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鬼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著陸安生的邀請,呂純陽沒說話,只是把那捲書掖進腰間,兩人正要並肩往巷口走。

  結果也就在這時,陸安生並沒有注意,他身後那扇門居然就在這一刻「吱呀」一聲,開了。

  門軸轉動的聲響拖得極長,像有人故意把這一聲拉得又細又慢,硬生生把巷子裡本就稀薄的光線又壓暗了幾分。

  正站在巷子口的兩人,也就在這時愣住了。

  「這是……」

  陸安生餘光立刻掃到門檻邊多了一雙腳。皮靴,靴底厚,靴面黏著暗色的水漬,濕氣從鞋幫往上滲,浸透了褲腳一截,顏色發黑。

  他側過頭,便看見門縫裡探出一張臉來。

  那張臉皮膚發青,灰白泛著水光,嘴唇是淡紫色的,沒有血色,眼眶微凹,瞳孔散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人皮燈籠。

  看那穿著皂服,頭戴小帽的打扮,很像是個家丁之類的人物,手扶著門框,目光從呂純陽身上掠過,落在陸安生臉上,停了一瞬。

  隨即,他的另一隻手瞬間從門後探出來,那手裡攥著一根長棍,棍身烏黑,頂端裹著一截鐵皮。

  幾乎在同時,那先前扶在門上的手立刻伸回了門內,抓出了一個麻袋,陸安生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麻袋兜頭罩了下來。

  「唰!」麻袋的口子迅速收緊,勒到他的肩膀和腰上,他整個人往前一傾,門內傳來一股拉扯的力道,鞋底蹭著門檻,整個人被拖進了門裡。  「?」

  呂純陽還站在門外,手還維持著方才的姿勢,目光從陸安生方才站立的地方移到他被拖進去的門縫裡,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什麼,話還沒出口。

  「砰!」門板已經合上了,只留下門縫裡最後一線光。

  「臥槽,兄弟你……」

  他對面前的情況感到懵逼無比。

  門內,陸安生倒是已經習慣了,他近來張開鼻子一聞,頓時感受到了潮濕無比的水氣。

  地面是青磚的,磚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滑膩膩的,腳踩上去,能感覺到潮濕的感覺從磚縫裡滲出來。

  陸安生在被拖進去的瞬間已經調整了重心,麻袋在他身上勒得緊,可他落地的時候膝蓋微曲,穩穩踩住了地面。

  他沒有急著掙脫,只是輕輕抬手一扯,麻袋上面立刻破了個口子,露出了他的眼睛。

  他抬眼打量了一眼四周,高門大宅,陰沉沉的,天井裡沒有日光,光線從頭頂的瓦縫裡漏進來,落在地上,被水汽浸成一攤一攤的灰白色。

  廊下立著幾根朱漆柱子,漆面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沉的木頭,柱腳泡在詭異的積水之中,透著森森的寒意。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濕漉漉的柱腳,落在正堂門楣上掛著的匾額上,字跡模糊,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空氣里有股陳腐的潮氣,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腥味,在鼻腔里留著不走。

  「果不其然啊……是個隨機遭遇的鬼宅。」

  離開牛郎織女那兒的小鎮之後,他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鬼界畢竟到處都是鬼,他們還是外來者中格外異常的外來者,就是應該引起鬼怪的異動,所以就經常能觸發這種特殊情況。

  執念之地當中偽裝的鬼怪,很有可能會因為他們些許異常的行動,直接顯露自己鬼怪的本性,拋卻日常直接對他們進行攻擊。

  先前,他在城裡活動的時候就有了預期了,這城裡的惡靈,估摸著應該會比羽耕鎮以及葛嶺要多得多,這裡的情況,也就肯定比他先前去過的山中還要更複雜。

  但是,就這種隨機碰上的小事兒,他處理起來大概率不會太麻煩,因此那也就不用躲了,乾脆順手清了,以絕後患,順帶說不定也能找到點線索。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唰……」那個家丁,還在拽麻袋,手裡的長棍橫在腰間,正要把陸安生往正堂方向拖。陸安生沒有動,他依然在觀察眼前的宅子,想要從中發現這裡的異常關鍵。

  於是就這麼站在原地,任由他拖了幾步。

  「好像……光就這個正堂,看不出些什麼」陸安生右腳便在濕漉漉的青磚上輕輕一踏,落地時麻袋的底部恰好卡在一塊鬆動的磚沿上。

  那家丁拽了一下,拽不動,又拽了一下,麻袋紋絲不動。

  陸安生瞥了他一眼,誰知道這個家丁的鬼臉,立刻變得格外猙獰。  「吼!」他怒吼了一聲,衝著陸安生皺了皺眉,隨後立刻便準備掄起手中的水火棍。

  「呼!」陸安生的手已經先他一步從麻袋裂口探出,穩穩按在他的臉上。

  五指合攏。咔嚓一聲。那家丁的頭顱像被捏碎的蛋殼一樣塌了下去,整個身體也在塌陷的瞬間僵住。

  長棍從手中滑落,砸在青磚上發出「鐺」的一聲悶響,彈了一下,滾到廊柱根底下。

  陸安生鬆手,那具身體已經朝後傾倒,沒有掙扎,沒有多餘的動作,連血都流得很慢,混著地上的水汽,慢慢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直起身,把麻袋從身上褪下來,隨手丟在一邊,拍了拍肩上的灰,打量著眼前這座宅子。

  這座宅子目前還沒有被他發現別的異常,主要就是有大量的水汽從廊柱根底下往外滲,攀著牆面,在青磚縫裡留下細密的水痕,深一塊淺一塊的。

  而在這個多數異常背後都有典故的鬼界,想要搞明白這裡的情況,他目前的了解自然就還完全不夠,還需要認真的探索一番。


  陸安生邁過門檻,沒有回頭去管身後。腳下青磚濕滑,他的步伐沒有放慢,反而快了幾分。

  走過天井的時候,兩側廊下的水汽忽然濃了一層,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繃緊了身體,等著他踏出下一步。

  他沒有停,只是抬腳繼續走了進去,同時挑釁似的,踩碎了廊下一塊翹起的磚角,碎屑濺進暗處,傳來一聲短促的、像被捂住嘴的悶哼。  他穿過正堂,跨過一道半朽的門檻,走進後院。

  一個穿著皂衣的鬼影頓時從右側廂房探出半截身子。

  「吼……」低聲的鬼吼傳來,那怪異的鬼影,分明與先前的家丁長得有八分相像,只是他手裡攥著的是一根鐵鏈,鏈頭墜著鉤子,朝他的腳踝甩過來。

  陸安生沒有低頭,往前邁了一步,鐵鏈掃空,擦著他的鞋跟落在青磚上,濺起一蓬水花。

  他的左手已經伸出,在那鬼影收回鐵鏈之前,身上羽衣一動,陸安生立刻原地閃出,眨眼之間就啪的一聲又五指扣住了它的脖頸,往下一按。

  「咔!」那皂衣鬼影的脊椎斷成三截,像一截被折彎的竹竿,整個人癱在門檻上,不動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