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洶湧惡念 命里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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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生周圍的風雪,居然一瞬之間突然像是被停止了時空一樣,就這麼懸浮在了空中,不再飄動。陸安生緩緩擡起了空著的手,周圍的風雪,也就進一步縮小了範圍。

  那些詭異的雪花片不再向外飛去,甚至還有往回倒飛過來的跡象。

  他的形象其實沒有改變太多,只是有一件古老而神秘的黑色風衣長袍,就這麼罩住了他的全身。兜帽遮住了他的頭,袖口一直延伸到了他的手腕,下擺很長,直接遮住了他的雙腿,還延伸出去好多,緩緩的在空中飄動著。

  真要說最為特殊的地方,陸安生剛才擡手的時候,他的手居然帶出了一下又一下的殘影,每一下的影子,都是不同的樣子。

  又仿佛拿著某種工具,正在雕琢什麼東西的,有仿佛握著兵刃,青筋暴起,正要發動攻擊的。有悠揚的伸展,似乎正在吟詩作對或者發表演講的。也有仿佛掐著什麼法訣,正在勾連某種法術儀式的。

  陸安生的身體,仿佛還是只有那麼一個,卻又好像在那個瞬間,分裂出了無數種不同的可能。他的體內,先前被他從各種媒介中獲取而來的香火,此時又被全部釋放了出去,並且匯聚成了他現在這個神秘的形象。

  這看不清面容的黑色長袍,籠罩的神秘人,就這麼緩緩的向著那座邪神殘像靠近。

  而對面那座神像,卻也仍未停止自己的動作,而是仍然在匯聚著濃厚的魔障。

  那肉身舍利構成的青燭周圍匯聚的雪花,早就已經漸漸轉為了黑色。

  其中能聽見的,有病苦之人臨死之前的呻吟,其中蘊含著的,有人生於世,卻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其中有垂垂老矣,壯士暮年,也有求而不得,愛難長久,慾念上升,怨念深重。

  佛門修行。無非斬斷十情八苦,拋卻雜念,將自己與凡人之心隔絕。從而無喜無悲,看破一切。而眼前這隱藏在佛像中,隱藏在舍利之中的,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魔障,就是最純粹的雜念,最純粹的惡意。

  這東西說來不是什麼厲害的玩意兒,但是無論對於什麼活物來講,就算是明淨琉璃,曾經斷絕了一切雜念的神仙。

  只要不是念頭通達,絕對的看破紅塵,放下一切,都容易受到污染,墮落化魔。

  說白了,這是十分強悍的對生靈,對意識特攻,世界上最為強大的攻擊。

  對面的這座佛像確實是假貨,並不是什麼能夠實現人們願景的,真正的神佛,可是陸安生從來也只是一個不完整的神明。

  無論是只有傳說存在的過去,還是只有法相和不完整能力的現在。

  就是因為這樣一個情況,要說他絕對能抵禦這些怨念,自己其實也沒底。

  最有可能的結果,是接觸之後,他就被當場污染,然後從法相一直牽連到他的體內,整座體廟都會搖搖欲墜。

  不過,他也就完全沒有辦法了嗎?

  也許他自己是的,可是……作為能夠使用舊日一切法門的舊日之主,他並不只有他自己的能力。一片寂靜,已經完全沒有風聲的山巔之上,陸安生獨自立於漫天風雪與洶湧魔氣之中,身前是那尊體內虛無,散發著無盡惡業波動的巨大神像。

  此地的不遠處,是正在艱難進行拔罪齋醮的微夷真人等人,以及那受到了波及,卻仍然仿佛無窮無盡,步步緊逼、扭曲瘋狂的妖魔洪流。

  妖魔們甚至比先前更加瘋狂了。

  畢竟神像正在匯聚的,已經在影響部分秦嶺天地的磅礴惡念,早就已經從黑色的雪花,化作了一道由漆黑粘稠的罪孽和猩紅刺目的怨恨交織而成的洪流。

  這詭異的氣息,如同決堤的冥河,發出億萬生靈痛苦的哀嚎與詛咒,朝著陸安生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污染靈,勾動心魔,引燃業火,但凡生靈,只要六根未淨,心有掛礙,輕則心神失守,墮入魔道,重則魂飛魄散,真靈湮滅。

  濃度高的不止都不需要直接接觸,僅僅只是傳出去的餘波,都讓微夷他們感到神魂搖曳,仿佛有無數隻手要將他們拖入無間地獄。

  然而陸安生仍然平靜,他只是站在那裡,運動著一個他原本就有,只不過在法相還有仙神之能的加持之下,變得強悍了很多的能力。

  在他面前流轉的,是無數的因果和命運組成的線。

  舊日之主能夠使用的,是一切過去存在的法門,自然也包含著影響因果與命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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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香火,則會成為最好用的薪柴,直接幫他啟動他所引動的能力。

  命理無常,人生無常,他看見了山上無數個人,無數種不同的未來,這遠超無常柱本身帶有的,看到他人未來的能力。

  自然的,他影響命運的能力,也因此產生了蛻變。

  無常柱,在命運的方面護衛他,為敵人帶去怪異的失敗,這本來是要他見證過很多特殊的命運之後,慢慢積攢的能力。

  在此時,卻因為那些緩緩消散的香火,直接啟動了。

  這山巔之上,自從雷霆落下之後,仿佛只過去了片刻,陸安生化作了神明,那神像也釋放出了剩下的所有惡念。

  雙方對峙了片刻,似乎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山巔之上,還緩緩的出現了另外一個怪異的來客。它仿佛完全沒有受到周圍那仿佛時空停止的氣息對撞影響,陸安生創造出來的神明威壓,還有那邪神殘像散發出來的無數惡念,似乎都影響不了他。

  剎那間,風雪仿佛瞬間消融,那洶湧而來的惡業洪流,似乎凝滯了一瞬,不再前進。

  可仔細的看去,這才能發現,那惡業根本就不是停住了,而是被一個東西接住了。

  一秒又一秒,所有的惡念就這麼消散在了那裡,再也沒法寸進些許。

  就在陸安生身前,一片溫潤平和白玉之光,在地上的積雪反射的陽光之下,熠熠生輝。

  一個身形矮小、頭顱方正如碑、皮膚白皙如玉,五官緊湊,全部縮在平如石板的正面的怪異存在,嘴裡不知念叨著什麼,就這麼隔著幾十步,和那邪神像對望。

  甚至,還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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