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雙雄籌謀戰四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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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交替出聲。

  此起彼伏。

  在這一刻,滿身血污爛泥一樣的李蟬,成了這群底層族民心中不可碰觸的神明。

  「蛾老祖!」

  「姑爺殺不得!」

  秀士舉起的那隻手,遲遲沒敢砸下去。

  若是先前,溯生河水充盈鼎盛之時,這些敢衝撞大殿的底層族民,他素來不屑一顧。

  隨手碾殺數萬,再以神通潤養河道,不消數日,族群便會再度滋生繁盛。

  人類修士的宗門忌憚傳承斷絕,可昔日的真祖地,從來無懼凋零。

  但今時早已不同往日。

  界壁殘破大洞,天火余灰終日墜落不休。

  維繫全族命脈的溯生河徹底枯竭斷流。

  眼前這些苟延殘喘的底層小妖,已是族群僅剩的餘燼。

  他們活,真祖地還算個族群。

  他們若是都死了,這偌大的地界,怕是就絕戶了。

  這也是為何三個老怪物為何百日來由底下這些小妖胡鬧掙扎。

  秀士臉色鐵青,頹然甩了甩衣袖,偏過頭去。

  彩蝶仙同樣面露苦澀,側身不看門外。

  只有老蝽彎著佝僂的腰,望著門檻外那一張張年輕的臉,聽著他們口中全是對李蟬的袒護,心裡五味雜陳。

  這雲梧來的外人,只用了百日,就讓這群向來自私怯懦的蟲豸,擰成了一股繩。

  若是沒這齣亂子,這李蟬倒是能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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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粥站在殿中,將三個老妖的反應盡收眼底。

  「方才我看你們兄妹幾人推三阻四,只當是畏懼陳根生的命理因果。現下看來,倒是捨不得這群螻蟻。」

  蛾祖乾笑兩聲。

  「先生明鑑,族群衰敗至此,這些殘兵敗將雖入不得先生法眼,卻也是我族最後的幾滴血脈了……」

  「既然如此重情重義。」

  吳粥直接打斷他的話。

  「那邊送他們一併上路,續你們的族群情分。」

  「先生!」

  老農臉色巨變,一步跨出,張開雙臂擋在石殿的正門前。

  蛾祖和彩蝶仙也是頭皮發麻,顧不上許多,齊齊掠動身形,分站老蝽兩側,三個始祖竟隱隱結成了一個防禦陣勢。

  老農額頭上青筋暴跳,拱手哀求。

  「萬蠱玄匣我已呈上……先生只管靜待令愛現身,推進後續謀劃渦蚺。族民們……年少無知,老朽甘願求情,還請莫要追究責罰。」

  族民們還在磕頭。

  這真祖地曾經何等風光。

  如今這幫平日裡被當成渣滓的後輩,用命在給一個外人求情。

  老農早沒了什麼廉恥和骨氣,他只圖這族群能接著喘氣。

  匣子交出去,買的是底下的命。

  吳粥笑得讓人背脊發毛。

  「老蝽,匣子是蟲仙那一脈的吧?這也輪不到你做主。至於外頭那群吵鬧的族人,我大可視而不見。」

  秀士在一旁站著,神色難看。

  生來傲骨錚錚,是真祖地最不受拘束之人,心氣向來凌駕萬物。

  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昔日撐起族運的老大哥,失盡威嚴,佝僂俯首,卑微向人賠笑。

  胸中憋屈幾乎炸裂。

  他有心挺身對峙,可白玉京的威名鎮壓其身。

  在仙人眼裡,所謂始祖血脈上古底蘊,和殿外跪地乞命的螻蟻小蟲,根本是一樣的。

  太憋屈了。

  秀士愣是半個字沒敢往外蹦。

  吳粥走到那個坑邊。

  李蟬就剩半口氣。

  「他活著多活半刻,都是為了引天上的陳根生。」

  吳粥垂著眼,語氣平平淡淡。

  「如今陳根生在那當起縮頭烏龜,我留著這廢人又有何用?」

  吳粥抬起右手。

  一縷清濛濛的仙氣在指尖匯聚,化作劍芒。

  殺氣未顯,殿內的空氣都有些扭曲。

  眾人屏住呼吸!


  下方小妖淚流滿面,嘴巴大張,哭嚎聲響成一片。

  趴在最前方的幾個斷腿小妖,著地磚往前爬,地上拖出幾道觸目驚心的血印,妄圖用血肉之軀去擋那仙家鋒芒。

  「老祖開恩!」

  吳粥哈哈大笑,一縷清濛濛的仙氣,已化作寸許劍芒。

  老農閉上眼。

  「轟!」

  整個真祖地的蒼穹,驟然發出一聲逆天哀鳴。

  某種超越了這方天地承載極限的偉力,硬生生砸在了界壁上。

  上空的界壁,在這一瞬徹底爆碎。

  成百上千道巨大的虛空裂隙如蛛網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罡風如天河決堤,混雜著漫天的飛絮一樣的天火灰,瘋狂倒貫而入。

  殿內四人勃然變色。

  一隻布滿暗沉紋路的巨大蟲顎,從界壁豁口處探了進來。

  裂界太虛渦蚺。

  太古第一凶蟲!

  它沒有半分掩飾它與生俱來的惡意,就那麼擠進了這片衰敗的位面!

  巨大的蟲首緩緩低下。

  懸停在石殿上方。

  罡風呼嘯,天火殘灰漫天亂舞,一個青色身影孑然獨立蟲首之巔,朗聲大笑。

  他雙臂環抱胸前,青衫迎風翻飛,灑脫又桀驁。

  真下來了。

  吳粥輕聲開口。

  「雲梧人當真不知死活,你以為仗著這隻未成氣候的肉胎,就能在我南麓橫行?」

  陳根生笑了笑。

  「我之所以來,是因為我必贏。」

  一步邁出。

  身形自渦蚺頭頂直墜而下。

  「砰!」

  雙腳砸在石殿殘破的地磚上,震起一圈灰塵。

  直直落在了吳粥面前。

  渦蚺龐大的頭顱順勢垂落,懸在陳根生身後。

  眾人一探,也不得不驚呼陳根生藝高人膽大。

  這蜚蠊仍是元嬰!!

  罡風呼嘯,天火灰滾落。

  老農,秀士,彩蝶仙三位始祖,神識瞬間將陳根生籠罩。

  探了一遍。

  又探了一遍。

  元嬰!

  千真萬確的元嬰期!

  莫說半步化神,連氣機都沒摸到化神的邊。

  秀士嘴角扯起一抹獰笑。

  吳粥負手而立,視線掃過他背後的渦蚺上,說道。

  「雲梧人,排場不小啊,不過……」

  「呃呃……」

  幾人震驚,回頭看去。

  只見漫天的天火灰越落越盛,紛紛揚揚落遍了李蟬全身。

  這李蟬不是快死了嗎!

  眾族民們驚呼姑爺!

  只望這天火灰不要燒死他。

  而李蟬身上的袍澤蠱,這一刻仿佛重獲了生機,再度扇動雙翼,鑽入了李蟬的鼻子裡。

  李蟬無意識地吃癢,打了個只有血噴出的噴嚏,搖晃站起身,單手扶住額頭,身形搖搖欲墜,險些再度栽倒。

  觀他狀態,神魂並未受損的樣子。

  卻見他閉眼,雙手插入腹中,鮮血四濺中,喃喃道。

  「蠱…蠱…蠱!」

  話音未落他徒手扯出自身大腸,一圈圈緊緊纏繞周身皮肉。

  悽厲低喝驟然炸響。

  「頞浮陀地獄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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