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掃顏色打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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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0章 掃顏色打賭博

  這些個人自然是迷龍手底下的賭鬼。

  他們有的混在人群里,跟活人一模一樣,穿著綾羅綢緞,戴著金銀首飾,賭技高超,運氣爆棚。

  他們贏錢的時候,周圍的人跟著押,跟著贏,帶動了一桌又一桌的人把口袋裡的銀子掏空。

  也有的,單純的就是陪賭,你贏了,在邊上替你鼓掌,叫好,點菸倒茶。

  你輸了,替你嘆氣,分析,鼓勵。你覺得他們是你的朋友,是跟你一樣來賭錢的苦命人,又或者真的是在替你著想。

  然而不是。他們是迷龍養的狗,甚至可能根本就沒有什麼抽成,單純的就是好賭。

  大廳的角落裡,有一排小間。

  小間用雕花的木屏風隔開,屏風上刻著花鳥魚蟲,刻工精細,看得清花瓣上的露珠和魚鱗上的紋路。

  透過屏風的縫隙,能看見裡面的景象。一個小間裡,一個穿著粉紅色衫子的姑娘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衣角,指節發白。

  她的臉上沒有妝,嘴唇發青,眼眶紅腫。面前站著一個穿長衫的男人,手裡端著一隻杯壁上畫著鴛鴦的青花瓷盞,看著那姑娘發笑。

  隨後很快放下茶盞,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寫著密密麻麻的字,看不太清的紙。把紙推到那姑娘面前。

  那姑娘的眼淚掉下來了,一滴一滴的,滴在那張紙上,紙上的字洇開了,像一朵一朵的黑花。

  可是等她將手按在了印泥之上,眼神卻又突然發狠,整個人都變了一副模樣。

  那根本不是什麼賣身契,又或者清退資產的通知,那是她的借條。

  這姑娘也是個牌桌上叱吒風雲的主,只是今兒個手氣不佳,只要有這股東風,她相信自己,必然還能東山再起!

  迷龍最喜歡看到這樣的場面,他從來不把這座城當成城。在他眼裡,這裡只是一個更大的賭場。

  手藝人鑽研了一輩子的技術,守了一輩子的店鋪,在這裡只是籌碼。

  織布坊的織機,木匠行的圖紙,石匠行的模具,藥行的秘方,廚行的菜譜。

  乃至是各種鋪子的老房契,好苗子的弟子,一個行當的未來運勢,在這裡都只是他們的彩頭。

  今天能讓一個行當一日千里,明天就能讓它被人吞了,拆了,賣了,連骨頭都剩不下。

  ………………

  太歲爺闖進來的時候,大廳里正熱鬧。賭客們的喊聲、籌碼碰撞的響聲、骰子在碗裡滾動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金碧輝煌,紙醉金迷。

  隨後:「轟!」

  生鐵鍍金的豪華門板飛出去,撞在牆上,就這麼把牆撞出了一個大坑,門板嵌在坑裡。

  虎首雞冠,蛇相猴相,狗相豬相,一個個披甲帶兒的太歲,就這麼走入了其中。

  然而大廳里的聲音卻只是停了一瞬,便又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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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客們沒有看門口,他們的眼睛依然盯著賭桌,盯著骰子,盯著牌九,盯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籌碼。

  幾十個太歲魚貫而入,早就已經來到了他們的身邊,可他們依然覺得這根本就不重要。

  太歲們也沒有喊,沒有叫,沒有說任何話。他們走進來,各自走向各自的方向。

  隨後,一個穿著錦袍的賭客正要把籌碼推到莊家那邊去,手伸到一半,便停住了。

  「啪!」

  這當然不是他自己願意停下的,是被人從後面掐住了脖子。

  掐他脖子的是一隻毛茸茸的手,金黃色的,長著細密的絨毛,他想回頭,可那隻手收緊了一下,他的脖子立刻發出了「哢」的一聲。

  「砰!」

  他的大半邊身子直接就這麼被摁在了賭桌之上。

  「哢哢!」瞬間將那賭桌砸穿深入地面,將那鋪在地上的青石金磚,砸了個粉碎。

  「哢!」巨大的裂縫在青石磚上延伸。

  這賭客鮮血淋漓的頭歪到一邊,身子軟下去,臉貼著落了下來的籌碼。

  那些花花綠綠的籌碼,也就這麼粘在了他臉上,被血糊住,分不清顏色。

  賭桌邊的人這才抬起頭,看見那隻金黃色的手,看見手的主人,一個狗首人身的太歲,穿著金甲,腰裡別著兩柄銅錘,錘頭上鏨著雲紋。

  剛剛把手從那個死人的脖子上收回來,在衣裳上蹭了蹭,便轉過身,朝另一張桌子走去。

  那賭桌邊上的人面目扭曲了片刻,分明是黑面瘦骨,爛賭鬼一個。

  這狗頭太歲無視了他,他便立刻往桌子底下鑽,隨後瞬間閃現想往門口跑。

  結果跑出去三步。

  「噗!」瞬間被一桿長槍從背後釘穿了。那個人低頭看著從胸口冒出來的槍尖,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啊」。

  倒地的瞬間,那詭異的黑面終於按捺不住,顯露出了瘦骨嶙峋,面目可憎的賭鬼模樣。

  穿長衫的男人從角落裡走出來,手裡還端著那隻缺了口的青花瓷茶盞。

  他走到狗首太歲面前,笑了笑,把茶盞舉起來,朝狗首太歲敬了敬。

  而那狗頭太歲只是淡定轉身:「砰!」銅錘瞬間出現在手中,錘頭砸在那人的胸口上,「哢嚓」一聲,便把胸骨生生打碎了個乾淨。

  周圍的空中雲紋晃動,香火纏繞,那人立刻沒了聲息,飛出去好遠才從半空中落下來,砸在地上,彈了一下,不動了。

  邊上,一個做賭托的小廝剛剛準備要跑,一個披著黑甲的虎首太歲,手裡提著一柄大斧,張著嘴,露著牙。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小廝的腿便一軟,跪下去了。

  他的臉開始變形,一樣的黑臉,瘦削的身子,喉嚨里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隨後下一刻:「噗!」大斧掃過。

  他立刻從人形變成了一縷青煙,虎首太歲的大斧狠狠的掃過他,砍在了邊上的鎏金石柱上。

  這賭鬼也就這麼徹底消散,地上只剩那件灰撲撲的小廝衣裳,癟癟的,像一條蛻下來的蛇皮。

  賭場裡的人越來越少。活人跑了一部分,死人躺了一地。

  空氣里那股提神的,被血腥味蓋住了,穹頂上的夜明珠,照在地上,照在那些屍體和那些散落的籌碼上,顯得那些鮮血格外鮮艷。

  外頭的人站在遠處的街角,踮著腳尖往這邊看。但他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看見天市門口的混亂,聽到裡頭的響動。

  遠處還有人在從各個巷口湧出來,擠在天市門口的街道上,伸著脖子往裡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大聲喘氣,就這麼聽著裡頭各種混亂的響聲,遠遠近近的,像風吹過竹林。

  陸安生就在這股聲音里,穿過周圍混亂無比的人群,直截了當地,向著內部深入,無奈的吐槽著:

  「這一陣兒乾的這些個事兒,拋開程序問題不說,估計夠我上個岸之類的了……又是掃黃又是打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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