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結束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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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結束探索

  」沿途的毒霧陷阱我已經標記好了位置,每層至少三處。」

  蘇寧跟在他身後,以弩箭將幾個藏在陰影中的毒霧噴射孔逐一射爆。

  箭頭上淬的消符文液與毒霧接觸的瞬間便將其中和為無害的白煙。

  「這些陷阱的觸發機制與窯洞暗室里的完全一致,他們的毒霧配方沒有變過。」

  五人配合默契,以極高的效率向下推進。

  陳灼負責攻堅,顧青娥以心源感知精準標註每一層中毒霧陷阱和暗哨的位置,蘇寧以淬毒弩箭和消符文液將陷阱逐一清除。

  宋知遠以定波文術壓制塔內禁制對闖入者的感應,將倒懸塔原有的示警機制徹底隔絕。

  越往下走,塔層空間越小,赤蛇會成員的修為也越高。

  第五層以下遇到的每一個都是序列八初境,但在陳灼斬鐵刀正面破防、宋知遠文術遠程壓制、蘇寧弩箭精準點殺的三重配合下,沒有人能撐過三息。

  戰至第五層時陳灼的衣袍已被血污浸透,但他的眼神反而更加銳利。

  顧青娥忽然出聲:「前面就是夾層入口,北側塔壁,離地三尺處有一道偽裝成血祭刻痕的禁制紋路。」

  陳灼順著她的指引找到那道紋路,以流轉功法注入文氣,禁制紋路在他的文氣衝擊下應聲碎裂,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入口。

  塔底的祭壇已經近在眼前。

  那五名低階文人仍在祭壇上昏迷不醒,而祭壇後方的陰影中。

  一個身穿深紅長袍的老者正緩緩轉身,正是赤蛇會的「聖使」。

  夾層入口的禁制紋路在陳灼掌下應聲碎裂。

  碎片化作無數暗紅色的光屑朝塔底倒灌進去。

  塔底祭壇的全貌終於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比窯洞暗室中大了數倍的血祭祭壇,壇面密密麻麻刻滿了蛇纏雙匕的符文,五名低階文人被縛在壇中央的石柱上。

  文氣波動微弱但尚存。祭壇後方的陰影中,一個身穿深紅長袍的老者緩緩轉身。

  他的面容枯槁如臘,眼窩深陷,瞳孔中燃燒著兩團暗紅色的幽光。

  「聖使。」陳灼橫刀在前,刀鋒直指老者,「你的祭壇到此為止了。」

  聖使沒有回答。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五指在空中猛地一攥,祭壇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數十道暗紅色的符文鏈從壇面彈射而出,朝五人纏來。

  宋知遠反應更快。

  他右手一翻,定波文術的青色漣漪從掌心擴散開去,將那數十道符文鏈盡數凝固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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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寧的弩箭便在這一瞬間射穿了聖使的右肩。

  淬過消符文液的箭頭在接觸他護體文氣的瞬間炸開一團淡藍色的光霧,聖使右臂上的符文鏈應聲碎裂。

  陳灼已欺身而上。

  斬鐵刀上的霜紋在血污中交替明滅,虎撲,刀鋒從聖使左肋切入,破甲紋的鋒銳切開他的護體文氣,霜紋的陰寒之力隨即灌入。

  聖使悶哼一聲,左手朝陳灼面門抓來,五指上凝聚的暗紅色文氣在空氣中劃出五道灼痕。

  陳灼側身讓過,虎剪,左臂從側面絞入,刀柄重重砸在聖使的左腕上,將那隻枯瘦的手砸得偏開。

  兩人的攻防在短短數息之間已交換了七八招,聖使的修為雖高,但他的文氣駁雜不純。

  每一次與斬鐵刀交鋒都會被霜紋的陰寒之力侵入經脈,動作越來越遲緩。

  顧青娥和蘇寧趁陳灼纏住聖使的間隙已衝上祭壇。

  蘇寧以短刀割斷縛住祭品的繩索,顧青娥將手掌按在祭壇核心符文上。

  心源感知精準定位出符文能量的流轉節點,逐一以文氣將其震斷。

  祭壇上的暗紅色光芒在她的指下節節敗退。

  聖使見狀猛地回身想去阻止,但他剛轉身,宋知遠的定波文術便再次發動,將他困在一片黏稠如膠的文氣滯域中。

  動作驟然遲緩。

  陳灼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快字文術發動,五息幽靈狀態讓他穿透聖使的護體文氣,出現在他身後。

  斬鐵刀橫斬而出,一刀破開他背後的文氣護罩,刀鋒在他的脊椎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聖使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嚎,整個人朝前跟蹌數步,單膝跪倒在祭壇邊緣。

  他的深紅長袍已被血浸透,枯瘦的手指仍然死死摳著祭壇邊緣的符文凹槽,試圖將最後一絲文氣注入祭壇核心。

  顧青娥面無表情地一掌拍碎了最後一道符文節點。祭壇上的暗紅色光芒徹底熄滅。

  戰鬥結束了。

  老鐵始終守在塔門處,手中鐵錘不斷擊退從上方趕來增援的赤蛇會殘黨。

  他的虎口已被震裂,鮮血沿著錘柄往下淌,但他的雙腳寸步未退。

  「留活口。」

  陳灼將斬鐵刀架在聖使頸側,偏頭對蘇寧說了一句。

  蘇寧收起弩機,從腰間取出沈度特製的封脈藥劑,在聖使後頸的幾處關鍵穴位上各注了一針。

  聖使劇烈顫抖了幾下,周身文氣被封脈藥劑徹底鎖死,瞳孔中那兩團暗紅色幽光終於黯淡下去。

  就在聖使文氣被封的瞬間,斬鐵刀刀身上那道銀白色的銘文忽然自行亮起,發出一聲極清越的嗡鳴。

  這聲嗡鳴與方才在礦道中聽到的符文脈動聲隱隱呼應。

  塔底的某個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應這把刀。

  陳灼低頭看向手中長刀,刀身上流水紋與破甲紋在血污中交替明滅,那道銀白色的銘文在光芒中格外醒目。

  在持續高強度的戰鬥中,刀身內部的靈性終於徹底穩固。

  生靈境不再只是初生狀態,而是真正成熟了。

  顧青娥在說出那句話之後,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但臉色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在浩如煙海的文獻中泡了無數個日夜的人,突然在某頁泛黃的殘篇上看到了一個與眼前景象嚴絲合縫的註腳時,那種本能的心驚。

  她的指尖仍在袖口快速描畫著聖使的文氣脈絡,描到一半忽然停住,抬頭看向陳灼。

  「他的文氣底層,跟流轉派手札里記載的叛徒特徵完全吻合。」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手札第三卷第七篇記載,第一次人妖戰爭期間,流轉派內部曾有數名弟子密謀將五字循環逆轉為強制抽取外力的禁術,被祖師發現後逐出師門。

  那些被逐的弟子帶走了部分法碑拓片,此後不知所蹤。

  祖師在手札里留下了他們的文氣特徵描述,以防後人被其冒充。

  其中最關鍵的一條就是,他們的文氣雖然保留了流轉功法的底子。

  但循環是逆轉的,能量駁雜不純,長期依賴外力補給,經脈會逐漸枯萎,容貌也會比正常修士蒼老數倍。」

  眼前這個昏迷在地的老者,面容枯槁如臘,眼窩深陷,皮膚緊貼著顴骨。

  看上去至少有八十歲,但他的骨骼和牙齒卻顯示他的真實年齡可能連五十都不到。

  他的文氣波動極為詭異,不是序列八也不是序列七,而是一種介於文道與禁術之間的駁雜存在。

  既有流轉功法底子的淡金色微光,又有赤蛇會血祭禁術的暗紅色濁流,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互相撕扯。

  每運轉一圈都在加速經脈的衰敗。

  這種文氣特徵,與顧青娥方才所述的祖師手札記載完全吻合。

  「他是流轉派叛徒的後裔。」

  陳灼將斬鐵刀插在腳邊,蹲下身檢查聖使右臂上那道被他以虎撲式破開的傷口。

  傷口處殘留的文氣餘韻仍在與霜紋的陰寒之力對抗,但那種對抗不是正常的文氣自愈反應,而是一種更接近於祭壇符文脈動的節奏。

  「他腳下的祭壇是赤蛇會在青山縣境內最大的血祭核心,但祭壇的底層符文結構不是赤蛇會自創的。

  是流轉派的五字循環被逆轉後強行嫁接在血祭禁術上的產物。

  他在舊廟被剿滅之前就已經是赤蛇會在青山縣的最高頭目,所有下線都聽他調遣,包括你師兄裴鏡追蹤了三年的那個毒師沈度,也是被他陷害的。」

  宋知遠站在祭壇邊緣,俯身端詳著壇面上那些尚未完全熄滅的符文。

  片刻後他直起身,從袖中取出符筆,在聖使周身畫了一道簡易的禁制陣紋,將他的經脈徹底鎖死,連一絲文氣都無法再調動。

  「此人必須活著交給監天司。

  他身上背的不僅是赤蛇會這半年來在青山縣犯下的血案,還有流轉派數百年來的懸案。

  他是叛徒後裔的活證據,也是追查其他五字刻石下落的唯一線索。」

  「先把他弄出去。」

  陳灼站起身,將斬鐵刀收回熊皮鞘中。

  蘇寧從腰間取出沈度特製的封脈藥劑,在聖使後頸的幾處關鍵穴位上又補了幾針,確保他在搬運途中不會突然暴起。

  老鐵從塔門處大步走來,將聖使像扛麻袋一樣扛上肩。

  掂了掂分量,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比孫奎輕多了」,便率先朝塔門方向走去。

  陳灼自送老鐵扛著聖使消失在塔門處,轉身對顧青娥和宋知遠說:「塔底的祭壇符文我已經全部記下來了。

  等回了文院,和手札里的叛徒記錄一併整理出來,流轉派當年的真相,該有個完整的交代了。」

  老鐵將最後一個被救的文人背出塔門時,蘇寧已經在礦道口鋪開了一張簡易的救治台0

  她從藥囊中取出最後幾瓶沈度配製的解毒藥劑,逐一餵給五名被綁的低階文人。

  這些人在祭壇上被血祭禁術強行抽取文氣長達數日,經脈受損程度不一。

  但好在聖使還沒來得及完成最後一步血祭,文氣本源未散。

  服下藥劑後陸續恢復了神志。其中一人認出陳灼,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被蘇寧輕輕按住肩膀示意先休息。

  裴鏡和沈度早已在礦道口等候。

  裴鏡接過蘇寧遞來的傷員名冊,將五名獲救者逐一扶上擔架,與之前撤出的獵妖幫傷員一併編隊,準備統一護送回正氣長城。

  沈度蹲在聖使身側,用指尖沾了一點聖使傷口滲出的暗紅色血液,湊近鼻尖聞了聞,又用銅鏡照了片刻。

  面色陰沉地在隨身的筆記上寫了幾行字。他對陳灼說:「他體內的毒和當年師父用的毒,成分完全一致。

  三年前那個懸案的真兇,現在有了活證。這份血液樣本我留一份,另一份交監天司。」

  宋知遠最後一個走出倒懸塔。

  他站在塔底祭壇前,將符筆蘸滿那方泛著極淡青色光芒的硯墨,在塔底正中央開始勾勒一道山水流派的封印陣紋。

  他的筆鋒沉穩而精準,每一筆都落在祭壇符文的關鍵節點上,淡青色的陣紋沿著塔底蔓延開去。

  將整座倒懸塔連同殘餘的赤蛇會祭壇一併封存。

  封印成型時整座塔身上的蛇纏雙匕徽記同時黯淡了一瞬,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塔身上抹去了一層幽光。

  「這道封印能維持三個月。」

  宋知遠將符筆收回袖中,端詳著自己的陣紋,微微頷首。

  「三個月之內,塔內殘餘的祭壇能量不會擴散,也不會有外人能打開。

  足夠監天司派陣師來徹底清除。」

  眾人從礦道撤出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淡青色的晨光從正氣長城的方向鋪展過來,將沿途的岩壁和枯藤鍍上一層薄薄的銀輝。

  陳灼走在隊伍最後,斬鐵刀已收回熊皮鞘中,鞘口處仍隱隱透出一縷極淡的霜藍色光芒。

  刀身內部的靈性在倒懸塔一戰後徹底穩固。

  生靈境不再只是初生狀態,而是真正成熟了。

  他走在晨光里,身後礦道口的碎石被最後一陣從甬道深處湧出的氣流吹得簌滾動。

  像是那座倒懸塔在封印中發出的最後一聲嘆息,隨即歸於寂靜。

  從礦道回來後,陳灼在獵妖幫據點裡悶頭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時已是第三天的正午,秋末的陽光從窗欞縫隙里擠進來,照在床頭那把熊皮刀鞘上。

  斬鐵刀靜靜地靠在枕邊,刀身上的霜紋在正午的光線下泛著極淡的銀藍色光暈,那道銀白色的銘文偶爾自行流轉一圈,像是也在休整。

  他起身走到井邊打了桶涼水,從頭澆下去。

  冰涼的井水順著脖頸灌進衣領,將最後一絲困意沖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搬了張條凳坐在院子裡,將這次遺蹟之行的所有收穫和不足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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