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十八相送 情愛曲折 世人皆苦
西山的山路比城裡的街道窄得多，兩側的樹木枝葉交錯，把暮色的光線割成碎塊，落在石階和泥土上，隨著風輕輕晃動。
祝英台走在前面，步幅不大，頻率卻均勻，甚至幾乎無視山中的樹影婆娑，像是已經走過這條路很多次，熟練無比，對著山中的一木一景，都如數家珍。
呂純陽跟在她身後，隔著兩三步的距離，看起來既不會顯得疏遠，也不算太過親近。
兩人起先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和衣袖擦過灌木邊緣的細碎聲響，在逐漸暗淡的光線里交替出現。
最後自然是祝英台先開了口，語氣像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
「梁兄，你說這山裡的路，是不是比城裡的路更不好認？你說人是不是也是如此，稍稍改頭換面又或者換個地方，就認不真切了。」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停步。
呂純陽的語氣也沒什麼變化，只是稍微愣了愣：「山裡的路山石草木，城裡的路看招牌。各有各的門道。認人……大概也是如此吧，」
他說著撇過頭去，仿佛完全沒有發現這言語之中的暗語。
倒是邊上的祝英台，依舊直勾勾的用餘光瞥著他，明顯的他幾乎沒有辦法無視。
走到一處略微開闊的坡地時，啊，祝英台在一棵歪脖子的松樹旁停下來，伸手扶了一下樹幹，像是走得有些累了，又像是在等後頭的人跟上。她換了個話題：「梁兄，你到過這山的高處沒有？
呂純陽在她身旁站定，目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還沒有。這山的範圍不小，一兩天走不完。」 祝英台收回手，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聲音從前方傳回來：「那下次若有機會，我帶你走一趟。」
呂純陽姑且點了點頭：「那便下次再說吧，英台你家中富裕，以後自然還是有機會回這杭州遊玩的，只不過那時，我就未必還有時間了。我家中貧窮，還得自奔前程……」
呂純陽當然聽得出這話語當中的意味，就是想想原作的十八相送，也該知道，這都是在暗示他現在身為的這個梁山伯，投靠祝英台這富家女的懷抱。
但是無論是為了遵照原作做的走向，還是他的真實想法，他都自然只有一個反應……
「原來霸道xx愛上我的套路，不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話，這麼煩人嗎…」
兩人在這風光頗好的山中行止，祝英台走在前頭，步子比方才慢了些，目光掃過路兩邊探出來的野花。
像是在看花，又像在看花後面的路。她沒有回頭，聲音隔著一小段距離傳過來：
「梁兄，你瞧這山上，花開得倒不少。只可惜……這個季節出名的應該是芍藥和牡丹，這山上卻沒有……」
祝英台說著腳步頓了頓，側過身看了他一眼：「梁兄若是喜歡牡丹，不如與我一同回家。我家院裡正好有一株好牡丹，」
呂純陽沉默了一下，扭過頭去：「你家牡丹雖好，路遠迢迢，還是免了吧。」
祝英台沒有再多說，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邊的水塘里浮著幾片荷葉，水面上還有兩隻野鴨，並肩劃著名，偶爾碰一下彼此的翅膀。她放慢步子，目光落在那兩隻野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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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荷葉清水塘，鴛鴦成對又成雙，還真是快活……」 她停頓了一下，突然扭過了頭，目光灼灼，言語也比之前，直接了不少：「英台若是個女兒身……梁兄可願與我配成雙？」
呂純陽的目光從水面上移開，望向遠處已經逐漸暗下來的山脊線：
他說著，微微扭頭，無奈地表示：「天色暗下來了，再不走，下山的路就不好認了。」
回望後頭，他們兩個一路前來，經過的山路，彎彎迢迢，已經不知有多遠了。
祝英台見狀，卻分明沒有再追上去，站在水塘邊，看著那兩隻野鴨慢慢地游向水塘中央，身後泛起一圈一圈細長的水痕。
暮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那些話里的未盡之意全都落在了地面上，隨著風不斷翻卷，又不斷停歇。
風沿著山坡滑下來，穿過她身側那叢野花的葉片邊緣，發出持續不斷的細響，就好像他在反覆試探，拋出去的異味卻始終沒有找到一個能落下來的地方。
她的目光在水面停了一會兒，才轉向那條山路延伸的方向
水面也在同一刻停止了顫動，恢復成一整片完整的暗色，將呂純陽的倒影與她的身影一併納入其中。
西山上的風從樹梢穿過，帶著草木的氣息，拂過兩人身側。
臨水娘娘站在一棵老松樹底下，紅衣的邊緣在風裡輕輕擺動，那把紅傘收攏著靠在肩頭，沒有被撐開。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兩個正在道別的人影身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世人……總是如此麼。明明只是情情愛愛那點事，喜怒哀樂，七情六慾，卻能翻來覆去地折騰出這麼多花樣。
一個送別而已，也居然也能走出那麼長的路，說那麼多的話。」
陸安生站在她旁邊不遠處，目光也落在那個方向。
呂春陽先前向他們預報過自己的故事，進行到了這個階段，因此他們這一路都跟在邊上，預防不測。
他也就對這前前後後的前因後果明了之極：「我自己還沒怎麼經歷過這種事，不過說到這個……臨水娘娘你自己不也是麼？」
臨水娘娘，不自覺的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陸安生沒有轉頭，只是繼續說了下去：
「臨水夫人陳靖姑，唐天佑二年生於福州下渡，父陳昌，母葛氏，據《閩都別記》載，誕時景雲覆室、紫氣盈庭。十三歲入閭山，拜許遜真君門下學道，三年後得閭山正法。
歸里，嫁與古田劉杞為妻。」
陸安生不自覺地說起了自己所知道的故事。
「成親之後，你行法降妖，斬白蛇，收弟子，閩王封你臨水夫人，賜宮女三十六人為弟子。這些事做得乾淨利落，福州府一帶無人不知，儘管那時還只是人間修行者，還未成神仙，卻也已經風光無兩了。 可後來……」
「後唐天成二年，福州大旱，禾枯樹萎，民不聊生。你已懷有身孕，卻仍往龍潭祈雨……」
祝英台走在前面，步幅不大，頻率卻均勻，甚至幾乎無視山中的樹影婆娑，像是已經走過這條路很多次，熟練無比，對著山中的一木一景，都如數家珍。
呂純陽跟在她身後，隔著兩三步的距離，看起來既不會顯得疏遠，也不算太過親近。
兩人起先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和衣袖擦過灌木邊緣的細碎聲響，在逐漸暗淡的光線里交替出現。
最後自然是祝英台先開了口，語氣像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
「梁兄，你說這山裡的路，是不是比城裡的路更不好認？你說人是不是也是如此，稍稍改頭換面又或者換個地方，就認不真切了。」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停步。
呂純陽的語氣也沒什麼變化，只是稍微愣了愣：「山裡的路山石草木，城裡的路看招牌。各有各的門道。認人……大概也是如此吧，」
他說著撇過頭去，仿佛完全沒有發現這言語之中的暗語。
倒是邊上的祝英台，依舊直勾勾的用餘光瞥著他，明顯的他幾乎沒有辦法無視。
走到一處略微開闊的坡地時，啊，祝英台在一棵歪脖子的松樹旁停下來，伸手扶了一下樹幹，像是走得有些累了，又像是在等後頭的人跟上。她換了個話題：「梁兄，你到過這山的高處沒有？
呂純陽在她身旁站定，目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還沒有。這山的範圍不小，一兩天走不完。」 祝英台收回手，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聲音從前方傳回來：「那下次若有機會，我帶你走一趟。」
呂純陽姑且點了點頭：「那便下次再說吧，英台你家中富裕，以後自然還是有機會回這杭州遊玩的，只不過那時，我就未必還有時間了。我家中貧窮，還得自奔前程……」
呂純陽當然聽得出這話語當中的意味，就是想想原作的十八相送，也該知道，這都是在暗示他現在身為的這個梁山伯，投靠祝英台這富家女的懷抱。
但是無論是為了遵照原作做的走向，還是他的真實想法，他都自然只有一個反應……
「原來霸道xx愛上我的套路，不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話，這麼煩人嗎…」
兩人在這風光頗好的山中行止，祝英台走在前頭，步子比方才慢了些，目光掃過路兩邊探出來的野花。
像是在看花，又像在看花後面的路。她沒有回頭，聲音隔著一小段距離傳過來：
「梁兄，你瞧這山上，花開得倒不少。只可惜……這個季節出名的應該是芍藥和牡丹，這山上卻沒有……」
祝英台說著腳步頓了頓，側過身看了他一眼：「梁兄若是喜歡牡丹，不如與我一同回家。我家院裡正好有一株好牡丹，」
呂純陽沉默了一下，扭過頭去：「你家牡丹雖好，路遠迢迢，還是免了吧。」
祝英台沒有再多說，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邊的水塘里浮著幾片荷葉，水面上還有兩隻野鴨，並肩劃著名，偶爾碰一下彼此的翅膀。她放慢步子，目光落在那兩隻野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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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荷葉清水塘，鴛鴦成對又成雙，還真是快活……」 她停頓了一下，突然扭過了頭，目光灼灼，言語也比之前，直接了不少：「英台若是個女兒身……梁兄可願與我配成雙？」
呂純陽的目光從水面上移開，望向遠處已經逐漸暗下來的山脊線：
他說著，微微扭頭，無奈地表示：「天色暗下來了，再不走，下山的路就不好認了。」
回望後頭，他們兩個一路前來，經過的山路，彎彎迢迢，已經不知有多遠了。
祝英台見狀，卻分明沒有再追上去，站在水塘邊，看著那兩隻野鴨慢慢地游向水塘中央，身後泛起一圈一圈細長的水痕。
暮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那些話里的未盡之意全都落在了地面上，隨著風不斷翻卷，又不斷停歇。
風沿著山坡滑下來，穿過她身側那叢野花的葉片邊緣，發出持續不斷的細響，就好像他在反覆試探，拋出去的異味卻始終沒有找到一個能落下來的地方。
她的目光在水面停了一會兒，才轉向那條山路延伸的方向
水面也在同一刻停止了顫動，恢復成一整片完整的暗色，將呂純陽的倒影與她的身影一併納入其中。
西山上的風從樹梢穿過，帶著草木的氣息，拂過兩人身側。
臨水娘娘站在一棵老松樹底下，紅衣的邊緣在風裡輕輕擺動，那把紅傘收攏著靠在肩頭，沒有被撐開。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兩個正在道別的人影身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世人……總是如此麼。明明只是情情愛愛那點事，喜怒哀樂，七情六慾，卻能翻來覆去地折騰出這麼多花樣。
一個送別而已，也居然也能走出那麼長的路，說那麼多的話。」
陸安生站在她旁邊不遠處，目光也落在那個方向。
呂春陽先前向他們預報過自己的故事，進行到了這個階段，因此他們這一路都跟在邊上，預防不測。
他也就對這前前後後的前因後果明了之極：「我自己還沒怎麼經歷過這種事，不過說到這個……臨水娘娘你自己不也是麼？」
臨水娘娘，不自覺的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陸安生沒有轉頭，只是繼續說了下去：
「臨水夫人陳靖姑，唐天佑二年生於福州下渡，父陳昌，母葛氏，據《閩都別記》載，誕時景雲覆室、紫氣盈庭。十三歲入閭山，拜許遜真君門下學道，三年後得閭山正法。
歸里，嫁與古田劉杞為妻。」
陸安生不自覺地說起了自己所知道的故事。
「成親之後，你行法降妖，斬白蛇，收弟子，閩王封你臨水夫人，賜宮女三十六人為弟子。這些事做得乾淨利落，福州府一帶無人不知，儘管那時還只是人間修行者，還未成神仙，卻也已經風光無兩了。 可後來……」
「後唐天成二年，福州大旱，禾枯樹萎，民不聊生。你已懷有身孕，卻仍往龍潭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