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回歸
第133章 回歸
在文術的作用下，毒液被一層層剝離、中和。
與此同時，左臂的暗綠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但源石的消耗速度也同樣驚人，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次毒素攻擊，下品源石就會全部耗盡。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在源石耗盡之前找到它的破綻。」
陳灼內心暗道，他的目光在毒涎蟒王身上快速掃過。
它方才被他虎撲正面轟中的七寸處。
那片鱗甲雖然癒合了，但癒合處與周圍鱗甲之間有一道極細的微光縫隙。
感知鋪開，陳灼敏銳的發現，裂口內部的肌肉組織還沒有完全修復，只是表面被封了一層銀色的能量膜。
只要能量膜被撕開，舊傷就會重新崩裂。
想到這，陳灼發動了快字文術。
五息幽靈狀態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虛影。
這一次，他選擇迎著毒涎蟒王正面沖了過去。
幽靈狀態免疫碰撞體積，他直接穿透了毒涎蟒王噴出的毒霧和橫掃而來的骨角。
在穿過毒涎蟒王身體的瞬間解除幽靈狀態。
同時右手戰字文術發動，第一次衝鋒從側面撞上它的七寸。
鱗甲紋絲不動，但銀色的能量膜上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
充能機制觸發，第二次衝鋒緊隨其後，撞在同一個位置上，裂紋擴大了一絲。
而毒涎蟒王的反應也是極快。
在察覺到陳灼的意圖後，它猛地甩動脖頸，兩根骨角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朝他攔腰斬來。
陳灼在千鈞一髮之際使用青山墨再次發動快字文術。
幽靈狀態讓他堪堪穿透了骨角的攻擊。
五息之後，也就是，幽靈狀態結束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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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灼將文氣注入群字文術，複製了戰字文術的第二次衝鋒。
兩道衝鋒軌跡一左一右撞上七寸處的裂紋。
裂紋終於擴大成一個肉眼可見的缺口，隨後銀色的能量膜碎了。
「成了！」
陳灼內心大喜，繼續強追猛打。
趁他病，要他命！
在能量膜碎裂的瞬間，鱗甲下方被強行封住的舊傷重新崩裂。
墨綠色的血液混著銀色的遺蹟能量從裂口中噴涌而出。
毒涎蟒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骨角上的銀光劇烈閃爍，整條蛇身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就是現在。
陳灼將丹田內最後一股尚未完全液化的氣血全部注入右拳。
虎撲拳從裂口處轟入，拳鋒上附著的氣血光芒在毒涎蟒王的體內炸開。
緊接著虎剪式打出，左臂從裂口側面絞入，雙臂交錯，將裂口撕開了一個更大的窟窿。
毒涎蟒王的身體猛然僵直，骨角上的銀光驟然熄滅。
龐大的蛇身轟然倒塌在爛泥潭中，濺起的泥漿混著毒液在沼澤中炸開一片深坑。
他站在原地喘了幾口粗氣。
在確認毒涎蟒王已經徹底斷氣，陳灼走上前去。
然後將手掌按在它的七寸裂口處。
噬字文術與消字文術同時運轉，精噬之法分七次剝離，將毒涎蟒王的妖力與遺蹟能量層層分解。
這一次的吞噬與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毒涎蟒王體內殘留的遺蹟能量順著他的經脈湧入丹田，與他修煉流轉初解以來積累的流轉派功法根基產生了強烈的共振。
丹田內那團旋轉了數日的金色真氣漩渦在這股外力的推動下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步。
最後一縷氣態氣血被轉化為液態真氣，整團金色漩渦徹底液化為一片緩緩旋轉的真氣湖泊。
武道真氣，氣海開闢。
序列八武師，已成！
陳灼默默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武師的核心能力就是真氣化形。
刀罡劍芒凝而不散，百步之內取敵首級。
「看來自己得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了。」
拳腳功夫哪能比得上刀劍器皿？
「這件事情得安排上日程。」
這並不是一件難事，他記得蘇寧就擅長這些，而且功法中記載著一種刀劍鍛造之法。
可以讓武器同事容納文道文氣和武道真氣。
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用的。
調息一番後，陳灼開始收拾戰利品。
戰利品只剩下了毒涎蟒王的骨角與妖核。
至於其他，全部被轉化為修為了。
冰冷的妖獸屍體變成了溫暖的修為。
略微觀察了下傷勢。
此刻他身上破爛的獵裝已經遮不住手臂上縱橫交錯的傷疤，但他並不在意。
氣海初開，真氣在丹田內自行運轉，每流轉一圈，體表的傷口便收斂一分。
感受著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經脈中平穩流淌，陳灼轉身朝獵妖幫駐地的方向走去。
穿過密林，越過東區獵場邊緣那條作為封鎖線的乾涸河床時，他注意到正氣長城方向的天空多了一道極淡的銀色光暈。
那光暈是某種更純粹的天地能量在空氣中彌散時產生的折射。
那光暈與毒涎蟒王被遺蹟之光擊中時骨角上流轉的銀光如出一轍，只是更淡、更廣，像是有人在天幕上蒙了一層極薄的銀紗。
這是遺蹟在動。
不是他之前和周文淵潛入的那種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密室，而是整個遺蹟體系正在從休眠中甦醒。
他加快腳步，趕在午時前回到了獵妖幫駐地。
遠遠地就看到廣場告示牌前圍了好幾圈人，比上次周文淵的通緝令貼出來時圍得還要密。
陳灼穿過人群，目光落在告示牌上那張剛貼上去不久的嶄新公告上。
公告用監天司專用的硃砂印泥蓋了印章，墨跡端楷，措辭簡潔。
「三日後青山遺蹟外圍將出現一處穩定的入口，監天司將組織先遣隊入內探索，凡青山縣內序列八及以上武者、秀才及以上文人，有意者均可到監天司衙門報名，經審核後編入探索隊伍。
探索所得按監天司規程、功法、古籍等文道資源由文院統一整理後公開。」
陳灼站在公告欄上，默默讀者上面的內容。
「遺蹟要開了？真的假的？這我可得去湊一下熱鬧，這極有可能有生之年唯一的一次。」
「你？人家明晃晃寫著要序列八？能還差的遠？」
「你呢？比我也強不了那裡去！」
聽著旁邊人的議論聲，陳灼則是將目光放在了告示本事上面。
監天司的規程是，分配個人保留七成，三成上交司里。
而遺蹟內部的文術穩定入口、公開招募、統一分配，這意味著各方勢力已經在談判桌上達成了初步妥協。
將遺蹟探索從之前的私下挖寶變成了一場半公開的官方行動。
而那個「序列八及以上」的門檻，則是篩選隊伍進入。
畢竟這是第一次公開行動，不可能由雜魚清理。
但陳灼也注意到公告上說的是「外圍入口」。
這與他之前和周文淵潛入的那條廢棄礦道不同。
那條礦道直通流轉派密室，不在監天司標註的任何已知入口之內，屬於他獨有的情報優勢。
這次公開的是外圍入口，裡面能搜刮到什麼、會遇到什麼，誰也說不準。
「這段時間他的情報獲取還是太少了，看來這次要磨練結束了。」
心中這樣想著，他的腳步穿過廣場，推開獵妖幫據點的木門。
堂屋裡聚著謝行兄妹和孫奎，正在低聲商議著東區獵場的情況。
孩子們在後院誦讀《千字文》，琅琅的童聲透過半掩的後門傳進來。
孩子越來越多，堂堂獵妖幫都快變成孤兒院了。
看到他進來，謝行放下手中的巡查記錄，正要開口說什麼，陳灼先一步走到桌前，將懷中那本手抄的《千字文》和《三字經》輕輕放在桌上。
兩本書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那是這半個多月來被孩子們反覆翻閱留下的痕跡。
「東區暫時封閉是對的。遺蹟異動會影響妖獸至少半個月，等波動穩定了再重新開放」
。
他看著謝行，語氣平靜：「我在獵妖幫的時間，可能要告一段落了。」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謝行放下手中的巡查記錄，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沒有預料，從大典那天知道陳灼的真實身份起，他就明白這位文院教習兼武宗之子不可能在獵妖幫久留。
他只是點了點頭。
「以後不管東區的事還是獵妖幫的事，有什麼需要隨時派人來說一聲，我們一直在。」
「嗯，一直在。」
晚上舉辦了一次酒宴，就當是這次旅程的終點。
喝完酒後，陳灼吹了下晚風。
謝蘊坐在那裡，默默的看著月亮。
陳灼站在那邊，嘴裡想說什麼，但沒有說。
「陳叔叔，你要走了嗎？」
小石頭稚嫩的聲音傳來，陳灼摸了摸他的頭。
「對，不得不走。」
「那還會回來嗎？」
陳灼沒有直接回答，片刻後才說了一句。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知君？」
隨後陳灼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經文遞給他。
那是他在荒林中獵殺鐵脊豹和毒涎蟒的間隙抄錄的，字跡雖然比平日潦草幾分，但每個字都端正有力。
內容是《孝經》的節選，旁邊用硃砂筆畫了簡單的圖解，適合初學者認讀。
「每天讀一頁，不認識的字問謝姐姐。」
小石頭接過經文，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微紅但沒有哭。
這個在獵戶村被毀後蹲在告示牌下撿乾糧渣吃的孩子，此刻已經有了幾分讀書人的模樣。
陳灼站起身，對謝行兄妹和孫奎抱了抱拳，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走出獵妖幫據點，走出那條他這半個月來每晚教孩子們識字的巷子，朝正氣長城的方向走去。
從北門進城後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朝文院的方向走去。
遺蹟的事，光靠自己一個人不夠。
宋知遠那邊一定有更完整的消息。
陳灼推開文院大門時，院子裡空蕩蕩的。
往日這個時辰，宋知遠不是在書房裡批閱學生的課業，就是在後山的觀山台上打坐參悟。
他穿過前院，敲了敲書房的門，沒人應。
——
推門進去，書案上攤著一張青山山脈的地形圖。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十幾處紅圈和墨線，比上次他看到的那張更加詳細。
墨跡已干，但筆洗里的水還沒涼透，人應該離開沒多久。
他退出書房，又去了一趟後院的居所。
顧青娥的房門緊鎖，門上貼了一張字條，字跡是她自己寫的。
「近日閉關參悟心源，勿擾。有事找爹。」
紙條邊角已經微微泛黃，少說也貼了好幾天。
宋知遠不在，小師姐閉關，整個文院安靜得像是暴風雨前的谷底。
陳灼站在院中的老槐樹下，透過枝葉縫隙看著頭頂那片被秋風吹淡的雲，沉默了片刻。
宋知遠不會無故離開，尤其是地圖攤在桌上沒來得及收，說明走得匆忙。
能讓文院院長匆忙離開的，除了袁崇山和蕭千鋒，就只有遺蹟的事。
也許此刻他正在某個地方與另外兩方勢力扯皮談判。
而顧青娥在這個時候閉關衝擊心源瓶頸，顯然也是為了在遺蹟開啟前多攢一分實力。
「既然師父不在，那就先回陳府。」
陳灼轉身出了文院，沿著縣城主街朝陳府方向走去。
街上行人比往常多了不少，有幾個穿著外縣服飾的陌生面孔在茶樓門口交談。
從口音和腰間掛著的文器樣式來看，不像是盛天府本地人。
縣城裡的外地人越來越多，這本身就是遺蹟即將開啟的信號。
消息已經傳到了盛天府，甚至更遠的地方。
他正琢磨著這些外地人的來路，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陳公子！」
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整個青山縣只有一個人會在大街上用這個稱呼叫他。
蕭珞坐在街邊石凳上，膝上依舊攤著一本書，手裡依舊握著一支炭筆。
石凳旁的輪椅上依舊搭著那塊薄毯，毯子下露出半截繡著銀色暗紋的鞋尖。
唯一不同的是，她今天換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
比上次那件顏色更深了些，在秋日的陽光下襯得她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多了幾分血色。
「蕭姑娘。」陳灼停下腳步，朝她點了點頭。
蕭珞合上書，歪著頭打量他。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肩頭，又從肩頭掃到手臂，最後落在他右手虎口處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骨刺劃痕上。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半個多月不見，你變了不少。肩膀寬了，手臂粗了，身上多了好幾道疤。」
在文術的作用下，毒液被一層層剝離、中和。
與此同時，左臂的暗綠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但源石的消耗速度也同樣驚人，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次毒素攻擊，下品源石就會全部耗盡。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在源石耗盡之前找到它的破綻。」
陳灼內心暗道，他的目光在毒涎蟒王身上快速掃過。
它方才被他虎撲正面轟中的七寸處。
那片鱗甲雖然癒合了，但癒合處與周圍鱗甲之間有一道極細的微光縫隙。
感知鋪開，陳灼敏銳的發現，裂口內部的肌肉組織還沒有完全修復，只是表面被封了一層銀色的能量膜。
只要能量膜被撕開，舊傷就會重新崩裂。
想到這，陳灼發動了快字文術。
五息幽靈狀態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虛影。
這一次，他選擇迎著毒涎蟒王正面沖了過去。
幽靈狀態免疫碰撞體積，他直接穿透了毒涎蟒王噴出的毒霧和橫掃而來的骨角。
在穿過毒涎蟒王身體的瞬間解除幽靈狀態。
同時右手戰字文術發動，第一次衝鋒從側面撞上它的七寸。
鱗甲紋絲不動，但銀色的能量膜上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
充能機制觸發，第二次衝鋒緊隨其後，撞在同一個位置上，裂紋擴大了一絲。
而毒涎蟒王的反應也是極快。
在察覺到陳灼的意圖後，它猛地甩動脖頸，兩根骨角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朝他攔腰斬來。
陳灼在千鈞一髮之際使用青山墨再次發動快字文術。
幽靈狀態讓他堪堪穿透了骨角的攻擊。
五息之後，也就是，幽靈狀態結束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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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灼將文氣注入群字文術，複製了戰字文術的第二次衝鋒。
兩道衝鋒軌跡一左一右撞上七寸處的裂紋。
裂紋終於擴大成一個肉眼可見的缺口，隨後銀色的能量膜碎了。
「成了！」
陳灼內心大喜，繼續強追猛打。
趁他病，要他命！
在能量膜碎裂的瞬間，鱗甲下方被強行封住的舊傷重新崩裂。
墨綠色的血液混著銀色的遺蹟能量從裂口中噴涌而出。
毒涎蟒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骨角上的銀光劇烈閃爍，整條蛇身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就是現在。
陳灼將丹田內最後一股尚未完全液化的氣血全部注入右拳。
虎撲拳從裂口處轟入，拳鋒上附著的氣血光芒在毒涎蟒王的體內炸開。
緊接著虎剪式打出，左臂從裂口側面絞入，雙臂交錯，將裂口撕開了一個更大的窟窿。
毒涎蟒王的身體猛然僵直，骨角上的銀光驟然熄滅。
龐大的蛇身轟然倒塌在爛泥潭中，濺起的泥漿混著毒液在沼澤中炸開一片深坑。
他站在原地喘了幾口粗氣。
在確認毒涎蟒王已經徹底斷氣，陳灼走上前去。
然後將手掌按在它的七寸裂口處。
噬字文術與消字文術同時運轉，精噬之法分七次剝離，將毒涎蟒王的妖力與遺蹟能量層層分解。
這一次的吞噬與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毒涎蟒王體內殘留的遺蹟能量順著他的經脈湧入丹田，與他修煉流轉初解以來積累的流轉派功法根基產生了強烈的共振。
丹田內那團旋轉了數日的金色真氣漩渦在這股外力的推動下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步。
最後一縷氣態氣血被轉化為液態真氣，整團金色漩渦徹底液化為一片緩緩旋轉的真氣湖泊。
武道真氣，氣海開闢。
序列八武師，已成！
陳灼默默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武師的核心能力就是真氣化形。
刀罡劍芒凝而不散，百步之內取敵首級。
「看來自己得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了。」
拳腳功夫哪能比得上刀劍器皿？
「這件事情得安排上日程。」
這並不是一件難事，他記得蘇寧就擅長這些，而且功法中記載著一種刀劍鍛造之法。
可以讓武器同事容納文道文氣和武道真氣。
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用的。
調息一番後，陳灼開始收拾戰利品。
戰利品只剩下了毒涎蟒王的骨角與妖核。
至於其他，全部被轉化為修為了。
冰冷的妖獸屍體變成了溫暖的修為。
略微觀察了下傷勢。
此刻他身上破爛的獵裝已經遮不住手臂上縱橫交錯的傷疤，但他並不在意。
氣海初開，真氣在丹田內自行運轉，每流轉一圈，體表的傷口便收斂一分。
感受著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經脈中平穩流淌，陳灼轉身朝獵妖幫駐地的方向走去。
穿過密林，越過東區獵場邊緣那條作為封鎖線的乾涸河床時，他注意到正氣長城方向的天空多了一道極淡的銀色光暈。
那光暈是某種更純粹的天地能量在空氣中彌散時產生的折射。
那光暈與毒涎蟒王被遺蹟之光擊中時骨角上流轉的銀光如出一轍，只是更淡、更廣，像是有人在天幕上蒙了一層極薄的銀紗。
這是遺蹟在動。
不是他之前和周文淵潛入的那種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密室，而是整個遺蹟體系正在從休眠中甦醒。
他加快腳步，趕在午時前回到了獵妖幫駐地。
遠遠地就看到廣場告示牌前圍了好幾圈人，比上次周文淵的通緝令貼出來時圍得還要密。
陳灼穿過人群，目光落在告示牌上那張剛貼上去不久的嶄新公告上。
公告用監天司專用的硃砂印泥蓋了印章，墨跡端楷，措辭簡潔。
「三日後青山遺蹟外圍將出現一處穩定的入口，監天司將組織先遣隊入內探索，凡青山縣內序列八及以上武者、秀才及以上文人，有意者均可到監天司衙門報名，經審核後編入探索隊伍。
探索所得按監天司規程、功法、古籍等文道資源由文院統一整理後公開。」
陳灼站在公告欄上，默默讀者上面的內容。
「遺蹟要開了？真的假的？這我可得去湊一下熱鬧，這極有可能有生之年唯一的一次。」
「你？人家明晃晃寫著要序列八？能還差的遠？」
「你呢？比我也強不了那裡去！」
聽著旁邊人的議論聲，陳灼則是將目光放在了告示本事上面。
監天司的規程是，分配個人保留七成，三成上交司里。
而遺蹟內部的文術穩定入口、公開招募、統一分配，這意味著各方勢力已經在談判桌上達成了初步妥協。
將遺蹟探索從之前的私下挖寶變成了一場半公開的官方行動。
而那個「序列八及以上」的門檻，則是篩選隊伍進入。
畢竟這是第一次公開行動，不可能由雜魚清理。
但陳灼也注意到公告上說的是「外圍入口」。
這與他之前和周文淵潛入的那條廢棄礦道不同。
那條礦道直通流轉派密室，不在監天司標註的任何已知入口之內，屬於他獨有的情報優勢。
這次公開的是外圍入口，裡面能搜刮到什麼、會遇到什麼，誰也說不準。
「這段時間他的情報獲取還是太少了，看來這次要磨練結束了。」
心中這樣想著，他的腳步穿過廣場，推開獵妖幫據點的木門。
堂屋裡聚著謝行兄妹和孫奎，正在低聲商議著東區獵場的情況。
孩子們在後院誦讀《千字文》，琅琅的童聲透過半掩的後門傳進來。
孩子越來越多，堂堂獵妖幫都快變成孤兒院了。
看到他進來，謝行放下手中的巡查記錄，正要開口說什麼，陳灼先一步走到桌前，將懷中那本手抄的《千字文》和《三字經》輕輕放在桌上。
兩本書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那是這半個多月來被孩子們反覆翻閱留下的痕跡。
「東區暫時封閉是對的。遺蹟異動會影響妖獸至少半個月，等波動穩定了再重新開放」
。
他看著謝行，語氣平靜：「我在獵妖幫的時間，可能要告一段落了。」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謝行放下手中的巡查記錄，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沒有預料，從大典那天知道陳灼的真實身份起，他就明白這位文院教習兼武宗之子不可能在獵妖幫久留。
他只是點了點頭。
「以後不管東區的事還是獵妖幫的事，有什麼需要隨時派人來說一聲，我們一直在。」
「嗯，一直在。」
晚上舉辦了一次酒宴，就當是這次旅程的終點。
喝完酒後，陳灼吹了下晚風。
謝蘊坐在那裡，默默的看著月亮。
陳灼站在那邊，嘴裡想說什麼，但沒有說。
「陳叔叔，你要走了嗎？」
小石頭稚嫩的聲音傳來，陳灼摸了摸他的頭。
「對，不得不走。」
「那還會回來嗎？」
陳灼沒有直接回答，片刻後才說了一句。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知君？」
隨後陳灼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經文遞給他。
那是他在荒林中獵殺鐵脊豹和毒涎蟒的間隙抄錄的，字跡雖然比平日潦草幾分，但每個字都端正有力。
內容是《孝經》的節選，旁邊用硃砂筆畫了簡單的圖解，適合初學者認讀。
「每天讀一頁，不認識的字問謝姐姐。」
小石頭接過經文，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微紅但沒有哭。
這個在獵戶村被毀後蹲在告示牌下撿乾糧渣吃的孩子，此刻已經有了幾分讀書人的模樣。
陳灼站起身，對謝行兄妹和孫奎抱了抱拳，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走出獵妖幫據點，走出那條他這半個月來每晚教孩子們識字的巷子，朝正氣長城的方向走去。
從北門進城後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朝文院的方向走去。
遺蹟的事，光靠自己一個人不夠。
宋知遠那邊一定有更完整的消息。
陳灼推開文院大門時，院子裡空蕩蕩的。
往日這個時辰，宋知遠不是在書房裡批閱學生的課業，就是在後山的觀山台上打坐參悟。
他穿過前院，敲了敲書房的門，沒人應。
——
推門進去，書案上攤著一張青山山脈的地形圖。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十幾處紅圈和墨線，比上次他看到的那張更加詳細。
墨跡已干，但筆洗里的水還沒涼透，人應該離開沒多久。
他退出書房，又去了一趟後院的居所。
顧青娥的房門緊鎖，門上貼了一張字條，字跡是她自己寫的。
「近日閉關參悟心源，勿擾。有事找爹。」
紙條邊角已經微微泛黃，少說也貼了好幾天。
宋知遠不在，小師姐閉關，整個文院安靜得像是暴風雨前的谷底。
陳灼站在院中的老槐樹下，透過枝葉縫隙看著頭頂那片被秋風吹淡的雲，沉默了片刻。
宋知遠不會無故離開，尤其是地圖攤在桌上沒來得及收，說明走得匆忙。
能讓文院院長匆忙離開的，除了袁崇山和蕭千鋒，就只有遺蹟的事。
也許此刻他正在某個地方與另外兩方勢力扯皮談判。
而顧青娥在這個時候閉關衝擊心源瓶頸，顯然也是為了在遺蹟開啟前多攢一分實力。
「既然師父不在，那就先回陳府。」
陳灼轉身出了文院，沿著縣城主街朝陳府方向走去。
街上行人比往常多了不少，有幾個穿著外縣服飾的陌生面孔在茶樓門口交談。
從口音和腰間掛著的文器樣式來看，不像是盛天府本地人。
縣城裡的外地人越來越多，這本身就是遺蹟即將開啟的信號。
消息已經傳到了盛天府，甚至更遠的地方。
他正琢磨著這些外地人的來路，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陳公子！」
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整個青山縣只有一個人會在大街上用這個稱呼叫他。
蕭珞坐在街邊石凳上，膝上依舊攤著一本書，手裡依舊握著一支炭筆。
石凳旁的輪椅上依舊搭著那塊薄毯，毯子下露出半截繡著銀色暗紋的鞋尖。
唯一不同的是，她今天換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
比上次那件顏色更深了些，在秋日的陽光下襯得她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多了幾分血色。
「蕭姑娘。」陳灼停下腳步，朝她點了點頭。
蕭珞合上書，歪著頭打量他。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肩頭，又從肩頭掃到手臂，最後落在他右手虎口處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骨刺劃痕上。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半個多月不見，你變了不少。肩膀寬了，手臂粗了，身上多了好幾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