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消失的城 迷茫的人
西山周圍的煙塵還在沉降，白蛇殘軀上被天雷打出來的焦煙，已經在貼著地面緩緩散去。
傷口邊緣的餘燼隨著風沿坡面緩緩滾落，在接觸到破碎的山體低處，因為先前的洪水而留下的積水後，被徹底吞沒。
臨水娘娘站在高處，握劍的手已垂下，劍鞘與劍柄的接合帶來的短促的合攏聲還沒有完全散盡。她也轉過了身，看向沆州城的方向。
城牆上的水漬還掛在磚面上，沿著裂縫和磚縫緩慢向下淌。城牆內側的人群仍然聚集在橋頭和街口，沒有繼續跑，卻也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城外的事情，畢竟沒那麼多人有千里眼。
但是這白蛇精巨大的身軀，讓他們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到一個大體的輪廓，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麼。
很快，風從西山的另外一頭方向吹來，沿著城牆外沿向上攀升，吹過那些仍然濕漉漉的牆磚，帶走一部分水汽，將其餘的水汽推向更遠的低處，進入城中。
城中的談話聲逐漸多起來了，人們幾乎全都在討論著先前的事兒，但沒有什麼人能真說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臨水娘娘和陸安生他們先前已經演夠了足夠的戲份，所以他們其實也不需要怎麼思考。
大多數人都認為，這就是個簡單無比的神仙斬殺了白蛇精怪的事情。
只是這與他們先前所了解的截然不同，白娘子居然變成了白蛇精，還是從閩地一路逃至此處，這情況著實容易讓人感覺唏噓不以。
臨水娘娘站在高處，看到那些正在逐漸恢復尋常活動的人影，沒有做任何動作。
陸安生他們也是如此，因為眼前的這一切顯然只是一個暫時的狀態而已。
他們沒在邊上觀察一會兒，就發現，很快，城中的討論聲暫歇了，但這並不是因為人們得去忙別的事兒，沒空再去聊那神仙打架的，與他們凡人的生活脫離太遠的事兒了。
而是因為……聊天的人們，緩緩消失了。
比聊天的聲音更明顯的，城中的房屋，開始慢慢地淡去。先是那些木質結構的門板和窗沿，木塊兒的顏色從深褐色轉向淺灰色，邊緣的線條也變得模糊。
然後是牆體表面的紋理，瓦片開始模糊，牆角的石階也陸續失去它們原有的輪廓線。最後隨街道兩側的台階和鋪面一起逐一褪去。
大片大片的建築，正在被一層越來越均勻的灰白色調覆蓋，像是正在朝著一種更平坦的狀態回歸，最終被整體覆蓋，難以再辨識出任何細節。
一座明確無比的城市，眨眼之間就要消失的無影無蹤
陸安生從高處飛下來，落在那道正在逐漸變淡的城牆邊緣，看見城裡那些人影的輪廓逐漸變得更加柔和，像是被一層薄紗覆蓋著，隨後又逐漸變得透明。
這番場景他已經不算陌生了。
有人朝城門的方向走了一步，一隻腳剛踏出那道正在變淡的門洞，身體便在那個動作中開始緩慢地變薄。
身形的輪廓在風中緩緩消退，像是被周圍正在變化的空間吸收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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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另一個人正背對著城門，側著身，像在回頭看什麼東西，他的身形持續了比前一個人稍長的時間，最終還是散去了。
整座沆州城，都在緩緩褪去自身的輪廓，像是一張墨寶紙面的墨跡太這陳舊，正在被持續的水汽逐層剝離，留下空白的紙面，恢復成它原本的狀態。
那些原本豎立著的牆面正在一層一層地低下去，屋檐的線條與天空的界線漸漸的模糊了，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壓平，重新鋪展在地面之上。
陸安生站在那道正在變淡的城牆邊緣，看見那些正在消失的街道和屋舍逐一變得透明，連帶著城中的人群，都像是水面上的倒影，風停之後，眨眼間便自然消散。
此時，臨水娘娘也終於從高處落了下來，站在陸安生身邊，收攏的紅傘橫握在手中，目光也落在那些正在褪去的城市輪廓上。
她沒有開口，但是陸安生可以感覺得出來，她現在似乎稍微有些不安。
而這情況，陸安生完全可以理解：
「現在……情況確實有些複雜，不過你不用怕，你現在沒有消失，就說明你暫時不會有事，之後的事情，等我們幾個好好梳理一下情況再說。」
他望著面前這個鬼界之中的神秘造物，如他所說的，開始轉頭尋找其他幾人的蹤影。
張道陵和地藏都還算好找，他們就隱藏在周圍，尤其是張道陵，他剛才在雲層裡面釋放天雷幫臨水娘娘斬蛇，現在下來的時候根本沒打算藏著掖著，聲勢和氣息帶來的波動不小。
說來真正需要找的其實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去別處，以絕後患的呂純陽。
他也正在這時，終於趕了回來。
落回地面的時候，腳下的土松鬆散散。因為西山已經被白蛇徹底掀翻，原先覆蓋著植被和碎石的坡面，現在只剩一層被翻起後重新落下的鬆散泥土，踩上去腳掌會陷下去半寸。
沆州城也已經徹底消失，因此這一片可以說是一馬平川，他也就能輕而易舉的找到其他幾個人，同時第一時間確認自己的目標。
比較特殊的目標。
他循著自己派出的飛劍，在一堆斷石後頭找到了祝英台。
她坐在一塊略微傾斜的石面上，雙手擱在膝蓋上，姿態端正。
衣裳和髮飾都還完好，只是裙擺邊緣沾了些草屑和碎石粉末，露在外面的皮膚沒有明顯傷痕，手背上也沒有血跡。
她抬起頭來看著呂純陽，那張臉上的表情，像是發呆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忽然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望著周圍的環境乃至周圍的人，眼神中都只有濃濃的迷茫。
「你……沒事兒吧？」
呂純陽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回來之後為什麼第一時間是來找她，興許和自己的身份之前賦予自己的那些情緒有關，興許是知道其他人不會有什麼危險。
反正他看到祝英台看起來還算正常之後，鬆了口氣。
「至少這說明之前想的是對的……這姑娘確實是個玩家呀。」
傷口邊緣的餘燼隨著風沿坡面緩緩滾落，在接觸到破碎的山體低處，因為先前的洪水而留下的積水後，被徹底吞沒。
臨水娘娘站在高處，握劍的手已垂下，劍鞘與劍柄的接合帶來的短促的合攏聲還沒有完全散盡。她也轉過了身，看向沆州城的方向。
城牆上的水漬還掛在磚面上，沿著裂縫和磚縫緩慢向下淌。城牆內側的人群仍然聚集在橋頭和街口，沒有繼續跑，卻也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城外的事情，畢竟沒那麼多人有千里眼。
但是這白蛇精巨大的身軀，讓他們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到一個大體的輪廓，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麼。
很快，風從西山的另外一頭方向吹來，沿著城牆外沿向上攀升，吹過那些仍然濕漉漉的牆磚，帶走一部分水汽，將其餘的水汽推向更遠的低處，進入城中。
城中的談話聲逐漸多起來了，人們幾乎全都在討論著先前的事兒，但沒有什麼人能真說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臨水娘娘和陸安生他們先前已經演夠了足夠的戲份，所以他們其實也不需要怎麼思考。
大多數人都認為，這就是個簡單無比的神仙斬殺了白蛇精怪的事情。
只是這與他們先前所了解的截然不同，白娘子居然變成了白蛇精，還是從閩地一路逃至此處，這情況著實容易讓人感覺唏噓不以。
臨水娘娘站在高處，看到那些正在逐漸恢復尋常活動的人影，沒有做任何動作。
陸安生他們也是如此，因為眼前的這一切顯然只是一個暫時的狀態而已。
他們沒在邊上觀察一會兒，就發現，很快，城中的討論聲暫歇了，但這並不是因為人們得去忙別的事兒，沒空再去聊那神仙打架的，與他們凡人的生活脫離太遠的事兒了。
而是因為……聊天的人們，緩緩消失了。
比聊天的聲音更明顯的，城中的房屋，開始慢慢地淡去。先是那些木質結構的門板和窗沿，木塊兒的顏色從深褐色轉向淺灰色，邊緣的線條也變得模糊。
然後是牆體表面的紋理，瓦片開始模糊，牆角的石階也陸續失去它們原有的輪廓線。最後隨街道兩側的台階和鋪面一起逐一褪去。
大片大片的建築，正在被一層越來越均勻的灰白色調覆蓋，像是正在朝著一種更平坦的狀態回歸，最終被整體覆蓋，難以再辨識出任何細節。
一座明確無比的城市，眨眼之間就要消失的無影無蹤
陸安生從高處飛下來，落在那道正在逐漸變淡的城牆邊緣，看見城裡那些人影的輪廓逐漸變得更加柔和，像是被一層薄紗覆蓋著，隨後又逐漸變得透明。
這番場景他已經不算陌生了。
有人朝城門的方向走了一步，一隻腳剛踏出那道正在變淡的門洞，身體便在那個動作中開始緩慢地變薄。
身形的輪廓在風中緩緩消退，像是被周圍正在變化的空間吸收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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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另一個人正背對著城門，側著身，像在回頭看什麼東西，他的身形持續了比前一個人稍長的時間，最終還是散去了。
整座沆州城，都在緩緩褪去自身的輪廓，像是一張墨寶紙面的墨跡太這陳舊，正在被持續的水汽逐層剝離，留下空白的紙面，恢復成它原本的狀態。
那些原本豎立著的牆面正在一層一層地低下去，屋檐的線條與天空的界線漸漸的模糊了，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壓平，重新鋪展在地面之上。
陸安生站在那道正在變淡的城牆邊緣，看見那些正在消失的街道和屋舍逐一變得透明，連帶著城中的人群，都像是水面上的倒影，風停之後，眨眼間便自然消散。
此時，臨水娘娘也終於從高處落了下來，站在陸安生身邊，收攏的紅傘橫握在手中，目光也落在那些正在褪去的城市輪廓上。
她沒有開口，但是陸安生可以感覺得出來，她現在似乎稍微有些不安。
而這情況，陸安生完全可以理解：
「現在……情況確實有些複雜，不過你不用怕，你現在沒有消失，就說明你暫時不會有事，之後的事情，等我們幾個好好梳理一下情況再說。」
他望著面前這個鬼界之中的神秘造物，如他所說的，開始轉頭尋找其他幾人的蹤影。
張道陵和地藏都還算好找，他們就隱藏在周圍，尤其是張道陵，他剛才在雲層裡面釋放天雷幫臨水娘娘斬蛇，現在下來的時候根本沒打算藏著掖著，聲勢和氣息帶來的波動不小。
說來真正需要找的其實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去別處，以絕後患的呂純陽。
他也正在這時，終於趕了回來。
落回地面的時候，腳下的土松鬆散散。因為西山已經被白蛇徹底掀翻，原先覆蓋著植被和碎石的坡面，現在只剩一層被翻起後重新落下的鬆散泥土，踩上去腳掌會陷下去半寸。
沆州城也已經徹底消失，因此這一片可以說是一馬平川，他也就能輕而易舉的找到其他幾個人，同時第一時間確認自己的目標。
比較特殊的目標。
他循著自己派出的飛劍，在一堆斷石後頭找到了祝英台。
她坐在一塊略微傾斜的石面上，雙手擱在膝蓋上，姿態端正。
衣裳和髮飾都還完好，只是裙擺邊緣沾了些草屑和碎石粉末，露在外面的皮膚沒有明顯傷痕，手背上也沒有血跡。
她抬起頭來看著呂純陽，那張臉上的表情，像是發呆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忽然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望著周圍的環境乃至周圍的人，眼神中都只有濃濃的迷茫。
「你……沒事兒吧？」
呂純陽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回來之後為什麼第一時間是來找她，興許和自己的身份之前賦予自己的那些情緒有關，興許是知道其他人不會有什麼危險。
反正他看到祝英台看起來還算正常之後，鬆了口氣。
「至少這說明之前想的是對的……這姑娘確實是個玩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