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怨念沉重的杭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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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王的樵夫……」呂純陽撓了撓頭:「還挺寬泛的。」

  陸安生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現在探索狀態的難受之處:「我從羽耕鎮出來之後,就一直在山裡活動,嘗試著找到我的故事的所在,但是就目前來說,根本沒有什麼線索。」

  呂純陽疑惑的皺眉:「這也太怪了,你到的地方跟你的身份居然沒什麼關聯,雖然當地人是認識你,但是副本都被你打完了,也沒找到你的角色故事?」

  陸安生搖了搖頭:「說到底我們都還不知道,這個角色故事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是事關我們的一個大危機還是什麼獨特的獎勵……」

  陸安生說著說著,在心中無奈的思索著:「


  但是想到這裡,他便果斷轉頭:「但是至少……你這應該算是個突破口了。」

  他說著,拍了拍依然一副苦瓜臉的呂純陽的肩膀,笑了笑:「加油吧,山伯兄。」

  ………………

  二人道別之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河兩岸的屋檐下陸續亮起昏黃的燈火,透過半掩的窗格,在河面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陸安生走在靠河的青石板路上,步子不快,羽衣化成的長衫下擺掃過路面,偶爾帶起一片剛落的梧桐葉,葉片翻了個身,又貼著石板滑落。

  江南風光確實好,小橋流水石板路,整個城市看著都頗為精緻,和陸安生之前待過的東都以及天津衛都不一樣,完全是另一種風格的建築與城市建設。  別的不說,單就這石板邊上,小河穿過江南的白牆灰瓦的建築,曲水流觴的感覺,就頗為清新雅致。

  河水的流動聲不大,貼著岸邊,像是有人在一卷很長的布面上緩慢地拉著一根線,均勻而持續。遠處的橋洞下有船影經過,船頭的燈晃了一下,又隱入橋洞的另一頭。

  陸安生的倒影在水面上跟著他,一步,一步,步幅均勻,動作一致。

  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倒影的邊緣勾勒得清晰,衣擺的輪廓、肩背的弧度,都與岸上的他相差無幾。

  只是陸安生離河面有一段距離,因此雖然站在對岸能看見他的倒影,他自己卻對此不怎麼關注。

  他並不知道,在倒影的右肩後方,早就多了一把傘的輪廓,傘面是紅色的,傘骨微微收攏,像是被什麼人握住,正輕輕斜靠在他的影子肩膀旁邊。

  傘下有一個女人的身形,正走在陸安生的倒影側後方。她穿著紅色的衣裳,從倒影里的輪廓來看,袖口寬大,裙擺過膝,身形纖細,一步也不落地走在河面上。

  頭髮是散著的,垂在肩側,在水面波光的揉動下,像是被水浸泡著飄動。

  她撐著的那把紅傘,傘沿正好覆蓋住陸安生倒影的頭頂,像是一團懸在他頭頂上方的柔和光暈,又像是一層薄薄的紅紗正緩緩收攏,要把他的影子攏進去。

  陸安生沒有回頭。他仍然沿著青石板路走,步幅如常。

  前方巷口轉角的桂花樹被風吹動,落了幾粒花,飄在他肩頭,又滑落下去。

  衣擺擦過路邊探出的一小叢竹枝時,竹葉輕輕晃了晃,水面上的波紋也隨之盪開。  那紅衣女子的倒影也在波紋中微微晃動,隨後又恢復了原本的姿態,仍然跟在他身後,不近不遠,正好隔著一步的距離。

  不近不遠,無聲無息。

  ………………

  萬松書院的燈火,此時也早已已經滅了大半,宿舍的木窗里透出一層薄薄的燭光,橘黃色的,在夜風裡微微搖晃。

  窗紙上有一個人影,坐在書桌前,肩背挺直,微微俯身,像是在看什麼東西,遲遲沒有起身。

  桌上的油燈剛添過油,燈芯燒得很穩,燭火把桌案上攤開的紙面照得透亮,一張接一張,有的疊著,有的壓在筆架下,有的半邊垂在桌沿外,邊角被風吹得微微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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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英台坐在桌前,頭髮已經放下來了,用一根銀簪從腦後松松挽住。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寬袖長衫,袖口卷了一層,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腕上繞著一根紅繩,繩頭垂在桌面上,被燈影蓋住一半。

  桌上攤著幾卷畫軸,有的已經展開,有的只拉開了一半,紙面上墨色深淺不一,有的線條流利,有的落筆猶豫,像是反覆蘸了好幾次墨才落下的最後一筆。

  畫的內容全都一樣,像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刻被描下來的側影,有站著的,有坐著的,有正低頭看書的,有半側著身子在說話的。

  還有一個是只畫了背影,衣擺被風吹起一角,像正要轉身往什麼地方去。

  畫紙的邊角大多被人用手指反覆撫過,邊沿微微發毛,墨跡淡的地方隱約能看見反覆描改的痕跡。  每一幅畫的右下角都題了幾個小字,字跡清秀,筆畫收得很緊。山伯見畫,山伯看花,山伯過橋,山伯在校門口回身。

  全是同一個人的名字,同一個人的側影,同一個人在不同光線、不同動作下的輪廓。

  還有大量書稿,堆在這些個畫軸旁邊,一摞摞的,有的用紙鎮壓著,有的散在桌面上,有的被夾在書頁之間。

  最上面那幾張寫得最滿,密密麻麻的字跡,從行頭一直寫到頁腳。開頭大多是一句「梁兄」。

  後面跟著的句子有的長,有的短,但是看字跡分明是同一個人,只不過書寫的時候心境不同,記錄的東西也不一樣。

  只是就和那無數句的梁兄一樣,這些個文稿之中儘是些山伯、梁山伯、山伯兄的字樣……放眼望去幾乎全是。

  祝英台枤坐在那堆紙卷中間,手指按在桌沿上,指尖抵著紙面,沒有翻動,也沒有合上,

  她看著面前那幅畫,畫的是一個人站在橋上,側著身,風從左邊吹過來,把衣擺掀了起來,手裡沒有拿傘,也沒有拿書,像是在等什麼人。

  她的嘴角彎著,彎得很輕,像是一層薄薄的漣漪剛從水面漾開,就仿佛任何一個笑靨如花的春閨少女。

  只不過儘管笑容十分純真,她的目光卻直愣得有些嚇人。

  看著眼前那些書稿,還有畫卷的樣子,並不完全像是少女懷春。

  更不用說,她看著看著,手就動了起來,將手中一直捧著的一件東西舉到了面前,隨後將臉蓋了上去。  只聽一陣吸氣聲傳了過來,那件屬於梁山伯的灰衣,遮在了這個祝英台的臉上。那祝英台也就這麼隔著這件衣服,開始大口的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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