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陳哥辦事解情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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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見過屍君境。

  冥魄境對應金丹期,陰煞凝於屍身,化為冥魄,魄成則靈智洞開,能言善修宛若生人。

  屍君境較旱魃境少一階位,然而雲梧之內,屍君旱魃,皆屬鳳毛麟角。

  或者可以這樣說,從未得見屍君和旱魃。

  陳根生的擔憂不無道理。

  正因其從未睹屍君境屍傀,是以終年鎮守於此。

  旱魃是神話里的滅世天災,根本不做考慮,自己所知,也就一枚大屍指甲罷了。

  而這屍君境是什麼樣的,全然是未知。

  五十年無疾而終的守候,化作了酒碗邊緣的一道濁跡。

  面前是一口敞開的棺,李思敏就躺在裡面。

  按照屍傀經義,衝擊屍君之境,理應煞氣沖霄,陰風怒號。

  可眼下,除了頭頂那幾根枯死的麻杆根須,半點動靜皆無。

  「思敏啊……」

  棺中寂然,無有回應。

  陳根生蹙額,化作灰塵消弭於原地,下一刻已現身奕愧跟前。

  「鬼老可有片言隻語的遺留?諸如屍君境的註解玉簡?」

  奕愧面含苦色,雙手一攤。

  「除了那兩口棺材啥也沒剩下,至於屍君境,奕家村雖說一直和屍傀打交道,但在我之前,族裡最厲害的也只是築基大圓滿的修士,根本觸及不到大屍境界。」

  陳根生沉默了。

  世間之路,皆由人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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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存屍君之境,便必有可行之途。

  「你想想。」

  陳根生聲音放緩。

  「奕家村世代與屍傀周旋,焉能無屍君信息?縱是傳聞也無不可。」

  奕愧老實說道。

  「師兄,奕家村那點底子……陰煞境那是祖墳冒青煙,冥魄境那得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至於這屍君……我是真沒轍。」

  「說點有用的。」

  陳根生不耐煩地打斷。

  奕愧趕忙又說。

  「這屍傀一道,其實是從南州和北原魔土那傳過來的。」

  「這兩個地方群魔亂舞,魔道宗門林立,陰氣重,煞氣足,養出來的屍傀一個個凶得要命。屍君那種傳說中的東西,若是真有信息,只會這兩個地方有。」

  陳根生心生些許黯然,又踏出一步回到了李思敏旁邊。

  伸手摸了摸李思敏的臉,又認真看了看她的臉。

  「思敏?」

  陳根生有些急了。

  「思敏啊。」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這狹窄的地方走了兩步。

  棺中李思敏。眉心殷紅依舊,肌膚勝雪如昨。

  只是那雙眼睛閉得太久。

  陳根生嘆了口氣。

  「師兄得走了,我去給你想辦法。」

  他俯身最後一回凝望李思敏。

  生人之顏,流轉無定,喜悲牽其肌骨,歲月刻其紋路,鮮活也染塵俗。

  李思敏的臉龐,是靜止的。

  斯人萬般皆好,唯掛念自己過甚。

  陳根生低笑一聲。

  「去矣。」

  他一步踏出。

  腳底觸感生變,風聲驟烈。

  ……

  北原魔土無凡人。

  此地無春秋,唯有冬夏兩季,夏如烙鐵,冬若冰窟。

  故而這裡只有修士的存在。

  恨默國。

  城隅一角,有間鋪子,門楣上掛著塊飽經風霜的匾額。

  陳哥辦事。

  案後坐著個青年,約莫二十出頭,正對著窗外漫天的雪發呆。

  這是陳根生來到北原的第六個月。

  半年光景,足夠讓他把這北原魔土的大小勢力摸個通透。

  陳根生手裡捧著個暖爐,整個人縮在狐皮大椅里,眼皮半耷拉著,看著有些落魄。

  這半年,他接了幾單生意。

  幫人找失散多年的私生子,給個練邪功走火入魔的半吊子疏通經絡,甚至還幫寫遺書。

  實則修習《善百業》之餘,暗查屍君境消息。

  只可惜,忙活了這麼久,終究是半點有用的頭緒都沒摸著。

  此時門外來了個男修士。

  一身玄色長袍,腰間束著根墨色玉帶,身形挺拔如松,只是那張臉,有些許生人勿進。

  這人站在門口,也沒往裡進,就這麼靜靜看著陳根生。

  是個老牌元嬰。

  陳根生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客官,是要辦事?」

  那人抬腳邁進門檻。

  隨著這一步落下,屋裡暖意被壓生生給逼退了。

  陳根生臉色微微發白。

  「前輩屈尊降貴來我這小廟,是有何指教?」

  那人沒說話,只是環視了一圈這略顯簡陋的鋪子,眉頭皺了一下。

  「你這鋪子,名號倒是起得大。」

  「陳哥辦事?」

  那人冷笑一聲。


  陳根生也不惱,趕緊拎起茶壺給對方倒了杯靈茶。

  「前輩說笑了。這北原魔土沒點口氣怎麼混飯吃?不知前輩高姓大名?」

  「樑上彥。」

  陳根生心裡頭便是一動。

  守拙門的天驕?

  五十年前便聽說此人正如日中天,是中州年輕一代里的翹楚,沒想到竟然跑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北原。

  「原來是守拙門的梁前輩,失敬。」

  陳根生把茶杯往樑上彥面前推了推。

  「前輩既然來了那便是看得起在下。只要不是那摘星攬月的難事,在這北原晚輩多少還能有點辦法。」

  樑上彥閉上眼睛,似乎在權衡這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又或者是這件事實在太難以啟齒,顯然心緒不寧。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

  「此事……有些難以啟齒。」

  顯然心緒不寧。

  「不怕小友笑話。」

  「我是元嬰修士,那人也是元嬰修士。」

  陳根生哦了一聲,臉上誠惶誠恐。

  「晚輩不過是個金丹期的小修,承蒙前輩一聲小友,已是高攀。」

  「不過這世上的事,往往不是修為高低就能解決的。有時候,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前輩若是信得過,不妨細說。」

  「晚輩雖修為不濟,但這解決疑難雜症的手藝,在這一片也是有口皆碑的。」

  樑上彥抬起眼皮,深深看了陳根生一眼。

  或許是因為陳根生這話正好戳中了他的痛處,又或許是在這陌生的北原,找個不相干的人吐吐苦水反而更安全。

  「確實是……私事。」

  樑上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股子鬱氣。

  「我那道侶,出身名門,資質絕佳,乃是世間少有的清冷仙子。」

  「我與她認識已有五十載。」

  陳根生呵呵笑道。

  「神仙眷侶,讓人羨慕都來不及。」

  樑上彥有些煩躁地端起那杯茶,一口悶了下去。

  「五十年了。」

  「我連她的手都沒碰過。」

  陳根生眼睛瞪圓了。

  這回是真驚訝,什麼廢物元嬰。

  「前輩……此話當真?」

  「我有必要拿這種事跟你這小輩尋開心?」

  樑上彥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瓷片碎了一地。

  「她不喜歡我。」

  「甚至可以說,她厭惡我。」

  若要問這北原魔土恨默國上,除了殺人越貨之外,還有哪家買賣做得最紅火?

  那必定是城南那間掛著破匾額的鋪子。

  「陳哥辦事,童叟無欺。」

  這八個字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那是響噹噹。

  不管是家裡那口子偷漢子,還是修行修岔了氣想找個地兒埋。

  坊間皆傳,這陳哥兒雖為金丹修士,然行事靠譜,心智機敏,待人尤為熱忱。

  樑上彥今日也來拜謁。

  其面上竟現迷茫之色,殊為罕見。

  「我那道侶,雖冠以道侶之名,實則不過我一廂情願罷了。中州已無容身之地,遍地蜚蠊,剿殺不絕。我與她避禍至此,她乃棠霽樓樓主,更執掌無盡海一宗門……」

  陳根生大手一揮。

  「前輩別說了,你道侶在哪,我來搞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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