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遺蹟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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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典散場時已是午後。

  陳灼將謝蘊送到陳府門口,她沒有多問陳家的事.

  「陳大哥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

  陳灼點了點頭。

  「晚會我也回去。」

  隨後就目送著她跟著獵妖幫的人一起出了城。

  倒是孫奎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他好幾眼,嘴裡嘟囔著

  「我就說咱們李執事怎麼可能是個普通人」,結果被謝行一把拽走了。

  陳灼在陳府多留了一會兒。

  跟青蘿交代了幾句話,又去帳房支了些銀錢和幾匹舊布。

  準備給獵妖幫的孩子們添幾件冬衣。

  天氣轉涼,荒林邊緣的風已經帶了寒意,那幾個孤兒身上的麻布衣撐不了多久。

  處理完這些雜事,他換了身便裝,再次出城朝正氣長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獵妖幫時天色已近黃昏。

  堂屋裡聚著幾個人,謝行正在跟孫奎核對明天的出獵路線。

  謝蘊蹲在角落裡教三個孩子認字,用的正是陳灼編的那本手抄《千字文》。

  看到他推門進來,幾個獵妖人同時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審視。

  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陳執事!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在這兒琢磨半天了。」

  你到底是還是武宗家的少爺,還是咱們獵妖幫的名譽執事?」

  旁邊幾個人跟著起鬨,氣氛倒不緊張,更多的是好奇。

  畢竟對他們來說,獵妖幫里藏著一個文院教習兼武宗之子,這種事夠在酒館裡吹上三天三夜。

  陳灼在長凳上坐下,接過謝行遞來的粗茶喝了一口,將這半個多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他在正氣長城外用化名磨練武道,碰上獵妖幫純屬巧合。

  陳灼說得坦蕩,也沒有迴避自己隱瞞身份的考慮,獵妖人們聽完後反應各不相同。

  孫奎撓了撓頭說反正不管姓李還是姓陳,能獵殺赤鬃獸就是好執事。

  謝行最務實,確認了兩件事:一是陳灼還會繼續在獵妖幫掛名譽執事的職,二是他武宗之子的身份不會影響幫里的日常運作。

  兩件事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他便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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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拍了拍陳灼的肩膀,

  「說了句以後東區的事還得仰仗你。」

  謝蘊從頭到尾沒說話,只是在一旁抿著嘴笑,手裡繼續翻著那本《千字文》。

  這事就算翻篇了。

  但陳灼卻明白,他在這裡呆的時間絕對不會太久了。

  天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段時間還好,時間一場,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事情發生。

  陳灼正要起身回後院,衣角忽然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三個孤兒中那個最小的男孩,小名叫小石頭。

  這孩子平時最安靜,別人跟著念書時他總縮在角落裡不出聲,今天卻主動拉住了他的袖子。

  謝蘊在旁邊替他解釋道:

  「小石頭這幾天一直在等陳大哥回來,說是有話要跟你說。」

  陳灼蹲下身來,視線與孩子平齊。

  小石頭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李叔叔,我也想學認字。我想像你一樣,能看懂告示牌上寫的什麼。」

  這孩子才五歲,平時連說話都不太利索,這句請求卻說得異常流利,顯然是在心裡憋了很久。

  陳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掌輕輕按在孩子瘦弱的肩膀上,分出一絲極細的文氣探入他的經脈。

  片刻後他收回手,心中微微一動。

  這孩子體內有幾條經脈對文氣有微弱的親和反應。

  雖然遠不如正經文院學生那種飽滿的通透感。

  但在完全沒有受過任何啟蒙的孤兒中,已經是極為罕見的天賦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謝蘊招了招手,讓她今晚在堂屋裡多留一盞燈。

  當晚的堂屋裡點著兩盞油燈。

  陳灼將小石頭叫到跟前,從最基礎的天地文字感應開始教起。

  他用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日」字。

  讓孩子將手掌按在字上,然後引導他閉上眼睛,去感受字跡中殘留的那一絲極微弱的文氣波動。

  這種教法與文院的啟蒙方式截然不同。

  文院教的是先認字形、再悟字義,陳灼卻反其道而行之。

  先讓孩子感受天地文字本身的能量,再回過頭去認它的形。

  原因是這孩子天生對文氣有感應,直接讓他觸碰字中氣韻,比死記硬背字形要快得多。

  這也是流轉文派最常用的啟蒙方法。

  小石頭閉著眼睛蹲在地上,小手按在泥土地上那個歪歪扭扭的「日」字上,額頭微微冒汗。

  過了片刻,他忽然睜開眼睛,聲音裡帶著困惑:

  「叔叔,這個字是暖的。」

  陳灼問他怎麼個暖法,他想了半天,伸出另一隻手比了比自己的手心,又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

  雖然他說不上來,但那表情分明在說:他能感覺到。

  陳灼又在地上寫了一個「月」字,讓他再試。

  這一次孩子更快地給出了反饋。

  這個字是涼的,像晚上井裡的水。

  兩種字韻的區別,他在短短一盞茶的工夫里就分辨了出來,雖然不是真正的文氣入體,但已經摸到了天地文字感應的門檻。

  陳灼看著這個蹲在地上認真地用小手對比兩個字溫度的孩子。

  心中微微感嘆。

  「沒想到居然能發現有天賦的孩子。」

  事實上,有文道天賦的人並不少,他們只是缺少被發掘的人。

  正所謂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文人的晉級需要消耗大陸資源,沒有資源的話,光有天賦也沒用。

  沒有兌現的天賦終究只是廢紙。

  而且這孩子的文道天賦大概在中等偏下的水平。

  陳灼心裡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謝蘊說。

  「接下來幾天每天帶他感受兩個字吧!」

  謝蘊又驚又喜,連忙點頭應下,把小石頭拉到身邊,繼續帶著他「摸字」。

  小石頭的事告一段落,但陳灼心裡還懸著另一件事。

  他在回獵妖幫的路上就已經注意到,東區邊緣的妖獸活動軌跡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這種變化不像是那種赤鬃獸被獵殺後正常的領地爭奪,更想一種更深層、更系統性的遷移。

  他讓孫奎把最近一周的獵區巡查記錄拿來,對照謝蘊那張妖獸分布圖,在桌上鋪開了仔細比對。

  孫奎的巡查記錄雖然字寫得歪歪扭扭,但信息很實用。

  東區深處原本是序列九妖獸占據的幾片密林,最近一周同時出現了序列九巔峰妖獸的蹤跡。

  其中有兩頭是他半個月前從未見過的品種,一頭是鐵脊豹,另一頭是毒涎蟒。

  這兩種妖獸都是對天地能量變化極其敏感的物種,通常只在深山礦脈附近活動。

  如今卻出現在靠近正氣長城的外圍區域。

  此外,所有妖獸的分布都在向外推移,整體趨勢是從青山山脈的方向朝正氣長城這邊擠壓。

  「不是個別妖獸的隨機遊蕩,而是整片獵場的妖獸在集體往外挪。」

  陳灼觀察到時候,孫奎在後面補了一句。

  「正氣長城上的監天司巡查隊最近也加強了巡邏頻率,我昨天傍晚回來時看到城牆上多了一組探照陣盤」。

  陳灼點了點頭,將這個情況記在心裡。

  這顯然是監天司也檢測到了外圍的異常能量波動。

  放下巡查記錄,陳灼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能同時影響這麼多妖獸、迫使它們集體向外遷徙的力量,整個青山縣只有一個源頭。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中的遠山輪廓,緩緩說了三個字:青山遺蹟。

  半個月前他和周文淵從密室中取走流轉派傳承時,密室的禁制就曾短暫地釋放過一股極為古老的文氣波動。

  那股波動對文人和武者來說只是一閃而逝的信號。

  但對常年棲息在遺蹟周圍、依靠天地能量分布來劃分領地的妖獸來說,卻是一場地震。

  它們被更強的妖獸從深山老巢里擠出來,一層一層往外推,最終推到東區獵場、推到正氣長城腳下。

  「那豈不是說,以後來東區獵妖的人會越來越多?競爭會更激烈?」

  孫奎想問題的方式很直接。

  這對獵妖幫目前在東區的優勢確實是個挑戰,但陳灼看到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他的武道修為剛衝到武者中段,距離武師還有一段關鍵的路要走。

  武師與武者最大的區別在於將氣血凝練為武道真氣,在丹田開闢氣海。

  這一關需要外部的壓力來推動內部的質變。

  尋常武者在武者巔峰時期需要大量的實戰、丹藥輔助和長時間的閉關才能完成真氣凝練。

  但他不同。

  他有流轉初解這套專門為文武雙修設計的功法,還有精噬可以直接將妖獸的妖力轉化為自身氣血。

  對他而言,壓力越大,獵物越強,真氣凝練的速度就越快。

  隨後他轉頭看向孫奎

  「你去通知幫里的人,明天起東區獵場暫時封閉,所有獵妖人撤到外圍廣場附近的中立區域活動。」

  這道封鎖令用獵妖幫名譽執事的權限發布。

  理由是近日出現多起序列九巔峰妖獸傷人的事件,具體原因正在調查中。

  謝行接到這個消息時有些困惑。

  東區是獵妖幫剛站穩腳跟的地盤,放棄東區等於放棄幫里最優質的收入來源。

  但他沒有反對,只是問他下原因。

  陳灼的回答很簡單:妖獸即將暴動,性命為先。

  謝行聽到後深以為然。

  房間內,陳灼看著天空,心裡默默盤算著。

  東區深處如今遍布序列九巔峰的妖獸,對普通獵妖人來說是險境,對他而言卻是一座天然的試煉場。

  他需要一個能在短時間內給自己足夠壓迫感的對手。

  然後借著那股壓迫感,將體內已經積累到接近飽和的氣血凝練為武道真氣,在丹田開闢氣海。

  序列八,武師。

  真氣外放可達百步,刀劍難傷,可在長夜中獨立行走。

  這道門檻,他要儘快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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