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我的孩子!雙鬼拍門了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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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飛劍在院落中穿梭,有的直刺,有的斜掠,有的旋身而回,有的在空中停頓片刻,再調轉方向繼續突入。

  所過之處,廊柱上多了幾個被釘穿的窟窿,磚地上留下了細密的劍痕,

  幾具已經不成人形的身體陸續停止動作,癱軟在原本站立的位置。

  呂純陽提著葫蘆從正堂方向走進來。停在陸安生側後方幾步遠的地方。

  他臉上還是那副虛弱的書生模樣,但是周圍這些飛劍顯而易見的就是他的手筆,他掃了一眼院中那些已經停止活動的身體,轉回目光看著陸安生,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你這性子真是夠了……怎麼在這地方也這麼隨意,就這麼冒冒失失地衝進來了?」

  陸安生把法劍收回來,劍身上的雷光漸次熄滅,只剩劍脊上還殘留著一絲細小的電痕,明滅了一瞬,隨即徹底消散。

  他側過身,指了指院中那些倒在各處的惡鬼,又看了一眼呂純陽手裡那隻葫蘆:「這不就是能解決嗎?那還怕什麼。」

  兩人倒也沒多糾結,很快走過周圍的惡鬼,循著異常的動靜來到井邊。青石井沿被水汽浸得發黑,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滑膩膩的。

  先前那些指甲刮擦石壁的聲音、悽厲的慘叫聲,在他們靠近的那一刻,像被人切斷了繩子的吊桶一樣,戛然而止。

  兩人疑惑的對視了一眼,隨後果斷的從井口往下看,只見水面漆黑,看不見底,連一絲波紋都沒有,就好像這底下根本就不是一口正經的井。

  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深坑,底下堆滿了不透光的鍋底灰。  陸安生蹲在井沿上,手撐在膝蓋上,低頭看了幾息。

  水面沒有倒影,連他的輪廓都映不出來。於是他更為疑惑,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呂純陽:「

  「你在這城裡也待了一段時間了吧,按理來說,該對這裡有些了解了,怎麼說,你看看這兒你覺得會是什麼情況?」

  陸安生側過頭,目光從井口移開,落在呂純陽身上。

  呂純陽正把葫蘆口斜過來,周圍的院牆上方還有大量它的飛劍正在盤旋,這葫蘆一豎起來,其中一把飛劍就直接飛了過來,落回葫蘆腹中。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一柄接一柄形態各異的飛劍依次沒入葫蘆口,像歸巢的鳥。

  他收完最後一柄劍,把葫蘆蓋子隨手擰緊,拍了拍壺身,這才抬起頭來,看著那口井,看了一會兒,隨後才撓了撓頭: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我能知道多少傳說之類的東西。

  你讓我就這個情況來想的話,我只能想到,我前兩天有在這附近的茶樓里聽說,離這兒比較近的紹興一帶多『台門』也就是大宅院。

  有些大戶人家迷信風水,造宅子的時候為了鎮地基,會請風水先生定方位,把剛過門的妾室、不受寵的丫鬟,甚至剛出生的女嬰,活生生填進井裡或砌進牆基里。

  說是什麼『樁基』。」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井沿上那幾道深淺不一的抓痕上:「要說就照這個邏輯來看的話,這口井,怕就是那種『樁基』的井。」

  他的話還沒落音,井裡的水面忽然泛起一陣細密的波紋。  四周沒有風,水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輕輕頂了一下,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要破水而出,恰好停在即將冒頭的那一層,沒有再繼續往上。

  兩人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這個變化,然而還沒等兩人做出什麼反應,就聽後堂方向傳來一聲悽厲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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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像是喉嚨已經嘶喊扯破了的人才能夠喊得出來的,粗糙,乾裂,夾雜著大口喘氣的聲響。

  嘶喊的人像是剛掙脫了什麼束縛,連氣都沒來得及換勻,就已經跌跌撞撞地朝地面砸去。

  「咚!」的悶響之後,緊接著是肉貼著地面的滑動聲,急促、沉重,像是有什麼東西正用四肢撐著自己、不顧一切地往前爬。

  陸安生的身形一彈,身上那件羽衣化作的短褂表面泛起幾道細碎的白光,整個人已經穿過院子,落在那間後堂正房的門口。

  他抬手推門,門板紋絲不動,他不再推,抬腳蹬在門板正中,咔的一聲,木屑飛濺,門扇頓時朝內倒去,碎成幾塊,砸在青磚地上揚起一片灰。

  灰還沒散盡,一個身影已經從碎木屑中撲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身子已經看不出完整的形狀,衣裳被撕得破爛,腹部有道長長的裂口,暗色的東西從裡面往外滲,淌到門檻上,又在青磚上漫開。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有泥,額角有傷,眼眶是紅的,像是一層薄薄的血液,混合著什麼別的東西糊在眼球表面。

  她撲出來的姿勢很怪,四肢撐著地面,像是本能的、不顧一切的朝前趕。

  嘴裡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是完整的字句,只剩下含混的、反覆的、帶著哭腔的重複。  她的目光穿過碎木屑和灰塵,落在站在門檻後面那個身影上

  「我的孩子……」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濕漉漉的氣息,像是被水泡了很久才浮上來,「我的孩子!」

  她伸出一隻手,指甲是灰白色的,指尖在門檻上抓了一下,抓出一道淺淺的印子,聲音漸漸轉化為了尖嘯。

  蒼白而瘦弱的身子頓時開始膨脹,烏髮飄飛,眨眼之間就伸出了尖利的爪子,掐上了陸安生的脖子。

  而與此同時呂純陽的目光還在後堂方向,那一句「我的孩子」的餘音還沒從他耳朵里散盡。

  還沒等他做出什麼反應,也還沒等陸安生準備對那女鬼動手。

  悄無聲息的,呂春陽身邊的井水正在緩緩波動。

  這次不再只是有波紋顫動了,是一隻手,從水面下慢慢伸出來,五指張開。

  指尖青灰發白,指甲像是好久沒剪過,邊緣捲曲發黑。那隻手沒有抓井沿,而是直接朝呂青山的手腕探了過來,像在暗中等待時機,早已瞄定了那隻正拎著葫蘆的手。

  呂純陽下意識往側邊撤了半步,可那隻手比他快了一步,指節已經扣住了他的袖口。

  「啪!」眨眼之間就宛如鐵鉗一般鎖住了呂青山的手腕,呂青山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他低頭一看,井口邊緣,一個女人的頭已經露了出來,並且直接湊到了他的面前。

  長發濕透,貼在臉上,披散下來的髮絲幾乎遮住了半邊面頰,只露出另一隻眼睛,  眼窩很深,瞳孔渾濁,正對著他,翹起的嘴角正在獰笑,張開嘴後,口中立刻就有一股惡臭而腥氣十足的味道飄出。

  她的身體在井口處卡了一下。

  但不是因為她胖,是因為她的姿態,整個人像被摺疊過一樣,四肢扭曲地擠在井口邊緣,肩胛骨一個朝上、一個朝下,脊椎的弧度看起來不像活人能達到的程度。

  這狀態根本就不像是柔韌性很好,反而像是被什麼人打斷了骨頭,或者強行摺疊成了這樣。

  偏偏她的動作卻很流暢,手臂繼續往上伸,五指已經徹底鎖住了呂青山的手腕。掌心濕涼,像是從深水裡帶出來的氣息順著他的皮膚往手臂上爬,試圖把他往井口方向拽。

  呂純陽卻只是淡定的低頭看著那隻手,又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的臉,

  「好傢夥,雙鬼拍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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