。

  是旅程的最後才會接觸到的特殊地點。

  而除此之外,泉州,始發港,離開了這裡之後,要挺久一段時間,他們才會尋地方停靠。

  他們並不會路過同樣有他們的人駐紮的廣州府,而是會直接抵達占城,也就是現如今的越南中部的一座海港。

  此地歷來與中原交好,他們需要在那裡短暫停泊,補充淡水、新鮮果蔬,並讓船員稍作休整。之後的第二個停靠點,是舊港,今蘇門答臘巨港一帶。

  此地曾是三寶太監下西洋時的重要據點,至今仍有不少前朝遺民與華商聚居。

  船幫在此亦有根基。需在此進行較長時間的休整,深入檢查船體,並根據占城獲得的情報,調整後續航程策略。

  最終,再經過一段時間的航行,才會抵達滿剌加,將貨物安全交付給收貨方,此行的主要押運任務即告完成。

  除了航程之外,貨物方面才是這份報告當中的大頭,除了一點兒航程,還有交易方的小小信息之外,這單子之中剩下的內容,幾乎都是厚厚的貨單。

  品類,確實是最常見、也最受海外歡迎的大宗貨品,無非捆捆潔白如雪,主要產自江南的上等生絲瓶、碗、盤、罐,釉色青翠,叩之聲如磬的龍泉青瓷,此外還有一些閩地特產的精製茶葉與少量漆器。兩艘寶船的貨艙幾乎被填滿八成。生絲以百擔計,青瓷更是裝了數十大箱,專門用各種軟物墊著,萬般小心。

  雖然在這個時代的話,並非價值連城的奇珍,但總量龐大,折算成銀錢,也是一筆足以讓任何海盜眼紅的巨資。

  委託方,並非單一商戶,而是由泉州三家信譽卓著的老字號絲商和兩家瓷行聯合委託,他們聯合了一些海外的商人,讓他們當商會長,共同組著一個商會。

  這樣,就直接在名義上把自己也變成了外商

  這些老狐狸精於算計,用這種方式,把自己的交易,偽裝成了居住於明朝境內的海外商人,和其他的海外商人的海外貿易,也就不完全受海禁政策的限制。

  當然,這幫人也知道,在東南沿海這片非常需要海運貿易來維繫當地經濟的地方,可以依靠當地官員解決的規避政策,已經是這趟旅程之中最簡單的一個操作了。

  後續的麻煩,還需要他們肯付出不菲的佣金聘請鄭氏船幫押運。

  和路上的押鏢之類的事情差不多,看中的不僅是船幫的武力,更是其遍布南洋的關係網和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只有這樣才能確保這批大宗貨物能穩妥抵達市場。

  總的來說,人員齊備,手續完整,計劃合理,一切都很充分。

  可是越充分越安穩,陸安生這個被副本坑慣了的人,就越是感覺不怎麼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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