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破壁臨牢人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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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又閒談半晌,說著說著,話題莫名落到了雲梧大陸。

  除卻周霜全程不言,餘下幾人對雲梧皆是頗有微詞。

  周霆輕笑一聲,開口道出心中看法。

  「雲梧一地孕育出的修士,心性大多卑劣。」

  他身側的老嬤嬤也趕緊接話。

  「可不是。」

  老農聽著這些話,臉色稍緩,只說道。

  「那邪魔雖是雲梧出身,卻不能等閒視之。那片大陸歷來人才輩出,眼前這屍首,也是雲梧人士。」

  幾人尷尬。

  周霆察言觀色,又主動提起了天鼎原最近的亂子。

  「說來也是一樁奇事,浮黎山三十名體修暴斃,晚輩派人封鎖全城,竟真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跑來投案自首。」

  他這話一出,老嬤嬤立刻心領神會。

  「家主說的是南市地牢里關著的那人吧?妾身也聽說了。據說那人年輕得很,相貌倒也周正,就是腦子似乎不太靈光。」

  「說人是他殺的。可問他為何下此毒手,他又說什麼自己見不得那種借種的腌臢事,一時衝動,就全給宰了。」

  老嬤嬤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這等顛三倒四的瘋話,也只有雲梧那種地方的修士才編得出來。自以為是,行事乖張,還總要扯一面冠冕堂皇的大旗。」

  一直沉默的老農,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在座之人,皆是人精。

  周霜站在一旁,自始至終神色淡漠。

  半晌老農問道。

  「那人現在何處?」

  周霆心中一凜,連忙躬身回道。

  「回前輩,就關在天鼎原的臨時地牢。」

  老農嗯了一聲,不再言語,眼皮直接垂了下去。

  這閉眼的一瞬間。

  神念向外砸出,硬生生碾過地層,直接罩住天鼎原南市。

  一花一草,甚至街角乞丐身上的虱子,全在老農的感知里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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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念穿透土層,鑽進南市的臨時地牢。

  牢門外。

  王猛正低著頭,手裡捏著傳音玉簡嘀咕。

  兩個巡防甲士站得筆直。

  神念繼續往裡推,灌滿整個天字一號牢房。

  裡頭擺著紫檀木床,天蠶絲軟墊中間凹陷下去一塊。桌上的白玉茶杯還冒著熱氣,旁邊一盤紫皮靈果缺了一顆。

  然後詭異的一幕出現在老農的感知里。

  一顆憑空消失的紫皮靈果,此刻正懸在半空中。

  果皮破開,果肉憑空被咬了一口,汁水往下滴,滴到一半又懸停住,隨即消失不見。

  什麼都有,就是看不到人在吃。

  老農雙目陡然睜開,喝道。

  「封鎖整個天鼎原,任何活物不准出入!」

  南市臨時地牢,陽光直接照進昏暗的地下。

  灰塵落了王猛滿頭,他抬頭看去,房頂破了一個大洞。

  老農懸停在半空,直接從太幽王庭行宮直線衝到了這裡,沿途撞穿了十七堵牆和一座鐘樓。

  落入天字一號牢房。

  只見柵欄完好無損,紫檀木床上空無一人。

  被咬了一口的紫皮靈果落在地上,切口處還有未乾涸的汁水。

  老農抬手一抓。

  地上的靈果飛入他手中。

  王猛張著嘴,後退兩步,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老農轉身,盯住王猛。

  「人呢?」

  「方才……還在裡面吃果子。卑職一直守在門外,鐵門未開。」

  王猛聲音發抖。

  紫皮靈果被老農捏成碎渣,果汁順著他的指縫流下,滴在地磚上。

  周霆帶著幾十名太幽王庭的精銳從頭頂的破洞躍入。

  看到牢房空曠,周霆倒吸一口冷氣。

  「前輩,此人能憑空消失?這四周布有禁絕挪移的陣法。」

  老農環視四周,向王猛邁出一步。

  「此人消失得蹊蹺,多半與那李蟬脫不了干係。定是他身帶隱匿因果的蠱蟲。」

  「你說這人來投案自首,交代了什麼。」

  王猛趴在地上,額頭貼緊磚縫,顫抖道。

  「他親口承認浮黎山那三十名體修是他殺的。」

  老農俯下身。

  「殺人的由頭是什麼?」

  王猛咽下一口唾沫。

  「他說他心向純愛。看不慣浮黎山修士借種繁衍的做派。他講雙修須得三年情深鋪墊,無共經生死便不能同床共枕。」

  三年情深鋪墊。

  心向純愛。

  這番言辭全無道理。

  若暗處蟄伏之人是李蟬,以其籌謀手段,斷然不會現身於這處簡陋地牢,更不會留下這般瘋癲妄語後遁離。

  李蟬慣於陰招算計,行事會留存幾分文明與體面。

  這種直白的話語,與他的做派截然不符。

  至於那陳根生。

  這雲梧邪魔是毫無底線的鐵畜生。

  昔日屠戮同族根基,斬滅全族道統,手刃老弱怕是也不會有半分猶疑。

  這邪魔腦中僅有利益,男女之事於他而言,怕是採補的工具。

  這名自首的兇犯,似乎與這兩人毫無干係。

  不過神識探查不得,多半是蠱蟲手段。

  老農看向王猛。

  「畫下來。」

  王猛抬頭,問道。

  「前輩吩咐畫什麼?」

  「那人的樣貌。一分一毫落在紙上。」

  王猛點頭如搗蒜。

  「這個我記得,前輩,我這就畫。」

  他雙手撐著地磚爬起。

  地牢靠牆擺著一張窄木桌,桌上放著筆墨紙硯。

  王猛右臂懸腕,羊毫筆尖伸入硯台,吸飽濃墨。

  墨汁順著羊毫纖維滲下。

  他勾勒出一條下頜線。

  筆勢不停,回憶著剛才那個自首之人的長相。

  他張開嘴換氣。

  一股異常的麻癢在氣管深處出現。

  王猛停下筆用指背蹭了蹭鼻尖。

  低頭看去。

  一條褐色的長觸鬚從左邊鼻孔探出來,觸鬚在空氣中甩動,掃過他的嘴唇。

  王猛愣住了。

  喉嚨里的麻癢變成脹痛。

  他用力咳嗽。

  一隻黑褐色的蜚蠊被他咳出,帶倒刺的六條腿沾滿墨汁,在白紙上亂爬。留下一串雜亂黑印。

  王猛丟掉毛筆,雙手卡住自己的脖子。

  「呃。」

  密集的簌簌聲從王猛肚子裡傳出。

  他跌倒在地,雙腿不受控制地胡亂蹬踏,狀極狼狽。

  未等喘息平復,鼻孔被撐開,十餘只細小蜚蠊接連擠竄而出,落地蠕動。

  鼻孔突然爆炸,十幾隻蟲子帶血又同時擠出。

  在場眾人相視一望,皆輕輕搖頭,神色複雜。

  地牢外。

  陽光猛烈,不見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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