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瀕死遭窺生變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根生實在撐不住了,哪還顧得上那兩人言語。

  喉頭深處,一灼熱感翻湧而上。

  他那小小的蜚蠊身軀猛地一弓,整個腹部劇烈抽搐起來。

  嘔出一股黏稠、帶著酸腐氣息的蜚蠊體液。

  他趴在濕滑的溝壁上,整個蟲都虛脫了,六條細腿軟得像麵條,不住地打顫。

  視野開始天旋地轉。

  劇毒順著他那脆弱的消化道,侵蝕著每一寸血肉。

  若在往昔,這等不入流的毒物,他一口氣能吞下一缸,權當是漱口。

  可現在陳根生只覺無比的屈辱。

  想他陳根生,自踏入仙途,何曾吃過這等大虧。

  如今竟要死在這紅楓谷的泔水溝里,死於一根不知被哪個雜役啃剩下的毒骨頭。

  他越想越氣,腹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又吐了一大口,然後徹底沒了力氣,六條腿一蹬,小身軀就那麼仰面朝天,翻了過來。

  這是少部分蟲子臨死前的標準姿態。

  四腳朝天,身軀僵直,等著被風捲走,或就地腐壞,或隨日頭自行消解。

  溝渠里那股黴菌混著餿水的惡臭,成了他此生最後嗅到的氣息。

  陳根生徹底沒了聲息。

  一切歸於幽暗,感官盡閉,連那鑽心蝕骨的劇毒之痛,也如潮水般退去。

  終究是死在了自己發家的老地方。

  他睜開眼。

  正懸浮在半空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下方,是一條骯髒濕滑的溝渠。

  溝渠里,一隻通體漆黑油亮的蜚蠊,正仰面朝天,翻著肚皮,死得不能再死。

  「我……」

  他只能飄在那兒,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具毫無生氣的屍體,躺在污穢之中。

  他這一生,起於微末,靠著一股不認命的狠勁,從一隻凡蟲,修至築基後期頂峰,凝成蟲人魔軀。

  眼看金丹大道就在眼前,卻被一個老弱智蚌殼精坑得修為盡散打回原形。

  現在更是落得個身死魂消的下場。

  若非為了那點狗屁師門情誼,他何至於跟那老蚌硬碰硬,落到這般田地。

  等等。

  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屍體確實是屍體,僵硬,冰冷,毫無生機。

  可在他神魂的感知中,那具屍體與他之間,竟還連著一根若有若無的、比蛛絲還要纖細的線。

  一股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生命氣息,正順著這根線,從他的神魂,緩緩流向那具軀殼。

  吊著一口氣。

  居然沒死透。

  《初始經》第三層,神魂歸寂。

  此法不求壯大神識,不求凝練靈力,唯獨淬鍊神魂本身,使其堅不可摧。

  正是因為他的神魂遠比尋常築基修士強韌,才能在劇毒侵蝕肉身、生機斷絕的情況下,強行脫殼而出,沒有當場魂飛魄散。

  也正是這強大的神魂,還保留著一絲本源,強行給這具已經死亡的肉身續著命。

  只要神魂不滅,肉身便有復甦之機。

  陳根生那虛無的魂體,瞬間安穩了許多。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可這破地方,是紅楓谷的廚房後院。

  最不缺的就是飢腸轆轆的各路蟲豸鼠蟻。

  正焦急間,外頭那兩個雜役修士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是這兒了,李師兄,這地溝最是藏污納垢,裡頭的蜚蠊怕是能堆成山。」

  「少廢話,趕緊幹活。掀開蓋子沖一遍,完事了回去修行。」

  厚重的溝渠蓋板被挪開了一道縫,天光混著些許空氣,灌了進來。

  陳根生怔怔地看著下方自己那翻著肚皮的僵硬屍首。

  光線下,兩道巨大的人影投落,將他小小的屍身完全籠罩。

  「嘔!他娘的,真他娘的臭!」

  「說真的,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每日聞這泔水餿臭,對著這堆死蟲子,我道心都要亂了!」

  「等我攢夠靈石,便還俗下山去!憑我鍊氣二層的修為,回了老家地界,怎地也能混個小官做做,娶幾房標緻小妾,不比在這兒遭罪強?」

  「行了行了,知道你見識廣,叫管事瞧見,又得挨頓臭罵!」

  他似是想尋點樂子,竟解了褲腰帶。

  「我尿黃,我來沖!」

  「等等。」

  他蹲下身,從旁撿起根枯樹枝,探進溝里。

  「王師弟,你來看。」

  他用樹枝尖兒,小心翼翼撥開幾具尋常蜚蠊的屍身,露出底下體型明顯大一圈的陳根生。

  「你瞧這隻,是不是比別的油亮些?個頭也大上不少。」

  王師弟不耐煩地湊過來。

  「大點小點,不都是死蟲子?有什麼看頭。」

  李師兄沒理會,拿樹枝輕輕戳了戳陳根生翻過來的肚皮。

  又戳了一下。

  就在這外力刺激下,陳根生那根繃緊的魂弦,再度震盪。

  那股強續的微弱生機,不受控地傳到一條細腿末梢。

  他抽搐了一下。

  李師兄瞬間張大嘴巴。

  手裡的樹枝啪嗒掉在地上,雙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溝渠里那具蜚蠊屍身。

  「娘欸!」

  他發出一聲尖叫。

  「活的!」

  王師弟被這嗓子嚇了一跳。

  「什麼活的?你鬼叫什麼!」

  李師兄猛地抬頭,一把攥住王師弟的胳膊,聲音里滿是按捺不住的驚恐與狂喜。

  「這都沒死透,肯定是密令上說的那種成了精的蜚蠊!」

  「上報去!」

  王師弟嗤笑一聲。

  「上報個屁!」

  「如今這紅楓谷,還是以前的紅楓谷麼?」

  「這等功勞報上去,頂天了賞你幾句口頭誇讚,再發兩塊用不上的廢鐵,有個鳥用!」

  李師兄被他這番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你這夯貨!鼠目寸光!」

  他氣急敗壞。

  「縱然宗門不賞,若能得哪位長老青眼,收為記名弟子,往後還愁沒有修行資糧麼?」

  王師弟聞言,眼珠子轉了轉。

  李師兄已完全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根本沒注意到,身旁這位王師弟的表情,已然起了變化。

  王師弟幽幽道。

  「你說得對,但是不如我來報。」

  說著,他緩緩從破舊的雜役服袖口裡,摸出一柄伙房裡刮魚鱗的短刃。

  「你……」

  李師兄剛吐出半個字,腹部突地一涼,短刃已沒入半寸。

  緊接著,他被一腳狠狠踹翻在地,沒了聲息。

  化作神魂的陳根生懸在半空,看著這場鬧劇。

  雜役弟子的命,還是和當年一樣賤如草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