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隔牆窺浴道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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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啞巴女又比劃了一番。

  她指了指陳根生後背的傷,臉上滿是歉疚。

  然後從袖中摸出一隻小瓷瓶,放在床頭。

  陳根生接過來聞了聞,然後仔細端詳了一番這啞巴女。

  又翻了個身,後背傷口一陣疼。

  「師姐你這模樣,怎麼看都不像干粗活的人啊。」

  啞巴女不明所以。

  陳根生索性坐起來靠著牆,上下打量她。

  看懂了大半。

  「家道中落了?」

  陳根生點了點頭,有些同病相憐道。

  「我也是。」

  「實不相瞞,我替你擋了這一遭,後背燒了好大一片。這傷沒個十天半月好不了。」

  「掃階的活怕是干不動了。」

  啞巴女趕忙點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門外的石階方向。

  意思很明白,我替你掃。

  陳根生擺了擺手。

  「掃階的事倒不急,我這人窮慣了不興繞彎子。若當真要謝我,旁的都不必,給幾塊靈石便好。我初來乍到,身無長物,總不能一直喝那劉婆婆煮的寡淡粥飯。」

  啞巴女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猶豫了好一陣,最終從腰間的布囊里摸出一塊靈石,放在床沿上。

  「多謝師姐。」

  他把靈石收進懷裡,笑了一下。

  啞巴女轉身要走。

  陳根生嘶了一聲,齜牙咧嘴地往後一仰,後背撞上牆壁。

  「師姐且慢,你給我上一回吧。」

  啞巴女腳步停住,半個身子已經跨出了門檻,回過頭面色猶疑,兩隻手絞在一起又鬆開。

  陳根生把後背轉過去,乾涸後與焦皮黏連在一處,看著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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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敷藥的秋瓷,手勁賽過屠夫。我這後背的肉怕是被她搓去兩層。」

  「背上已上了藥,肩膀還望師姐相助一下。」

  她愣住站在床邊,捏著手裡的瓷瓶,頗有些手足無措。

  這石屋本就狹窄,陳根生那張木板床更是短得可憐。

  他如今四仰八叉地趴著,把整個床鋪占得滿滿當當,連個落腳的縫隙都沒留。

  她試探著伸直了手,想要把藥膏抹在傷處,卻發現距離差了一大截。

  陳根生嘆了口氣。

  「我這大半個月怕是都起不來床了。」

  啞巴女聽了這話,咬了咬下唇,蹬掉了腳上那雙打滿補丁的雜役布鞋。

  她赤著腳爬上木板床,雙膝一彎跪跨在了陳根生腦袋的兩側。

  這個距離,總算能夠著了。

  可這個姿勢,也確確實實要了老命。

  啞巴女身上本就只匆匆裹了一件寬大的素白袍子,方才站在床下尚且不顯,此刻跨坐在陳根生頭頂上方,為了將藥膏勻開,整個身子不得不大幅度地俯低。

  陳根生眉頭擰成個結,淡淡說道。

  「你想害了我阿生的名譽嗎?」

  啞巴女愣怔片刻,白淨臉上騰起一片緋紅。

  她連連搖頭,雙手在胸前一通雜亂比劃。

  大意是說這藥膏非抹勻不可,不然傷口潰爛定要留疤。

  「留疤便留疤。」

  陳根生半點不給通融。

  「我阿生堂堂正正,是個清清白白的男子。若此時受了你這般沒規矩的服侍,往後在這青蘿谷,我還能挺直腰板走路嗎?你快快下去,休要再提這等非分之想!」

  啞巴女眼見他這般抗拒,面上無措,又是感激又是羞愧。

  趕忙從床上退了下來,將那隻小瓷瓶擺在床頭凳上,又深鞠了一躬。

  「你叫什麼名字。」

  啞巴女回過頭。

  兩手比劃了一通。

  左手指指天,右手指指地,然後雙手合十。

  陳根生嘆了口氣。

  啞巴女左右尋摸了一番,瞧見床頭那張破舊的小木桌上有一隻缺了口的粗瓷茶碗。

  她走近前去,食指伸進碗裡蘸了點水,在桌面上寫字。

  陳根生斜眼瞅過去。

  只一個瑾。

  他換了個稍微舒服點的趴姿,淡淡道。

  「小瑾,我阿生半生走南闖北,看人之術向來毒辣。你雖喑啞不能言語,但是品性純良,是好女子。那採花賊今夜未能得逞,難保不會他夜再來。此世亂象紛紜,兵荒馬亂,你孤身一人且口不能言,何其兇險?往後入夜沐浴,不妨來我這石屋之後,我搬一小馬扎在外為你守夜放風,保你周全無虞。」

  小瑾雙手絞在一處,顯是侷促極了。


  「讓你往後來我屋後沐浴,非是輕薄調笑。」

  「你這般容貌身段,孤身在後山當雜役,猶如小兒抱金過鬧市。昨夜那賊人能來第一回,保不齊便有第二回。真到了那時候,誰護得住你?」

  小瑾垂下眼帘,雙手比劃了兩下,大意是自己素來安分守己,能避則避。

  「避不掉的。樹欲靜而風不止。」

  陳根生打斷她。

  「不瞞你說,我已是道則修士了。雖說我這門道則底細略微有些不恥,說出來不好聽,但是保護你,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小瑾猛地抬頭,瞪圓了眼睛。

  血靈根一段的雜役,連引氣入體的門檻都摸不著,一夜之間成了道則修士?

  她立刻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虛託了兩下,滿臉疑惑地看過來。

  「你的意思是讓我抓你兩下?」

  陳根生挑眉。

  小瑾連連擺手。

  她兩隻手在頭頂胡亂畫了個圈,做了手勢,緊接著又指了指陳根生那件燒破大半的粗布衫。

  小瑾轉身走到小木桌旁,食指蘸了點水,飛快寫字。

  「如何入道?修的何則?」

  陳根生搖了搖頭。

  「機緣到了,糞坑裡也能撿著金子,自然就入了。至於修的哪一則……這是哥哥我安身立命的底牌,不可妄言。總之往後夜裡你洗浴,來我屋後便可,我自會替你把關,絕不叫蒼蠅蚊子近你半分。」

  「你放寬心吧,我與你隔門,斷無窺見之理。」

  自是打死也不能開口的。

  「若真覺得我這頓火烤挨得吃虧,那便給我做飯。」

  「那膳堂劉婆婆不行的。我好歹也是個氣血方剛的漢子,光喝那水糊糊,傷什麼時候能好?」

  小瑾微怔,旋即點頭。

  接下來的五日,陳根生便心安理得地趴在石屋裡養傷。

  到了夜裡。

  子時一過,小瑾果然提著木桶,悄然來到石屋後頭。

  起初她還有些遲疑,倒是這間破落石屋的後牆根,有幾株百年大青蘿藤垂下來,遮了個嚴實,成了絕佳的屏障。

  安心了。

  而陳根生隔著一層單薄的木板門,坐在一張小馬紮上。

  「小瑾水涼不涼?有哥在這把門,連只公蚊子都飛不進。你踏實洗!」

  外面傳來水聲。

  陳根生閉上眼。

  第一夜,看皮相。

  第二夜,觀骨相。

  第三夜,大觀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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