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匈奴西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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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4章 匈奴西遷

  劉如意的嘆息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瑞納河作為邊境之地,即便能享有一時的平和,也不能將其永遠留存。

  野蠻混亂,

  才是除羅馬以外的泰西土地上,長期的主題。

  東方的蘇維匯人在廣業的諸夏君子們舉辦新年慶典的時候,對烏比爾部這個「叛徒」發起了悍然攻擊。

  後者的首領在戰鬥中受到了流矢的傷害,即便得到了救治,身體的生機也損耗嚴重。

  半年之後,

  他便去世了。

  由於他沒有留下子嗣,劉如意心心相念的「軟飯」,便被捧到了他子孫的面前。

  可惜,

  首領的弟弟對自己的姐姐姐夫提出了反對。

  他拿出部族中的習慣法,要求以成年男性親屬的身份,優先繼承兄長留下的遺產。

  畢竟依據日耳蠻人的習俗,

  女子雖能繼承父兄遺產,卻也有著各種限制。

  比如若其父有子,那女兒便只能得到一些財物,不能夠染指父親留下的土地。

  甚至其繼承的財物,都需要男性親屬的監護代管。

  其男性長輩去世後,同輩中同樣擁有繼承權的成年男性,則可以優先得到遺產。

  「父親去世的時候,我還沒有成年,所以在遺產分配上,我沒有提出任何意見。」

  「但現在,我不會允許烏比爾的土地,被諸夏人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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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方因此爆發了激烈的爭辯,甚至有衍生成為戰爭的趨勢。

  烏比爾部落中,一些受到劉如意這些諸夏人影響,沐浴了上帝光輝的,自然支持「公主」和「駙馬」。

  一些人則是堅守傳統,認為諸夏人既已擁有了足夠的人口和土地,不應該再通過婚姻的形式,侵吞屬於烏比爾的財富。

  這使得富有名望的「在世聖徒」、泰西大賢良師趕來烏比爾人定居的城鎮中,對雙方進行開解。

  隨後,

  已經靠著命運的糾纏,成功起復並的確擔任了羅馬高盧總督的本丟彼拉多也派人過來緩和這場矛盾。

  而最終的結果,

  則是由劉氏夫妻,帶著本該由其繼承的財產,以及他們的弟弟,烏比爾新首領分給他們的兩百名奴隸,選擇分家出去單過。

  很快,

  他們也成為了「廣業」第一片離開枝幹,飄向外面的種子。

  在經歷了一番磨礪後,

  初始人口才六百,途中零零散散的又收攏了四百來人,湊成一千有餘的「楚國」,就在瑞納河中游的狹小平原上,得到了建立。

  ……

  「為什麼要叫『楚』?」

  陰間,

  嬴秦先君們一聽到這個字,就渾身難受。

  「冊命的內容是劉老三寫的,跟我沒有關係!」

  被質問的鬼神當場一擺手,指著旁邊喝酒的漢太祖說道。

  由於還需要等劉秀死下來補全手續,所以周秦漢三朝天子爭來搶去,還是讓漢室成功摸到了筆,蓋上了印章。

  當然,

  相應的禮器,也是由漢室的死鬼們出的。

  「我出生在楚地,喜歡聽的歌舞也是楚人所做,現在子孫有了在泰西發展的志向,為什麼不能冠以『楚』這個名號?」

  「正好秀兒現在也沒冊封誰做楚王,我這個祖宗先把這名頭占了,不行嗎?」

  「可泰西的種子,大多是從秦國遷移過去的!」

  一堆流著老秦人血脈的國人,在流著老劉家後裔的帶領下,在泰西建立了一個名為「楚」的邦國……

  這光是想想,都覺得混亂至極!

  「都這麼熟了,分什麼你啊我啊的?」

  劉老三還在暢飲著美酒,並說著理直氣壯的話。

  秦國先君認為他是故意為之,還在堅持與之爭吵胡鬧。

  西楚霸王項羽也在旁邊憋紅了一張臉,想起了楚漢相爭的故事。

  每一方的死鬼都很有活力,

  只有楚懷王在默默垂淚。

  「楚國」又出現了,

  可為什麼!

  為什麼還不是他熊氏的血脈?

  除了正統的熊氏,什麼人都能叫「楚」是吧?

  何博安慰他道,「想開些,起碼這次是楚伯,地位比最初的楚子要高多了!」

  楚國受周天子分封之時,只得到了一個最低等的子爵,封地也不過方圓五十里,悽慘到楚君要帶頭上山打柴,並偷竊別家的牛來祭祀祖先。

  「而且天子這次跟楚國隔著一整片大陸,你們日後即便自行稱王,也不用擔心被其他諸侯指責,更不用考慮問鼎中原的事了!」

  楚懷王於是哭的更悲傷了。

  他仰頭喝下了傷心的酒,對鬼神擺著手道:「別說了,別說了……」

  再說下去,

  他都想跟著屈原一起跳河了。

  何博看他這悲痛的模樣,便高興的笑了起來。

  這笑聲傳到人間,化成了建武二十五年的風雪,散滿了黃河以北的土地。

  而在這一年的冬天,

  中央之國仍舊在為四處發生的災禍苦惱;

  遼東的燕國在奪取了通向漠南草原的谷道後,便在那裡修築起了城牆要塞,顯然是想著將之煉化,成為其國西口要地,同時斷絕烏桓回歸的念想。

  被可恨燕人偷家的烏桓只能懷抱著無比的憤怒,向匈奴發起了衝擊。

  可中原都苦於天災,難以度日,又何況放牧於草原上的匈奴人呢?

  他們的牛羊在接連的天災和人禍之下,變得消瘦,繼而死去。

  這讓蒲奴單于即便裹挾毛毯,坐在點起了火堆的帳篷里,也感受到了冬天的寒冷。

  迷茫的單于甚至在去年的寒風中,想要通過占卜,詢問祖先的在天之靈,來為自己尋求一些希望。

  但他燒的甲骨總會裂成幾塊,

  占卜的蓍草也總是抽了又斷。

  為之服務的巫師都發出了惶恐的聲音,哆哆嗦嗦的說道:「沒有希望了,這裡沒有希望了……」

  「這是大凶之兆啊!」

  繼承了父親性格的蒲奴單于因此震怒。

  他用那剩下的蓍草抽打起巫師,將他身上穿著的,占卜專用的白衣服抽得血跡斑斑。

  一邊抽,他還一邊問:

  「吉不吉?吉不吉!」

  巫師無奈,只能改口,聲稱這是「吉兆」。

  蒲奴單于這才停止了抽打。

  可惜,

  他的努力並沒有改變天意。

  匈奴的力量在新的冬天來臨之後,過得一日比一日更差勁。

  「什麼?」

  「烏桓正在抓捕我們的人,割下頭顱去找漢人要賞錢?」

  「做人怎麼可以這樣無恥!」

  在失去了烏桓山的烏桓在漠南草原上四處流竄,搶奪匈奴的牛羊和草場,作為自己的資糧時,

  它自然引來了中原王朝的注意。

  「這般兇猛的蠻夷,不收來當做打手,實在可惜啊!」

  最初將目光看向烏桓人的邊境將領,為此專門向洛陽發去奏報,想要拉攏烏桓人,去打擊匈奴和燕國。

  「匈奴之勢已弱,氣焰不再,正是揚我國威,將這棵禍害我大漢邊疆二百年的毒草拔出消滅之時!」

  「而且烏桓同燕國有奪地之仇、亡家之恨,其勢若歸於我,則可以引之東擊燕國!」

  皇帝認為他說的有道理,於是派出使者,攜帶優渥的條件,前去拉攏烏桓。

  而烏桓作為東胡的後代,又在靠近長城的烏桓山居住了上百年,同諸夏君子打過的交道自然不少。

  其首領很清楚中原的富饒和強大,自己一旦依附上去,便可以享受祖先都未曾有過的富貴舒適。

  於是他很快答應了下來,並派自己的兒子和手下前往洛陽,朝拜天子。

  前者留為質子,後者則是又帶著滿滿的財寶,回到草原,向族人宣告他們選擇的正確性——

  在西擊匈奴後,

  雖奪取了許多牛羊和奴隸,但有些烏桓人仍舊認為自己因此失去了祖地,實在得不償失,對首領發出了不少的抱怨。

  首領也知道這是自己的失誤,只能默默忍耐。


  「不這樣做,何來今日富貴?」

  正與之爭鬥的匈奴人見到了從烏桓方向散發出的珠光寶氣,低頭又看看自家連鹽都不曾撒,干烤得黑乎乎的烤肉,心情也跟著激盪起來。

  很快,

  就在去年的春天,不想再跟烏桓人爭來搶去,也想要財寶和抱大腿的匈奴數部,共同擁立了右日逐王比為自己的單于,同占有龍庭的蒲奴單于相對而立。

  就此,

  匈奴像這對兄弟的祖父年輕時一樣,再度迎來了分裂。

  而為了顯示自己的前途遠大,南匈奴的單于比甚至給自己取了跟祖父一樣的名號,同樣叫做「呼韓邪」,並做出了符合「呼韓邪單于」身份的事情。

  他向漢朝稱臣,哀聲請求著天子的憐憫,表示自己願意作為大漢忠誠的獵犬,為之守護長城北岸的土地。

  這讓烏桓很是生氣。

  它剛剛享受到「做大漢的狗」的快樂,怎麼這賽道還能突然蹦出來一個競爭者?

  而且不管南北,

  匈奴就是匈奴,

  都是烏桓人吞噬的目標!

  怎麼能因為南匈奴分了家,就對之留一手呢?

  但大漢卻很高興南匈奴呼韓邪單于的聰慧和懂事。

  皇帝伸出自己有形的大手,阻止了烏桓和南匈奴的爭鬥,只讓前者去打擊仍不肯聽話乖順的北匈奴蒲奴單于。

  為了安撫爭寵的烏桓人,皇帝便在今年的秋天時下達新的旨意,允許用匈奴人的首級,來換取財富。

  這讓烏桓人紛紛摩拳擦掌起來。

  原本會飄落白雪的冬天,對草原人來說,是個很艱難的時段。

  但建武二十五年的烏桓,卻在冬雪中迎接著自己的「豐收」。

  風雪太大,讓草場難以維持,牛羊倒下?

  沒有關係!

  抓匈奴人!

  草原上物資匱乏,很難得到來自中原的好東西?

  沒有關係!

  抓匈奴人!

  只要能抓到匈奴人,他們先前所缺的,都能得到填補!

  懷抱著對未來的美好期待,

  草原上出現了成群結隊的「賞金獵人」。

  殷洲的殷商後裔還沒來得及「道一聲『苦也』,被繩索捆去,扒皮做了靴子」,漠北草原的匈奴人,就提前享受到了這樣的待遇。

  「真是畜牲!」

  蒲奴單于越想越氣,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倚靠在自己鋪著層層毛毯的寶座上,胸口不斷起伏。

  沉默了一陣後,

  他抬手捂臉哭訴起來,「匈奴怎麼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沒有人能夠給他回答。

  而悲傷的最終,

  蒲奴單于又想起了自己那位跑路的叔叔。

  他決定跟隨對方的足跡,也跑到西方去!

  反正東方已經混不下去了,為什麼不能去西方闖蕩?

  雖然匈奴受到過許多從中原跑來草原之人的影響,以至於他們有重視土地、祭祀祖先的習慣,

  但究其本質,

  匈奴仍舊是草原上的牧民,是那追逐水草而居的牛羊!

  當一地的風水不好,壓力過於沉重,無法讓作為食物的青草生長,無法讓牛羊放心的繁衍而拒絕生產新牛羊時,他們遷移去其他地方,也是應有之義!

  「可是西域那邊的態度,也不是很好……」

  自打交南成為西域霸主後,其地對周邊的勢力,都顯得硬氣了不少。

  而勢力衰微的北匈奴,也實在不敢與之硬槓。

  畢竟就目前的局勢來看,

  南匈奴攻其前,瀚海那邊日益不服的眾部犯其後,烏桓擊其左,西域擾其右……

  四面八方都存在著敵人!

  一旦隨意與一方開戰死斗,若不能以狂風掃落葉之勢將敵人弄死,那北匈奴就要面臨被肢解吞噬的下場!

  蒲奴單于聽了這話,又跟著倚座自嘆息。

  但誠如斯言,

  這般惡劣的局勢,若他不想辦法潤出去,也是難逃一死的。

  「繞路!」

  「直接從北方走,繞過整個西域!」

  他也不想著去投奔杞國那邊,已經脫離匈奴,捧著本《太史公書》,到處跟人亮證,宣稱自己是夏人正統的親戚了。

  先闖出一條生路,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蒲奴單于從往來的部族、商人口中,了解過域外的情況,知道那裡的勢力,大多弱小無力。

  即便自己在東方是個失敗者,去了那裡未必不能稱雄稱霸!

  唯一的問題,

  便是域外水土的確不如東方,不然也不至於養不出強大的部族,

  可對蒲奴單于和他的北匈奴來說,即便從宮室換成了茅草房,好歹也是個能安心居住、遮蔽風雨的住所。

  總比死抱著宮室不放,最後被人一把火全都送走要好多了!

  就這樣,

  王庭位於漠北的蒲奴單于,帶著自己的部族開始沿著西域北方的邊界山脈金山西遷。

  他們繞開了交南控制的西域諸國,來到了烏孫的西北,一個名為「悅般」,與康居國交界的地方,見到這個水土還算不錯,便決定在這裡放牧一段時間,養育自己驅趕而來的牛羊馬匹。

  而由於北匈奴潤得速度很快,為了防止引人注意,惹來追擊,還專門繞了遠路,

  所以中原觀測各方大事的史官,從此失去了對北匈奴的記錄。

  匈奴王庭歷代單于,

  除卻向南遷移,依附於漢朝的南匈奴呼韓邪單于這一世系之外,

  在中原王朝的史官筆下,便止於蒲奴單于這一代。

  從秦朝開始同中原爭鬥,

  在前漢時一路糾纏的老對手老鄰居,就此離開了中原的視線。

  一份屬於過去的史冊書寫完畢,

  新的草原霸主,也將在之後興起。

  不過,

  這並不是正興盛著的漢朝需要關注的事情。

  洛陽的君臣還在忙著安撫國內的災情,治理四方的水土。

  只有被上帝撒播到各處的陰間史官,還在暗中捏著自己的紙和筆,記錄著中原以外的諸多變化。

  他們會一直監視下去,

  一直一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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