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近在眼前的執念之地
隨著接收的信息越來越多，臨水娘娘的頭很快開始不自覺地迅速左右擺動，並且不是上下調整。
像是有人正在她面前同時翻開了許多本內容迥異的書冊，她的視線逐一掠過那些正在展開的頁面，這裡看一段兒，那裡看一段兒。
她看見，一片高聳的山嶺輪廓橫亘在一片灰白色的夜霧中，山脊線被稀疏的月光勾勒出參差的邊緣。
林間的小道曲折蜿蜒，兩側的灌木叢投下細密的暗影。
幾名夜行人正沿著那條小道行走，衣擺邊緣被霧氣沾濕，腳步聲壓得很低。
借著他們手中提著的燈籠發出的朦朧無比的光亮，他們很快在前方不遠處，看到了一個身形壯碩的，都頭打扮的壯漢。
那人正蹲在一棵老槐樹的橫枝上，臉龐在月光下，隱約露出黃白色的斑紋，口中獠牙橫生，邊緣泛著些許的微黃。
隨著他低頭，將頭伏在了地上，無論是斑紋還是他口中的獠牙，很快都沾染上了大片的猩紅。
「噗！」血肉撕裂的聲音響徹林間，讓幾人越發的膽戰心驚。
但還沒等這幾人，驅動早已軟了下來的腿腳轉身逃跑，他們就發現，那都頭已不在原地。
「啊…快走啊！」
打頭的人，很快伸手拍向後方的人，同時催促道，可就在他們轉身之後。
只見他們背後的參天古木之上，那長有老虎斑紋的都頭，分明正伏在枝幹之上，低頭看著他們幾個人。
「咔！」粗壯的雙手按在枝幹上，比常人長很多的指甲，很快就捏碎了表面的樹皮。
「呼！」他翻下枝頭的動靜很輕，也就在落地的瞬間，他的身形已經伏低到了幾乎貼著地面的程度。
他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只是壓低身子，朝著這幾人穩步逼近，爪尖拖在枯葉表面，帶起一陣幾乎聽不見的簌簌聲。
沒兩步之後，便猛地撲了出去。
林中從頭至尾，都是寂靜一片。
臨水娘娘很快轉頭，另一組畫面替換了先前的山嶺輪廓。
水面寬闊，波濤起伏，水色發黃，像是裹挾了大量泥沙的河水正在向低處奔流。
這裡不知道是哪一處江河湖水交匯之地，就看面前的水系的寬廣程度，位於山海交界之處也說不定。
一個身形寬厚的中年人站在水邊，肩背微駝，衣袍邊緣沾滿泥漿，一邊腳似乎因為常年泡在水中，已經一瘸一拐，高低不平。
可儘管他已經疲憊至此，他面前的水面，仍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水位線不斷抬高，不斷吞沒岸邊的植被和裸露的岩石。
仿佛沒過多久，就要將它所在的這片陸地也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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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正是因此，這中年人的面容惆悵不已。
可是真的是因為這個嗎？
這中年人很快帶著悲苦不已的面容轉身，就在他的背後，一具已經不再保持完整人形的軀體正沿著河岸的方向緩慢地移動著。
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正在不斷生長的灰白色覆蓋物，那似乎是一種始終保持著擴張趨勢的、活著的增殖物。
風一吹，那灰白的事物，就開始以遠超周圍植被，甚至超越了水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那層物質所過之處，草木被壓彎、折斷，石塊的表面被覆蓋物逐漸包裹、滲透，融入它自身的結構中，成為它的一部分。
那中年人，很快看著這幅場景，默默的曲起了腿，朝著面前的場面，跪了下去。
臨水娘娘因為長時間大幅度的吸收信息，還有操縱執念，越飄越遠的精神損耗，已經許久沒有開口說話，哪怕是喃喃自語也沒有。
陸安生他們只能通過。臨水娘娘此時的狀態判斷情況。
說話間，她的腦袋又接連偏轉了幾個方向。
這場景說來陸安生多少有點眼熟，他之前也陷入過這種狀態，在百藝城當太歲的那會兒，他經常要這麼幹，只是狀態沒這麼怪異。
畢竟是穩定的職責任務，還有那神秘的太歲閣輔助。
「呼呼呼……」隨著臨水娘娘接收它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她頭部的擺動幅度終於逐漸收窄，從大幅度的左右偏轉逐步收斂，轉為更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視線調整。
大概是控制了這段時間的執念，又在這方面精進了不少。
最終，她的擺動停了下來，但是眾人還沒有開口向她詢問情況，就發現變故再生。
只見臨水娘娘，雖然沒有繼續擺頭，但是她居然開始向上抬起了視線。
目光越過已經沒有了斷壁殘垣，只剩下了一片空蕩蕩的野地的周圍，越過作為執念最後的匯聚地，也快要徹底消失的大殿殘餘的柱與檐，臨水娘娘的目光，最終落在高懸於她頭頂的天空上。
眾人立刻順著她的視線抬起頭。
並且，大家都忽然想到，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們似乎確實很少主動抬頭看天。
就算看，似乎也不會看的太久，也不會太仔細。
此時被臨水娘娘帶著這麼一抬頭，他們才注意到，上方的天空，與他們現在腳下所踩的殘破的汴梁城一樣，幾乎完全化作了一片暗綠色的模糊霧狀。
這是酆都的本質，沒有執念所化的東西，這就是一片空谷。既不是清澈的，看著也不像什麼實體。範圍極廣，沒有邊界。
可也就在這暗綠色的霧狀的天空的正中央，分明有一輪明月，仿佛亘古不變一樣，就這麼懸掛於眾人上方的天空之中。
「月亮……」
眾人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鬼界如果沒有飄蕩在這裡的怨念所化的事物，就是一片虛空…那麼這月亮也就不是這裡本來就有的東西，而是……」
陸安生思索著，皺緊了眉頭：「一個執念之地？」
也就在這時，臨水娘娘終於有些虛弱的脫力。
但是隨後，他的目光就又與眾人一同，轉向了上方。
因為眾人注視著那輪明月之後，起初只是覺得它的亮度，比方才略微增強了一些，像是雲層在它周圍移動時產生的明暗變化。
但是仔細一想，沒有執念之地所化的山川雲雨，周圍的天空和他們腳下的土地根本沒有差距。又怎麼會有這樣的變化？
於是隨著他的目光再次轉向了月亮，這明月的變化，愈發的明顯
像是有人正在她面前同時翻開了許多本內容迥異的書冊，她的視線逐一掠過那些正在展開的頁面，這裡看一段兒，那裡看一段兒。
她看見，一片高聳的山嶺輪廓橫亘在一片灰白色的夜霧中，山脊線被稀疏的月光勾勒出參差的邊緣。
林間的小道曲折蜿蜒，兩側的灌木叢投下細密的暗影。
幾名夜行人正沿著那條小道行走，衣擺邊緣被霧氣沾濕，腳步聲壓得很低。
借著他們手中提著的燈籠發出的朦朧無比的光亮，他們很快在前方不遠處，看到了一個身形壯碩的，都頭打扮的壯漢。
那人正蹲在一棵老槐樹的橫枝上，臉龐在月光下，隱約露出黃白色的斑紋，口中獠牙橫生，邊緣泛著些許的微黃。
隨著他低頭，將頭伏在了地上，無論是斑紋還是他口中的獠牙，很快都沾染上了大片的猩紅。
「噗！」血肉撕裂的聲音響徹林間，讓幾人越發的膽戰心驚。
但還沒等這幾人，驅動早已軟了下來的腿腳轉身逃跑，他們就發現，那都頭已不在原地。
「啊…快走啊！」
打頭的人，很快伸手拍向後方的人，同時催促道，可就在他們轉身之後。
只見他們背後的參天古木之上，那長有老虎斑紋的都頭，分明正伏在枝幹之上，低頭看著他們幾個人。
「咔！」粗壯的雙手按在枝幹上，比常人長很多的指甲，很快就捏碎了表面的樹皮。
「呼！」他翻下枝頭的動靜很輕，也就在落地的瞬間，他的身形已經伏低到了幾乎貼著地面的程度。
他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只是壓低身子，朝著這幾人穩步逼近，爪尖拖在枯葉表面，帶起一陣幾乎聽不見的簌簌聲。
沒兩步之後，便猛地撲了出去。
林中從頭至尾，都是寂靜一片。
臨水娘娘很快轉頭，另一組畫面替換了先前的山嶺輪廓。
水面寬闊，波濤起伏，水色發黃，像是裹挾了大量泥沙的河水正在向低處奔流。
這裡不知道是哪一處江河湖水交匯之地，就看面前的水系的寬廣程度，位於山海交界之處也說不定。
一個身形寬厚的中年人站在水邊，肩背微駝，衣袍邊緣沾滿泥漿，一邊腳似乎因為常年泡在水中，已經一瘸一拐，高低不平。
可儘管他已經疲憊至此，他面前的水面，仍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水位線不斷抬高，不斷吞沒岸邊的植被和裸露的岩石。
仿佛沒過多久，就要將它所在的這片陸地也徹底吞沒。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似乎正是因此，這中年人的面容惆悵不已。
可是真的是因為這個嗎？
這中年人很快帶著悲苦不已的面容轉身，就在他的背後，一具已經不再保持完整人形的軀體正沿著河岸的方向緩慢地移動著。
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正在不斷生長的灰白色覆蓋物，那似乎是一種始終保持著擴張趨勢的、活著的增殖物。
風一吹，那灰白的事物，就開始以遠超周圍植被，甚至超越了水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那層物質所過之處，草木被壓彎、折斷，石塊的表面被覆蓋物逐漸包裹、滲透，融入它自身的結構中，成為它的一部分。
那中年人，很快看著這幅場景，默默的曲起了腿，朝著面前的場面，跪了下去。
臨水娘娘因為長時間大幅度的吸收信息，還有操縱執念，越飄越遠的精神損耗，已經許久沒有開口說話，哪怕是喃喃自語也沒有。
陸安生他們只能通過。臨水娘娘此時的狀態判斷情況。
說話間，她的腦袋又接連偏轉了幾個方向。
這場景說來陸安生多少有點眼熟，他之前也陷入過這種狀態，在百藝城當太歲的那會兒，他經常要這麼幹，只是狀態沒這麼怪異。
畢竟是穩定的職責任務，還有那神秘的太歲閣輔助。
「呼呼呼……」隨著臨水娘娘接收它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她頭部的擺動幅度終於逐漸收窄，從大幅度的左右偏轉逐步收斂，轉為更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視線調整。
大概是控制了這段時間的執念，又在這方面精進了不少。
最終，她的擺動停了下來，但是眾人還沒有開口向她詢問情況，就發現變故再生。
只見臨水娘娘，雖然沒有繼續擺頭，但是她居然開始向上抬起了視線。
目光越過已經沒有了斷壁殘垣，只剩下了一片空蕩蕩的野地的周圍，越過作為執念最後的匯聚地，也快要徹底消失的大殿殘餘的柱與檐，臨水娘娘的目光，最終落在高懸於她頭頂的天空上。
眾人立刻順著她的視線抬起頭。
並且，大家都忽然想到，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們似乎確實很少主動抬頭看天。
就算看，似乎也不會看的太久，也不會太仔細。
此時被臨水娘娘帶著這麼一抬頭，他們才注意到，上方的天空，與他們現在腳下所踩的殘破的汴梁城一樣，幾乎完全化作了一片暗綠色的模糊霧狀。
這是酆都的本質，沒有執念所化的東西，這就是一片空谷。既不是清澈的，看著也不像什麼實體。範圍極廣，沒有邊界。
可也就在這暗綠色的霧狀的天空的正中央，分明有一輪明月，仿佛亘古不變一樣，就這麼懸掛於眾人上方的天空之中。
「月亮……」
眾人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鬼界如果沒有飄蕩在這裡的怨念所化的事物，就是一片虛空…那麼這月亮也就不是這裡本來就有的東西，而是……」
陸安生思索著，皺緊了眉頭：「一個執念之地？」
也就在這時，臨水娘娘終於有些虛弱的脫力。
但是隨後，他的目光就又與眾人一同，轉向了上方。
因為眾人注視著那輪明月之後，起初只是覺得它的亮度，比方才略微增強了一些，像是雲層在它周圍移動時產生的明暗變化。
但是仔細一想，沒有執念之地所化的山川雲雨，周圍的天空和他們腳下的土地根本沒有差距。又怎麼會有這樣的變化？
於是隨著他的目光再次轉向了月亮，這明月的變化，愈發的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