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第185章 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姜易此言一出，四野皆寂。
並非話語本身多麼石破天驚，而是說話之人那與自身修為，與眼前絕境完全不符的平靜姿態，以及話語中那份理所當然，仿佛在陳述某種既定事實般的篤定。
所有聽聞者，無論敵我，皆感到了強烈的錯愕。
這年輕人————莫不是瘋了？
姬家陣營，十六位大能凌空虛立，氣息如淵似海。
對於姜易這番突兀的言辭與姿態，絕大多數人臉上唯有漠然，如同聽到夏蟲語冰，甚至連一絲嘲諷的興趣都欠奉。
一隻偶然飛過戰場的螻蟻，無論它發出怎樣的聲響，又豈能入神龍之耳？
即便有人從方才第九大寇姜義那激烈的反應中，隱約猜出這少年與姜義關係匪淺，也無人動念要將之擒下作為人質。
在他們看來，今日之局，十六位大能聯手，更有完整帝兵虛空鏡鎮壓一切，早已是鐵板釘釘，萬無一失，足以將眼前所有敵人，連同這小世界一併碾為齏粉。
既勝券在握，又何須行那等擒人脅親的下作手段？
姬家之中唯有兩人，面色在姜易現身開口的剎那，便已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正是姬家神體姬皓月，及其妹姬紫月。
兄妹二人幾乎在姜易氣息完全展露的瞬間，便瞳孔驟然一縮！
是他！
那股氣息————正是之前在外界，引發天劫的那位神秘人！
沒想到，那位渡劫者竟然如此年輕，更沒想到，他會在此刻，以這樣一種方式，突兀地闖入這必死之局。
不過，這份驚訝與恍然，也僅僅只在姬皓月兄妹心頭持續了一剎那。
就算此人天資再如何逆天，能在四極秘境便引來恐怖天劫，擁有遠超同階，甚至可越階而戰的實力，那又如何？
在眼前這等局面下，莫說他尚未踏入仙台秘境，即便他真是一位大能級的人物，面對姬家十六位同級存在加上虛空鏡，又豈能有半分生機？
螳臂當車，不外如是。
姬皓月遠遠望著虛空中那道挺拔而平靜的身影，望著姜易臉上那與年齡和修為絕不相稱的堅毅與自信，心中竟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絲複雜難明的惋惜。
如此人物，堪稱妖孽，若假以時日，必是帝路爭鋒上的強勁對手，如今卻要隕落於
此，葬身於大能爭鋒的餘波之中，實在是————可惜了。
姬紫月亦抿了抿唇，靈動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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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同樣清楚，族群與勢力之爭，從來殘酷如血，無分對錯，只有立場與生死。
身為姬家子弟，肩負神體與元靈體的榮耀與責任，在此決定家族利益與威嚴的關鍵時刻，任何個人的感慨與同情，都是不合時宜，也絕不可能宣之於口的。
他們只能沉默地看著，看著那驚才絕艷的少年，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撞向那註定焚盡一切的毀滅烈焰。
遠處，妖族眾青年聚集之處。
金翅小鵬王一雙黃金瞳望著天穹上那道身影，眼神頗為複雜。
他此番前來青蛟王小世界，便是聽聞十三大寇的子嗣後輩中，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年紀輕輕便戰力驚人，本存了一較高下之心。
只是後來聽得確切消息，說對方似乎尚在道宮秘境，便覺索然，失了興致。
此刻聽到周遭傳來的低語與確認，他方才恍然，原來眼前這個敢於直面姬家十六位大能與帝兵之威的少年，便是那個傳說中的「姜易」。
心中一時湧起些許難以言喻的滋味。
一方面，同為年輕一輩，他不得不承認，對方這份明知必死卻依然踏步向前的膽魄，確實有幾分令人側目之處，甚至讓他生出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佩服。
但另一方面，更多的卻是一種居高臨下的鄙夷與嘲弄。
「呵，匹夫之勇。」金翅小鵬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幾人耳中，「如此逞強冒進，自尋死路，不過徒惹人笑，自取其辱罷了，當真愚不可及。」
他這話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瞬間讓旁邊不少妖族皺起了眉頭。
此刻局勢危如累卵，眾人心頭皆壓著巨石，姜易那飛蛾撲火般的舉動，固然在多數妖修看來與送死無異，令人嘆息，但其間那份無畏與決絕，卻也如黑暗中一點微光，讓人無法不動容。
此刻聽得金翅小鵬王這般近乎刻薄的嘲諷，自然頗感刺耳與不適。
青衣小蛟王更是面色一沉，他素來溫厚，此刻卻忍不住冷聲開口：「金翅兄此言差矣！姜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此非愚勇，實乃真豪傑也！這等境界，我青衣雖不能至，卻心嚮往之，敬佩之至。」
他這番話語氣鏗鏘，並無激烈爭辯之意，卻自有一股坦蕩正氣，頓時引得周圍不少妖族暗暗點頭。
的確，值與不值，智與不智，有時並非表面所能論斷。
那份敢於在絕境中昂首的脊樑，本身便是一種力量。
金翅小鵬王神情驟然一滯，眼中金芒閃爍，怒意如火花般迸現。
以他桀驁性子，平素豈容他人這般當面駁斥？
然而那怒意只升騰一瞬，便被他強行按捺下去。
他並非蠢人，深知此刻滅頂之災近在眼前，絕非爭執口舌，內耗意氣之時。
更何況，此處畢竟是青蛟王小世界，對方又是此地少主，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在此刻與青衣小蛟王徹底撕破臉皮。
只是他臉色依舊陰沉，正欲冷哼一聲作罷，卻冷不丁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來自顏如玉。
這位妖族公主不知何時已轉回視線，正漠然地掃過他所在的位置。
她並未言語，絕美的容顏上亦無太多表情，但那雙清澈卻幽深的眸子裡，顯然蘊含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寒意。
僅僅是一瞥。
金翅小鵬王卻覺得周身微微一冷，仿佛被無形的寒流掠過。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到了嘴邊的冷哼終究未能發出，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望向別處，只是那臉色，愈發難看了幾分。
他雖不把顏如玉的修為看在眼裡，但卻明白對方的身份在妖族中有何等聲望，若在此與之爭執，不免成為眾矢之的，殊為不智。
姜易此言一出，四野皆寂。
並非話語本身多麼石破天驚，而是說話之人那與自身修為，與眼前絕境完全不符的平靜姿態，以及話語中那份理所當然，仿佛在陳述某種既定事實般的篤定。
所有聽聞者，無論敵我，皆感到了強烈的錯愕。
這年輕人————莫不是瘋了？
姬家陣營，十六位大能凌空虛立，氣息如淵似海。
對於姜易這番突兀的言辭與姿態，絕大多數人臉上唯有漠然，如同聽到夏蟲語冰，甚至連一絲嘲諷的興趣都欠奉。
一隻偶然飛過戰場的螻蟻，無論它發出怎樣的聲響，又豈能入神龍之耳？
即便有人從方才第九大寇姜義那激烈的反應中，隱約猜出這少年與姜義關係匪淺，也無人動念要將之擒下作為人質。
在他們看來，今日之局，十六位大能聯手，更有完整帝兵虛空鏡鎮壓一切，早已是鐵板釘釘，萬無一失，足以將眼前所有敵人，連同這小世界一併碾為齏粉。
既勝券在握，又何須行那等擒人脅親的下作手段？
姬家之中唯有兩人，面色在姜易現身開口的剎那，便已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正是姬家神體姬皓月，及其妹姬紫月。
兄妹二人幾乎在姜易氣息完全展露的瞬間，便瞳孔驟然一縮！
是他！
那股氣息————正是之前在外界，引發天劫的那位神秘人！
沒想到，那位渡劫者竟然如此年輕，更沒想到，他會在此刻，以這樣一種方式，突兀地闖入這必死之局。
不過，這份驚訝與恍然，也僅僅只在姬皓月兄妹心頭持續了一剎那。
就算此人天資再如何逆天，能在四極秘境便引來恐怖天劫，擁有遠超同階，甚至可越階而戰的實力，那又如何？
在眼前這等局面下，莫說他尚未踏入仙台秘境，即便他真是一位大能級的人物，面對姬家十六位同級存在加上虛空鏡，又豈能有半分生機？
螳臂當車，不外如是。
姬皓月遠遠望著虛空中那道挺拔而平靜的身影，望著姜易臉上那與年齡和修為絕不相稱的堅毅與自信，心中竟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絲複雜難明的惋惜。
如此人物，堪稱妖孽，若假以時日，必是帝路爭鋒上的強勁對手，如今卻要隕落於
此，葬身於大能爭鋒的餘波之中，實在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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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翅小鵬王一雙黃金瞳望著天穹上那道身影，眼神頗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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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同為年輕一輩，他不得不承認，對方這份明知必死卻依然踏步向前的膽魄，確實有幾分令人側目之處，甚至讓他生出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佩服。
但另一方面，更多的卻是一種居高臨下的鄙夷與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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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瞬間讓旁邊不少妖族皺起了眉頭。
此刻局勢危如累卵，眾人心頭皆壓著巨石，姜易那飛蛾撲火般的舉動，固然在多數妖修看來與送死無異，令人嘆息，但其間那份無畏與決絕，卻也如黑暗中一點微光，讓人無法不動容。
此刻聽得金翅小鵬王這般近乎刻薄的嘲諷，自然頗感刺耳與不適。
青衣小蛟王更是面色一沉，他素來溫厚，此刻卻忍不住冷聲開口：「金翅兄此言差矣！姜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此非愚勇，實乃真豪傑也！這等境界，我青衣雖不能至，卻心嚮往之，敬佩之至。」
他這番話語氣鏗鏘，並無激烈爭辯之意，卻自有一股坦蕩正氣，頓時引得周圍不少妖族暗暗點頭。
的確，值與不值，智與不智，有時並非表面所能論斷。
那份敢於在絕境中昂首的脊樑，本身便是一種力量。
金翅小鵬王神情驟然一滯，眼中金芒閃爍，怒意如火花般迸現。
以他桀驁性子，平素豈容他人這般當面駁斥？
然而那怒意只升騰一瞬，便被他強行按捺下去。
他並非蠢人，深知此刻滅頂之災近在眼前，絕非爭執口舌，內耗意氣之時。
更何況，此處畢竟是青蛟王小世界，對方又是此地少主，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在此刻與青衣小蛟王徹底撕破臉皮。
只是他臉色依舊陰沉，正欲冷哼一聲作罷，卻冷不丁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來自顏如玉。
這位妖族公主不知何時已轉回視線，正漠然地掃過他所在的位置。
她並未言語，絕美的容顏上亦無太多表情，但那雙清澈卻幽深的眸子裡，顯然蘊含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寒意。
僅僅是一瞥。
金翅小鵬王卻覺得周身微微一冷，仿佛被無形的寒流掠過。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到了嘴邊的冷哼終究未能發出，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望向別處，只是那臉色，愈發難看了幾分。
他雖不把顏如玉的修為看在眼裡，但卻明白對方的身份在妖族中有何等聲望，若在此與之爭執，不免成為眾矢之的，殊為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