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狸貓換太子
「狸貓換太子……」
陸安生果斷轉頭與呂純陽對視了一眼，果不其然，他也已經來了精神，幾人自然沒有在街面上多做停留。
陸安生將目光從城中各處收了回來，便朝著那條街道盡頭的方向邁出了步伐。
幾人的動作雷厲風行，目標也十分明確，穿過兩條街巷，繞過幾處正在收攤的貨攤，很快便接近了宮牆的外沿。
宮牆自然比城中的民宅高出不少，牆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漆皮，漆面已經在長期的風吹日曬中出現了大面積剝落，露出底下的灰磚。
牆根邊緣的地面上落著幾片枯葉和細碎的石子。三人沒有在牆根下停留，順著宮牆外側的一條小巷向城門方向接近，在靠近宮門側邊的一處角樓附近停了下來。
角樓是木結構的，三層，檐角挑起，燈籠還沒有點著，懸掛在檐下的舊竹竿。
他的目光正越過角樓的窗沿，落在下方那條巷道入口的方向。
眾人在此停頓片刻的工夫，他竟就這麼活動了起來。
「嗯！」
呂純陽的動作卻比他還要快上些許，在他剛剛抬手的同時，呂純陽便已經將飛劍從葫蘆之中抽了出來。
那把劍離開鞘口之後，在空中拐了個彎兒，便迅速飛向了角樓方向。
而角樓上的那個人，也在同一時刻完成了從身邊抽起角弓和羽箭，又瞬間將長弓拉滿的動作。
「哪來的賊人！」
他將弓弦拉滿後略微調整了一下方向，然後鬆開了手指。
那支箭離弦的速度比陸安生他們預估還要略快一些，箭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偏直的長弧。
只不過，呂純陽的飛劍，畢竟是他認真蘊養出來的法寶，雖然他的飛劍數量極多，可無論是這些飛劍本身還是他每一次釋放飛劍攻擊都必然在其上附加的劍氣，那可都不是一般的存在。
「砰！」幾乎瞬間，那可以，開山裂石的羽箭就在空中，被飛劍打的裂成幾段碎片散落到地面上。
而呂純陽的劍在完成那道截斷動作後沒有停留，在空中轉了一個短促的角度，劍柄方向調轉向下，劍尖朝前，以近乎直線的方式穿過角樓窗扇的開口。
在那個人收回拉弓手臂之前停在了他身前，劍尖距離他喉嚨約莫一寸，懸停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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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樓上的那個人在那柄劍停住之後動作略微凝滯了一下，他保持著已經拉開弓弦的姿勢。但沒有太久，他的手便從弓弦上鬆開，將那張弓緩緩放低，下傾到了肩側以下的位置。
確保自己的雙手在對方的視野中保持可見。
因為呂純陽在這剎那間，居然已經凌空跳起來到了他的面前，並且將手握在了那把飛劍之上，他此時不但踩在空中，並且還抓著正對著面前這人咽喉的飛劍。
眼見這非人之舉被呂純陽輕而易舉地做了出來，這宮人自然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只是將目光從劍尖上移開，越過窗沿，落在下方那條巷道入口處。
陸安生和旁邊那位白衣紅帶的女性，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你們不是這城裡的人……來此作甚？」
此人名為藍繼宗，他宦官出身，他歷經四朝，深得皇帝信任。他不僅能在軍中傳達詔命，更有一手精準的射術。
在出使賞賜党項首領李德明時，李德明曾與他比試射箭，藍繼宗「每發必中」，其高超的武藝甚至贏得了這位少數民族首領的由衷尊重，還獲贈了名馬。
因此早已在這汴梁城中，守衛宮廷許多年。
饒是如此，像他這般的高手，也從未見過呂純陽這樣的存在。更不明白他們這樣的人靠近皇宮是要來做什麼。
尤其他們入宮的方向，極其古怪。
………………
進宮的兩人那邊，陸安生走在最前面，腳下沒有聲音。宮牆內側的甬道比外頭窄，兩側是高聳的朱紅牆體，牆根處積著經年的苔痕，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暗青色。
他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叢早已枯死的海棠，又沿著一條被兩側檐角壓得極低的夾道走了約莫三五息的功夫，就在一扇落了鎖的木門前停下來。
門板是舊的，漆面開裂，銅鎖上落了一層灰，像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被打開過了。他抬手按在門板上，沒有用力，只是握住那把鎖，輕輕一擰。銅鎖應聲而開，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冷宮的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土的，踩上去比外頭的磚地軟一些，邊緣長著幾叢雜草。正屋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
陸安生走過去，伸手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比方才更長的乾澀摩擦聲。
屋內只有一盞油燈，擱在靠牆的矮几上。油燈旁邊坐著一個身穿素衣的女子，身形偏瘦，肩背微微彎著，她正在低頭看著懷裡抱著的一團布。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又移開，像是已經習慣了會有人在夜裡推門進來。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問來人是誰，只是把懷裡的布裹稍微換了一個角度，讓那團布更完整地暴露在油燈的光照範圍內。
陸安生看清了那團布的形狀，那真的就只是一團布，其中沒有嬰兒反而沾著些許血淋淋又濕漉漉的毛髮。
看那個樣子，像是狸貓的皮毛，李宸妃低頭看著那團布，沉默了許久，隨後才抬起頭來，看著門口的身影：「我許久之前就聽說這冷宮之中，絕不會有人輕易前來，你們兩個是何人？
她沉默了片刻又問：「外頭現在是不是都在傳，我生了一隻狸貓……」
李宸妃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殿內迴蕩，帶著一種近乎瘋癲的平靜。
「你們來此……莫不是那兩人要將我滅口？」她說著，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尖銳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聲：
「哈哈哈哈——還是說，你們也是來看我笑話的？你們也相信我生了個狸貓？」
臨水娘娘的目光在那一刻凝住了。她看見李宸妃的面容正在發生變化。
那張先前憔悴卻仍然保持著輪廓的面孔正在逐漸收窄，顴骨向外突出，下頜的線條變得更為稜角分明。
眼窩逐漸加深，眼眶周圍的皮膚出現細密的褶皺，褶皺的邊緣正在向鬢角方向延伸，像是一層正在緩慢覆蓋上來的第二層皮膚。
鼻樑則略微塌陷了一些，嘴唇的弧度正在向兩側擴展，露出的齒列排列方式也與常人不同，尖牙比普通人的牙齒更長、更細。
宛若什麼貓科動物。
陸安生果斷轉頭與呂純陽對視了一眼，果不其然，他也已經來了精神，幾人自然沒有在街面上多做停留。
陸安生將目光從城中各處收了回來，便朝著那條街道盡頭的方向邁出了步伐。
幾人的動作雷厲風行，目標也十分明確，穿過兩條街巷，繞過幾處正在收攤的貨攤，很快便接近了宮牆的外沿。
宮牆自然比城中的民宅高出不少，牆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漆皮，漆面已經在長期的風吹日曬中出現了大面積剝落，露出底下的灰磚。
牆根邊緣的地面上落著幾片枯葉和細碎的石子。三人沒有在牆根下停留，順著宮牆外側的一條小巷向城門方向接近，在靠近宮門側邊的一處角樓附近停了下來。
角樓是木結構的，三層，檐角挑起，燈籠還沒有點著，懸掛在檐下的舊竹竿。
他的目光正越過角樓的窗沿，落在下方那條巷道入口的方向。
眾人在此停頓片刻的工夫，他竟就這麼活動了起來。
「嗯！」
呂純陽的動作卻比他還要快上些許，在他剛剛抬手的同時，呂純陽便已經將飛劍從葫蘆之中抽了出來。
那把劍離開鞘口之後，在空中拐了個彎兒，便迅速飛向了角樓方向。
而角樓上的那個人，也在同一時刻完成了從身邊抽起角弓和羽箭，又瞬間將長弓拉滿的動作。
「哪來的賊人！」
他將弓弦拉滿後略微調整了一下方向，然後鬆開了手指。
那支箭離弦的速度比陸安生他們預估還要略快一些，箭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偏直的長弧。
只不過，呂純陽的飛劍，畢竟是他認真蘊養出來的法寶，雖然他的飛劍數量極多，可無論是這些飛劍本身還是他每一次釋放飛劍攻擊都必然在其上附加的劍氣，那可都不是一般的存在。
「砰！」幾乎瞬間，那可以，開山裂石的羽箭就在空中，被飛劍打的裂成幾段碎片散落到地面上。
而呂純陽的劍在完成那道截斷動作後沒有停留，在空中轉了一個短促的角度，劍柄方向調轉向下，劍尖朝前，以近乎直線的方式穿過角樓窗扇的開口。
在那個人收回拉弓手臂之前停在了他身前，劍尖距離他喉嚨約莫一寸，懸停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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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樓上的那個人在那柄劍停住之後動作略微凝滯了一下，他保持著已經拉開弓弦的姿勢。但沒有太久，他的手便從弓弦上鬆開，將那張弓緩緩放低，下傾到了肩側以下的位置。
確保自己的雙手在對方的視野中保持可見。
因為呂純陽在這剎那間，居然已經凌空跳起來到了他的面前，並且將手握在了那把飛劍之上，他此時不但踩在空中，並且還抓著正對著面前這人咽喉的飛劍。
眼見這非人之舉被呂純陽輕而易舉地做了出來，這宮人自然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只是將目光從劍尖上移開，越過窗沿，落在下方那條巷道入口處。
陸安生和旁邊那位白衣紅帶的女性，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你們不是這城裡的人……來此作甚？」
此人名為藍繼宗，他宦官出身，他歷經四朝，深得皇帝信任。他不僅能在軍中傳達詔命，更有一手精準的射術。
在出使賞賜党項首領李德明時，李德明曾與他比試射箭，藍繼宗「每發必中」，其高超的武藝甚至贏得了這位少數民族首領的由衷尊重，還獲贈了名馬。
因此早已在這汴梁城中，守衛宮廷許多年。
饒是如此，像他這般的高手，也從未見過呂純陽這樣的存在。更不明白他們這樣的人靠近皇宮是要來做什麼。
尤其他們入宮的方向，極其古怪。
………………
進宮的兩人那邊，陸安生走在最前面，腳下沒有聲音。宮牆內側的甬道比外頭窄，兩側是高聳的朱紅牆體，牆根處積著經年的苔痕，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暗青色。
他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叢早已枯死的海棠，又沿著一條被兩側檐角壓得極低的夾道走了約莫三五息的功夫，就在一扇落了鎖的木門前停下來。
門板是舊的，漆面開裂，銅鎖上落了一層灰，像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被打開過了。他抬手按在門板上，沒有用力，只是握住那把鎖，輕輕一擰。銅鎖應聲而開，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冷宮的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土的，踩上去比外頭的磚地軟一些，邊緣長著幾叢雜草。正屋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
陸安生走過去，伸手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比方才更長的乾澀摩擦聲。
屋內只有一盞油燈，擱在靠牆的矮几上。油燈旁邊坐著一個身穿素衣的女子，身形偏瘦，肩背微微彎著，她正在低頭看著懷裡抱著的一團布。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又移開，像是已經習慣了會有人在夜裡推門進來。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問來人是誰，只是把懷裡的布裹稍微換了一個角度，讓那團布更完整地暴露在油燈的光照範圍內。
陸安生看清了那團布的形狀，那真的就只是一團布，其中沒有嬰兒反而沾著些許血淋淋又濕漉漉的毛髮。
看那個樣子，像是狸貓的皮毛，李宸妃低頭看著那團布，沉默了許久，隨後才抬起頭來，看著門口的身影：「我許久之前就聽說這冷宮之中，絕不會有人輕易前來，你們兩個是何人？
她沉默了片刻又問：「外頭現在是不是都在傳，我生了一隻狸貓……」
李宸妃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殿內迴蕩，帶著一種近乎瘋癲的平靜。
「你們來此……莫不是那兩人要將我滅口？」她說著，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尖銳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聲：
「哈哈哈哈——還是說，你們也是來看我笑話的？你們也相信我生了個狸貓？」
臨水娘娘的目光在那一刻凝住了。她看見李宸妃的面容正在發生變化。
那張先前憔悴卻仍然保持著輪廓的面孔正在逐漸收窄，顴骨向外突出，下頜的線條變得更為稜角分明。
眼窩逐漸加深，眼眶周圍的皮膚出現細密的褶皺，褶皺的邊緣正在向鬢角方向延伸，像是一層正在緩慢覆蓋上來的第二層皮膚。
鼻樑則略微塌陷了一些，嘴唇的弧度正在向兩側擴展，露出的齒列排列方式也與常人不同，尖牙比普通人的牙齒更長、更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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