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嗔言鑿卿訴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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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風瑩瑩,竟又換回了那套舊時裝束。

  陳根生心頭一沉,暗呼一聲大事微妙。

  耕田舊事,恍若輪迴。

  永安鎮今已蛻變為永安城,世事變遷,滄海桑田。

  唯獨她,竟是半點未改,依舊是舊時模樣,舊時衣飾。

  就連鑿起來也是舊日感覺。

  彼時城中人影幢幢,永安城了一處真正修士與凡俗混居共處的城鎮。

  往昔此地,頂多才是鍊氣之流,偶有築基散修往來,而今金丹修士,竟成群結隊而至,更有元嬰大能藏蹤躡跡。

  牆根之下,已支起諸多攤鋪。

  有賣法寶的。

  有賣靈獸的。

  還有賣身的。

  陳根生冷笑連連。

  不讓我擺爛是吧。

  陳根生把風瑩瑩帶回宅子鑿暈,便又匆匆出來。

  永安城原本是個沒王法的地方。

  如今的這一些修士,多半不識其名,或根本不知陳根生來歷,有慕虛名而來湊趣的,也有渾噩不知所圖的。

  打從那永安城埋著通天寶貝的消息傳出去,原本賣餛飩修農具的凡俗攤子被擠到了牆角旮旯。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臨時支棱起來的修真攤位。

  有的鋪塊破布,擺幾瓶丹藥;有的牽著兩頭還沒馴化的低階妖獸,在那兒吆五喝六。

  烏煙瘴氣。

  陳根生背著手,現在的火氣很大。

  剛把風瑩瑩收拾服帖了鎖在屋裡,這齣門一看,心裡邪火就更是壓不住。

  永安城,那是他陳某人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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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擺攤做買賣,不拜碼頭,不交份子錢……

  既然都沒長眼,那就得幫他們開開眼。

  陳根生停在了一個賣靈果的攤子前。

  攤主是個光頭壯漢,一臉的橫肉,光著膀子,露出一身黑森森的鬃毛,修為大概在築基大圓滿,正咋咋呼呼地跟兩個小散修推銷。

  攤子上擺著一堆紅彤彤的果子,個頭挺大。

  「赤血菩提!剛從中州天柱山下摘回來的,吃了能漲修為!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陳根生隨手撿起一顆果子,在手裡掂了掂。

  「這果子怎麼賣啊?」

  光頭正唾沫橫飛,低頭瞅了一眼陳根生這副窮酸打扮,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兩塊下品靈石一顆。」

  陳根生眉頭稍微皺了一下。

  「什麼果子啊這一顆就兩塊靈石?你這皮是金子做的,還是這核是金子做的?」

  光頭有點不耐煩了。

  「看清楚了,這可是赤血菩提!大修齊子木開過光的,兩塊靈石我都嫌虧!你到底買不買?」

  陳根生沒接話,又把那果子放下,換了一顆拿在手裡。


  那光頭攤主聞言一愣,旋即冷笑連連,伸手指著他斥道。

  「我這開攤子做買賣的,能賣你生瓜蛋子?這都是熟透了的靈果,一口下去汁水四溢!」

  陳根生嘁了一聲。

  「我問你這果子保熟嗎?」

  光頭的臉拉了下來。

  「你是來買東西的,還是來找茬的?」

  陳根生笑了。

  「你這果子要是保熟,我肯定買啊。但這要是生的,或者是假的……」

  「你自個兒吞下去?」

  光頭把手攤子上一摔,橫肉抖了兩下,一股子煞氣就涌了出來。

  「你他娘的是故意的是吧?也不去打聽打聽,我黑皮在這永安城擺了三天攤,誰敢說我的貨有問題?要買就掏靈石,不買就滾蛋!」

  陳根生伸手在那放果子的秤盤子底下摸了一把,他大吃一驚。

  「你這秤盤子底下,怎麼還貼著張千斤墜的符籙呢?」

  這話一出,周圍那幾個看熱鬧的修士,眼神瞬間就變了。

  千斤墜。

  這是低階修士用來陰人的小手段,貼在秤底下,那一斤的東西能稱出三斤重。

  光頭臉色大變,伸手就要去推陳根生。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看你就是來搗亂的!」

  手剛伸出來,還沒碰到陳根生的衣角。

  陳根生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多了把剔骨的短刀,直直地捅進了光頭的肚子裡。

  「我就問你這瓜……這果子保熟嗎?你非跟我犟。」

  光頭捂著肚子大喊,順著攤子滑了下去。

  這哪裡來的惡霸。

  怎麼連個場面話都不講,上來就動刀子?

  這永安城如今是龍蛇混雜,誰也不敢說自己就是那過江的猛龍。

  可像眼前這主兒一樣,穿著身破爛短褐,卻敢拿著把凡鐵刀子捅築基修士腰子的,實在是罕見。

  陳根生俯身蹲著,於攤前動作行雲流水,一頓摸索。

  不過片刻,臉當場就黑了。

  「那麼窮,也敢來永安城闖蕩?」

  一路踢著石子兒回到陳家宅。

  後院廂房,門窗緊閉。

  陳根生一腳踹開了房門。

  屋裡光線昏暗。

  風瑩瑩眼神迷離,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陳根生把腳上布鞋一蹬,這就上了榻,臉埋在枕頭上,只留個後腦勺對著外頭。

  「唉!」

  風瑩瑩這會兒衣衫雖有些凌亂,到底還是那個無極浩渺宮出來的仙子。

  她支起身子,一頭青絲跟瀑布似的瀉下來,遮住了半邊無瑕的玉背。

  「怎麼了?」

  陳根生在枕頭裡悶了一會兒,方翻身仰躺,兩眼直勾盯著房梁,沉聲道。

  「你且與我說說,而今永安城是何光景?如實道來便是,我已知曉你那宴遊師叔亦已至此。」

  風瑩瑩身子探了過來,手裡捏著把蒲扇,正一下一下地給他扇著風。

  那扇應是鏢局遺留的舊物,陳根生隨意置於屋中。

  可拿扇子的手,卻是這世間少有的羊脂白玉。

  「說。」

  風瑩瑩倒是乖順,哪有元嬰的架子,活脫脫是個受了氣還想討好當家男人的小媳婦。

  她聲音軟糯,賣起自家人那是半點磕巴都不打。

  「師叔就在靈瀾。」

  「棒槌,你有沒有想我?」

  風瑩瑩嘆了口氣,眼神掛在陳根生臉上。

  見他不說話,又往前湊了湊,帶起一陣暖烘烘的體香。

  「說話呀。」

  陳根生翻了個身。

  「想你作甚?我就是想鑿你。」

  風瑩瑩復又搖起蒲扇,頰邊暈紅愈艷,柔聲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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