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天降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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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4章 天降正義

  陸安生直接那張白底紅眉黑眼窩的臉,忽然裂開了一道縫。裂縫底下露出的不是皮肉,是另一張臉,截然不同的油彩和臉譜。

  但是老郎神的臉譜還沒有切換完成,其他的也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砰。」

  盤龍槍的槍尖已經砸在了他的臉上!

  「噗!」那怪異的面孔像一塊被錘子砸爛的瓷器,眨眼間就碎成無數片。

  他的嘴還張著,喉嚨里終於發出了聲音,但那已經不是任何好聽的唱腔了,反倒像被人掐斷了的雞脖子,倉促的叫了半聲,便沒了後頭的響動。

  隨後,陸安生攻擊的巨力就這麼傳到了地面之上。

  「轟!」

  梨園的後院頓時炸了開來。

  那座美輪美奐的、像蘇州園林一樣精緻的院子,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

  青石板的鋪地翻起來了,化作無數碎片與煙塵飛向周圍,假山轟然碎裂,荷花池裡的水被氣浪掀到半空中,又落下來,變成一場暴雨,澆在那些碎瓦片和斷了的廊柱上。

  兩個人就這麼從裂口裡墜了下去,一前一後,前頭的那道明黃身影已經不動了,後頭的那道身影還穩穩地懸著,八條手臂在黑暗中展開,像一隻張開翅膀的大鵬。

  地下。

  這裡沒有正經的光亮,鐵製的燈架,鏽跡斑斑,上面插著松木火把,燒起來僻里啪啦地響,黑煙從火焰尖上冒出來,飄到頭頂的石板上,凝成一團,久久不散。

  牆壁是青磚砌的,砌得很厚,很結實,可磚縫裡滲出水汽,濕漉漉的,摸上去冰涼。

  地上鋪著條石,條石被人踩了不知多少年,磨得油亮,可又分明有一層暗紅色的東西,嵌在石頭的紋路里,根本擦洗不掉。

  走廊七拐八拐,岔路連著岔路,每一道岔路都通向一間石室。門都是鐵的,門上裝著鐵閂,閂上掛著鎖。

  「啪!啪!」

  走廊深處有聲音。不是哭聲,不是喊聲,是鞭子抽在肉上,皮開肉綻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悶,沉,像是在捶打一塊浸了水的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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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慘叫,沒有求饒,只有忍著痛從喉嚨底下擠出來的悶哼,和鞭子抽過之後那幾息的、近乎死寂的安靜。

  那間石室的門半開著。火把的光從門縫裡漏進去,照著裡頭的人。

  一個老婦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褊衫,頭髮花白,攏在腦後扎了個髻,髻上插著一根銀簪,簪頭刻著蝙蝠。


  她的手裡攥著一根鐵鞭,三尺來許,一節一節的全是倒刺兒,像是一條長長的蜈蚣,每一片釘子上也都黏著血。

  她面前跪著一個姑娘,那姑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粉色衫子,料子是好的,緞面的,可緞面早磨出了毛邊,袖口破了幾處,露出手腕上青紫的傷痕。

  她的頭髮散著,臉上的妝被淚水沖花了,胭脂紅一道白一道的,糊在下巴上,分不清哪是胭脂哪是血。

  她的嘴角破了,腫著,左眼眶青了一大片,眼皮耷拉著,半睜半閉。

  可即使是這樣,她的腰依然挺得筆直,肩膀端著,下巴收著,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指尖朝前,手心朝上,像是在台上謝幕時的姿勢。

  老婦人又抽了一鞭。鐵鞭落在那姑娘的後背上,倒刺勾住衣裳,撕下一塊布條,帶出一串血珠。

  那姑娘的身子往前傾了傾,又撐住了,咬著嘴唇,沒出聲。

  嘴唇咬破了,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粉色的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像一朵開敗了的梅花。

  「收腹。」老婦人的聲音不大,可是尖細的令人背後發毛,像是在用指甲刮刮黑板:「你這小浪蹄子,這一身的贅肉,台上的老爺們看著都倒胃口。就這樣了,還不願意好好練嗓子!」

  那姑娘把肚子往裡收了收,那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像搓衣板。

  老婦人衝著他上下看了一眼,嘖了一聲,轉過身,從牆邊架子上取下一隻瓷瓶,拔掉瓶塞,直接就往掌心裡倒了點。

  裡頭裝的是油,琥珀色的,香得發膩,像是桂花油,又像是別的什麼。

  她把這瓶子裡的東西反手抹到了鞭子之上,隨後:「啪!」

  反手又是血呼呲啦的一鞭子。

  而放眼望向此處之外,走廊的盡頭,是一道更寬的門。門是拱形的,上方刻著兩隻鳳凰,鳳尾拖得老長,纏在一處,像一團解不開的結。

  門裡頭是一間極大的石室,比剛才那間大了十幾倍。

  地上鋪著羊毛毯,毯子是城裡最好的繡工搞出來的,花紋繁複,顏色艷麗,踩上去腳面都看不見,軟的就好像踩在雲上。

  牆上掛著絲絨帷幔,紫紅色的,重重疊疊的,從天花板垂到地面,把石壁遮得嚴嚴實實。

  石室的中央擺著一張極大的圓桌,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桌布上擺滿了珍饈美味。

  全都是一些紅燒熊掌,清蒸鰣魚,烤乳豬,扒駝峰之類的貴重菜,甚至叫不出名字的菜,裝在金銀盤子裡,供桌邊坐著得幾個人享用。

  石桌邊上有男有女,都穿著綾羅綢緞,男的戴著玉冠,女的插著金釵。

  他們的臉上都戴著面具,羽毛的,鑲珠的,描金的,也都是戲曲的臉譜面具。

  屋裡頭,沒有人說話,只有咀嚼聲、吞咽聲、酒杯碰著嘴唇的聲音。

  也就在這圓桌不遠處,擺著一張床。大紅的被褥,繡著鴛鴦戲水。

  床前站著一個姑娘,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衣,紗衣底下什麼都遮不住。

  她的臉上沒有面具,但是脂粉塗得太厚了,白得像紙,嘴唇紅得像血,眉毛畫得又細又長,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她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衣角,指節發白,卻也無能為力,畢竟她是被死死的,綁在了這張床邊,最遠也只能站在床邊上床邊坐著一個男人,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錦袍,袍子上繡著團花,團花的葉子是金線織的,在燈光底下亮得晃眼。

  他很快把手裡的酒杯擱在床頭柜上,站起來,朝那姑娘走過去。

  那姑娘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床柱上,自然而然就,無路可退了。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張似笑非笑的白臉譜,眼睛裡沒有淚,沒有恐懼,空洞無比。

  男人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左看看,右看看,點了點頭,像是在挑一件滿意的貨。

  隨後他的另一隻手伸到腰後,解開了腰帶的扣子。

  也就是在這時,石室的頂上,忽然傳來一陣悶響。那是不知何處而來的,從遠遠的的地方傳來

  的震動。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放炮,又像山體深處在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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