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真意
拜師禮並不繁瑣。
敬上一盞熱茶，這名分便算是定下了。
禮畢。
黎山領著陳江換了一身內院的弟子服。
隨後，便由林長風便親自領著陳江，來到暖閣後方的一間靜室。
靜室頗為寬敞，陳設簡樸，唯有正前方的牆壁上，掛著一幅泛黃的畫卷。
畫卷之下，是幾張蒲團，一尊香爐。
檀香裊裊，令人心神寧靜。
「這便是《三合真意圖》。」
林長風指著那幅畫卷，神色肅穆。
「外三合練的是『形』，講究手眼身法步。」
「而內三合練的是『意』，講究心意氣力合。」
他轉過身，看向陳江，沉聲指點道：
「所謂內三合，即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
「心為帥，意為旗，氣為卒，力為戈。」
「心動則意動，意動則氣走，氣走則力發。」
「但這其中的玄妙，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這幅圖，乃是當年咱們三合門的祖師爺，觀摩江河奔流之勢，結合自身氣血運行的感悟，耗費心血所繪。」
「其中蘊含著『內三合』最核心的氣血搬運路線，以及那一抹難以言傳的神韻。」
「你今後便每日急在此觀摩半個時辰，若是能從中悟出一二，便算是入了內三合的門檻，若有不解之處，也可開來問我。」
說罷。
林長風將一本薄薄的《內三合拳經》放在蒲團旁，便轉身退出了靜室，留給陳江獨自感悟的空間。
……
靜室內，一片死寂。
陳江盤膝坐在蒲團上，並未急著翻看拳經，而是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幅真意圖上。
畫卷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
其上只用粗獷的筆觸，勾勒著一個人形輪廓。
那人形並未畫出五官面貌，但在其體內，卻有著一道道紅色的線條，如同蜿蜒的河流，錯綜複雜地分布在四肢百骸與五臟六腑之間。
乍一看，只覺得雜亂無章。
但若是盯著看久了，便會覺得那些紅色線條仿佛活過來了一般，在緩緩流動，循環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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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頭暈目眩。
「好複雜的真意。」
陳江揉了揉眉心，感覺有些刺痛。
這真意圖，不僅僅是看的，更是要用「神」去感悟的。
若是悟性不夠，哪怕看上一輩子，也只是一張廢紙。
不過。
陳江也沒打算靠自己硬悟。
他有更好的辦法。
心念一動。
「嗡——」
腦海深處，那尊沉寂的青銅寶鼎，轟然震顫。
視線之中，雍州鼎悄然浮現，懸於那幅真意圖之前。
「洞玄太始，神鼎鑒真——」
陳江雙手結印，心中默念：
「請探查，古往今來，《三合真意圖》的觀摩之法，以及『內三合』的修行精要！」
既然看不懂，那就聽聽前輩先人的感悟經驗。
鼎身之上，鳳篆古文金光大盛。
【探查此事，需消耗光陰：三天。】
【是否選擇探查？】
「三天……」
有點久，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陳江心念一動。
「探查！」
指令下達。
雍州鼎開始運轉，鼎身上的金光流轉不休。
陳江也不閒著。
他繼續觀摩著牆上的真意圖，嘗試領悟其中真意。
……
半個時辰後。
陳江緩緩睜開眼，目光清明。
雖然並未練成，但他也已經觸摸到了一絲邊界，有了少許感悟。
好歹他也將外三合修行到了圓滿境界，也不至於脫離了雍州鼎，就徹底無法修行。
他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
就算沒有雍州鼎的幫助，按部就班花費一個月左右，他應該也能初步掌握「心與意合」的竅門。
陳江站起身，走出靜室，準備前往演武場。
走道上。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來，正是魏卓然和孟瑤兩人。
魏卓然一襲白衣，神色冷峻。
孟瑤身著青色武服，英姿颯爽。
兩人顯然也是來觀摩真意圖的，卻沒想到會在內院碰上陳江。
「陳師弟？」
孟瑤腳步一頓，看著從靜室走出的陳江，眸中滿是錯愕。
這裡是存放真意圖的地方，唯有親傳弟子方可進入。
陳江出現在這裡，甚至已經換上了內院弟子的服飾……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孟師姐，魏師兄。」
陳江神色平靜，拱手行禮。
「你……入煉精了？」
孟瑤上下打量著陳江，感知著對方身上那股雖然內斂、卻瞞不過同境武者的精氣波動，心中驚詫。
距離他突破到鍛體境，這才過去多久？
她之前原以為，陳江至少還需要半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去打磨氣血，去尋找突破的契機。
甚至可能一輩子卡在鍛體圓滿。
畢竟，沒有家族資源的支持，那一步太難了。
可現在，現實卻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僥倖而已。」
陳江並未多做解釋。
孟瑤收回臉上的驚詫，迅速調整了心態。
「陳師弟當真是深藏不露。」
孟瑤臉上露出笑意，主動上前一步，隨後從腰間取出一隻瓷瓶。
「這是我家中丹房煉出的養氣丹，對煉精境武者也頗有奇效，就當做慶祝陳師弟成為親傳了。」
陳江目光一動。
養氣丹。
此物他也聽說過。
這是煉精境武者常用於輔助修行的丹藥，但價格卻並不便宜。
一瓶養氣丹，至少二十兩銀子。
這個禮，不算輕了。
陳江也並未推辭，接過這丹藥，道：「多謝孟師姐。」
……
而在一旁。
魏卓然的臉色，卻是有些僵硬。
他死死地盯著陳江，眼神中除了震驚，更有一絲陰沉。
昨天羅澤被打斷肋骨的事，他自然是知道了。
本想著今日來武院，找個藉口「指點」一下陳江，替羅澤找回場子。
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踩下去。
可萬萬沒想到。
這小子今日便踏入煉精境，也成了親傳。
既然成了親傳，那就是同門，便不方便動手。
而且……
魏卓然微微眯起眼眸。
上一次，因為大意輕敵，他在爭奪「心意大丹」時輸給了孟瑤，導致一步慢，步步慢。
如今，丹房那邊傳出消息，新的一爐心意大丹，還有半月便要出爐。
這一次，他勢在必得。
可這陳江突然冒出來……會不會又是一個變數？
他的目光在陳江身上來回掃視。
「不過才剛突破而已……」
魏卓然想到這裡，心中稍安。
他已入煉精三月有餘，又有家族資源輔助，早已穩固境界，而且也早已開始修行內三合。
而陳江才剛剛踏入煉精，內三合的門道都還沒摸清。
半個月後的內練大丹之爭，此人絕無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想到這裡，魏卓然心中那點警惕消散，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他微微頷首，恢復了往日的高冷姿態。
「既然入了內門，便好好修行。」
「內三合深奧晦澀，若是遇到不懂的，可來問我。」
說罷，他便從二人身邊穿過，徑直進行靜室內。
……
走道上安靜下來。
孟瑤瞥了一眼遠處的靜室，意有所指地說道：「最近這魏師兄可是急切得很。」
「為何？」陳江心念一動。
「因為還有半個月，丹房的那一爐心意大丹就要開了。」
孟瑤走到陳江身側，聲音輕柔。
「這大丹幾個月就出一爐，一爐又只有一枚，以百年人參、鹿茸、靈芝等十幾種寶藥，經過數到工序，在丹爐中熬煉月余而成。」
「對於咱們這種剛入煉精不久的人來說，抵得小半年苦修。」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觀察著陳江的表情。
「上一枚這大丹，被我僥倖拿了。」
「所以這一次，魏師兄可是憋著一股勁，勢在必得。」
「原本，這枚丹藥十有八九是他的囊中之物，不過現在師弟到來……」
孟瑤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中含義，已然十分明顯。
陳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多謝師姐告知。」
「嗯。」
孟瑤輕輕頷首，隨即和陳江告別，踏入靜室之中。
陳江站在原地，視線從孟瑤的背影上收回。
看來，這孟瑤和魏卓然之間的嫌隙頗深啊……
他心中默默思忖。
一枚心意大丹，抵得上小半年苦修。
昨夜突破煉精時，他也算是真切的體會到了內練大丹的好處。
那枚金羽幫的大丹護住了他的臟腑，讓他沒有絲毫波折的踏入了煉精境，還直接助他穩固了境界！
一個幫派的內練大丹，效果都如此之好。
那三合武院的大丹效果，想必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江心中也不由得多了一股渴望。
不過，這魏卓然有世家家底，又比我提前踏入煉精三個月，恐怕不好對付。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不知我這半個月內，是否能夠再更進一步……
陳江暫且壓下心思，轉身離去。
……
敬上一盞熱茶，這名分便算是定下了。
禮畢。
黎山領著陳江換了一身內院的弟子服。
隨後，便由林長風便親自領著陳江，來到暖閣後方的一間靜室。
靜室頗為寬敞，陳設簡樸，唯有正前方的牆壁上，掛著一幅泛黃的畫卷。
畫卷之下，是幾張蒲團，一尊香爐。
檀香裊裊，令人心神寧靜。
「這便是《三合真意圖》。」
林長風指著那幅畫卷，神色肅穆。
「外三合練的是『形』，講究手眼身法步。」
「而內三合練的是『意』，講究心意氣力合。」
他轉過身，看向陳江，沉聲指點道：
「所謂內三合，即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
「心為帥，意為旗，氣為卒，力為戈。」
「心動則意動，意動則氣走，氣走則力發。」
「但這其中的玄妙，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這幅圖，乃是當年咱們三合門的祖師爺，觀摩江河奔流之勢，結合自身氣血運行的感悟，耗費心血所繪。」
「其中蘊含著『內三合』最核心的氣血搬運路線，以及那一抹難以言傳的神韻。」
「你今後便每日急在此觀摩半個時辰，若是能從中悟出一二，便算是入了內三合的門檻，若有不解之處，也可開來問我。」
說罷。
林長風將一本薄薄的《內三合拳經》放在蒲團旁，便轉身退出了靜室，留給陳江獨自感悟的空間。
……
靜室內，一片死寂。
陳江盤膝坐在蒲團上，並未急著翻看拳經，而是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幅真意圖上。
畫卷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
其上只用粗獷的筆觸，勾勒著一個人形輪廓。
那人形並未畫出五官面貌，但在其體內，卻有著一道道紅色的線條，如同蜿蜒的河流，錯綜複雜地分布在四肢百骸與五臟六腑之間。
乍一看，只覺得雜亂無章。
但若是盯著看久了，便會覺得那些紅色線條仿佛活過來了一般，在緩緩流動，循環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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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頭暈目眩。
「好複雜的真意。」
陳江揉了揉眉心，感覺有些刺痛。
這真意圖，不僅僅是看的，更是要用「神」去感悟的。
若是悟性不夠，哪怕看上一輩子，也只是一張廢紙。
不過。
陳江也沒打算靠自己硬悟。
他有更好的辦法。
心念一動。
「嗡——」
腦海深處，那尊沉寂的青銅寶鼎，轟然震顫。
視線之中，雍州鼎悄然浮現，懸於那幅真意圖之前。
「洞玄太始，神鼎鑒真——」
陳江雙手結印，心中默念：
「請探查，古往今來，《三合真意圖》的觀摩之法，以及『內三合』的修行精要！」
既然看不懂，那就聽聽前輩先人的感悟經驗。
鼎身之上，鳳篆古文金光大盛。
【探查此事，需消耗光陰：三天。】
【是否選擇探查？】
「三天……」
有點久，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陳江心念一動。
「探查！」
指令下達。
雍州鼎開始運轉，鼎身上的金光流轉不休。
陳江也不閒著。
他繼續觀摩著牆上的真意圖，嘗試領悟其中真意。
……
半個時辰後。
陳江緩緩睜開眼，目光清明。
雖然並未練成，但他也已經觸摸到了一絲邊界，有了少許感悟。
好歹他也將外三合修行到了圓滿境界，也不至於脫離了雍州鼎，就徹底無法修行。
他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
就算沒有雍州鼎的幫助，按部就班花費一個月左右，他應該也能初步掌握「心與意合」的竅門。
陳江站起身，走出靜室，準備前往演武場。
走道上。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來，正是魏卓然和孟瑤兩人。
魏卓然一襲白衣，神色冷峻。
孟瑤身著青色武服，英姿颯爽。
兩人顯然也是來觀摩真意圖的，卻沒想到會在內院碰上陳江。
「陳師弟？」
孟瑤腳步一頓，看著從靜室走出的陳江，眸中滿是錯愕。
這裡是存放真意圖的地方，唯有親傳弟子方可進入。
陳江出現在這裡，甚至已經換上了內院弟子的服飾……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孟師姐，魏師兄。」
陳江神色平靜，拱手行禮。
「你……入煉精了？」
孟瑤上下打量著陳江，感知著對方身上那股雖然內斂、卻瞞不過同境武者的精氣波動，心中驚詫。
距離他突破到鍛體境，這才過去多久？
她之前原以為，陳江至少還需要半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去打磨氣血，去尋找突破的契機。
甚至可能一輩子卡在鍛體圓滿。
畢竟，沒有家族資源的支持，那一步太難了。
可現在，現實卻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僥倖而已。」
陳江並未多做解釋。
孟瑤收回臉上的驚詫，迅速調整了心態。
「陳師弟當真是深藏不露。」
孟瑤臉上露出笑意，主動上前一步，隨後從腰間取出一隻瓷瓶。
「這是我家中丹房煉出的養氣丹，對煉精境武者也頗有奇效，就當做慶祝陳師弟成為親傳了。」
陳江目光一動。
養氣丹。
此物他也聽說過。
這是煉精境武者常用於輔助修行的丹藥，但價格卻並不便宜。
一瓶養氣丹，至少二十兩銀子。
這個禮，不算輕了。
陳江也並未推辭，接過這丹藥，道：「多謝孟師姐。」
……
而在一旁。
魏卓然的臉色，卻是有些僵硬。
他死死地盯著陳江，眼神中除了震驚，更有一絲陰沉。
昨天羅澤被打斷肋骨的事，他自然是知道了。
本想著今日來武院，找個藉口「指點」一下陳江，替羅澤找回場子。
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踩下去。
可萬萬沒想到。
這小子今日便踏入煉精境，也成了親傳。
既然成了親傳，那就是同門，便不方便動手。
而且……
魏卓然微微眯起眼眸。
上一次，因為大意輕敵，他在爭奪「心意大丹」時輸給了孟瑤，導致一步慢，步步慢。
如今，丹房那邊傳出消息，新的一爐心意大丹，還有半月便要出爐。
這一次，他勢在必得。
可這陳江突然冒出來……會不會又是一個變數？
他的目光在陳江身上來回掃視。
「不過才剛突破而已……」
魏卓然想到這裡，心中稍安。
他已入煉精三月有餘，又有家族資源輔助，早已穩固境界，而且也早已開始修行內三合。
而陳江才剛剛踏入煉精，內三合的門道都還沒摸清。
半個月後的內練大丹之爭，此人絕無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想到這裡，魏卓然心中那點警惕消散，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他微微頷首，恢復了往日的高冷姿態。
「既然入了內門，便好好修行。」
「內三合深奧晦澀，若是遇到不懂的，可來問我。」
說罷，他便從二人身邊穿過，徑直進行靜室內。
……
走道上安靜下來。
孟瑤瞥了一眼遠處的靜室，意有所指地說道：「最近這魏師兄可是急切得很。」
「為何？」陳江心念一動。
「因為還有半個月，丹房的那一爐心意大丹就要開了。」
孟瑤走到陳江身側，聲音輕柔。
「這大丹幾個月就出一爐，一爐又只有一枚，以百年人參、鹿茸、靈芝等十幾種寶藥，經過數到工序，在丹爐中熬煉月余而成。」
「對於咱們這種剛入煉精不久的人來說，抵得小半年苦修。」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觀察著陳江的表情。
「上一枚這大丹，被我僥倖拿了。」
「所以這一次，魏師兄可是憋著一股勁，勢在必得。」
「原本，這枚丹藥十有八九是他的囊中之物，不過現在師弟到來……」
孟瑤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中含義，已然十分明顯。
陳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多謝師姐告知。」
「嗯。」
孟瑤輕輕頷首，隨即和陳江告別，踏入靜室之中。
陳江站在原地，視線從孟瑤的背影上收回。
看來，這孟瑤和魏卓然之間的嫌隙頗深啊……
他心中默默思忖。
一枚心意大丹，抵得上小半年苦修。
昨夜突破煉精時，他也算是真切的體會到了內練大丹的好處。
那枚金羽幫的大丹護住了他的臟腑，讓他沒有絲毫波折的踏入了煉精境，還直接助他穩固了境界！
一個幫派的內練大丹，效果都如此之好。
那三合武院的大丹效果，想必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江心中也不由得多了一股渴望。
不過，這魏卓然有世家家底，又比我提前踏入煉精三個月，恐怕不好對付。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不知我這半個月內，是否能夠再更進一步……
陳江暫且壓下心思，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