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根骨 奇技
烽燧邊鎮，依附於軍鎮戍堡而建。沒有嚴格的坊市之分，只有三四條丁字街和十字街。
街面上來往著腰間掛刀穿舊皮甲的邊兵、牽著駱駝，深目高鼻的栗特商人，和漢語胡語並用的牙人小販。
黃土路兩側，是賣粗鹽醬菜麻布的貨鋪，補馬掌打橫刀的鐵匠鋪。
還有粗布帳篷裡頭擺幾條板凳，賣些濁酒粗釀，只用鹹菜、干棗或煮羊雜與人下酒的散酒肆。
張燁城他們喝羊湯的地方，也是差不多這麼個模樣。
「小二哥，兩碗羊羹多放肉，再來四張胡餅。」
「得勒，二位先坐。」
張燁城剛剛扯開板凳微微一斜，傾倒上方塵土。
「噠噠噠……」
便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踢踏而過。一軍漢御馬疾馳，捲起一陣揚塵。
張燁城只得甩開袖子，重新對著板凳撲棱撲棱。
劉向則對疾奔而過的軍漢見怪不怪：「這家雖然店面不咋地，但是羊湯確實味足，不光有大骨，肉也不少。配著他家烤的酥脆的胡餅，一會兒你就吃去吧…」
河西位於天朝西北，此時卻還沒有羊肉泡饃，二人就是羊湯就餅，還沒甚調料。但是不一會，兩碗熱騰騰的羊湯端了上來，邊上胡餅烤的金黃，倒也讓人頗有食慾。
「這一碗，怕是就得要一二十文吧。」
這年頭，一斤羊肉便是一二日工錢，對百姓而言絕對是奢侈之物，放前幾日，張燁城得了這麼一碗羊湯，絕對會試著將其賣掉，沒想到現在居然還能有這種享受。
現在的張燁城有灶王命在身，吃什麼東西都是完美吸收，大補，這又是劉向承諾的補償，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哥哥我比你乾的時日久些，偶爾來上這麼一頓不礙事。」劉向頗為淡定。
「你掙的是不少，可一點沒攢下來吧，都花小翠身上了？」張燁城將啃了一半的胡餅掰碎，扔進了羊湯之中，同時回到。
劉向聞言嘿嘿一笑：「你現在跟著范叔學藝，很快就掙得比額多了。至於小翠，她認識額的時間長咧，現在見面基本都不要錢了。」
張燁城聞言，卻是頗為意外。上崗炒菜漲工資不是奇事。但是小翠這自然不是什么正經名字。而應該算是藝名，她是這邊鎮上的一個私窠子，也就是土妓。
雖說不是那種胡亂接客的，而是碰上一兩個客人長久來往的那種，但張燁城也很難相信她是什麼好女孩。
「當然，額一般還是會給些就是了，她身邊又未有親眷幫襯。一個人在這鎮上呆著不容易。」
劉向補了這麼一句，張燁城才覺得正常了些。尤其隨後劉向還叫來了店小二，又要了一碗羊湯放食盒裡帶走，要拿給誰不言而喻。
「不主動要，但是好大哥會給，這姑娘的操作還挺超前…」
成長的經歷讓張燁城養成了不多管閒事的好習慣，他只是老實的喝完了羊湯，沒有對他們的事說三道四。
待二人吃得肚子溜圓，張燁城便跟著劉向，走進了邊上的巷中。
河西風沙大，建築不愛開窗，這小巷之中，基本就是僻靜無人之處。來到這裡，劉向便緊了緊腰帶，隨後活動了一下雙腳，扯了扯腳下的布鞋：
「白天兒答應你的，看好了啊。」
下一刻，劉向便挪動了腳下的步子，帶著他練起了那穿堂步。
小巷深窄，偶爾還可見堆放的雜物，說來比起堆放桌椅的客棧大堂，寬敞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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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向卻是來去自如，甚至手上裝羊湯的食盒都不搖不晃，看得同樣行走其中卻磕磕絆絆的張燁城，驚嘆不已。
劉向的腳下步伐其實非常簡樸，不像小說里所謂的步罡踏斗那般花哨。頗有種大道至簡的感覺。
當然張燁城已經從范叔那裡學了一招，知道此界的奇技大多如此，畢竟是脫胎於手藝，多數看起來都未必玄奧。
當然，學起來肯定還是頗為困難需要悟性，也要磨時日，很難快速熟練精進起來。
「要是，有這方面的根骨就好了…」
張燁城腳下步伐擰動，同時調整了一下呼吸，用起了炊火吐納，保持自己的氣血上涌，神態專注。
這招他也是今天剛學，但水平明顯比穿堂步精深的多，二者間的差距除了小半天的練習，就在於根骨。
關於這個，范叔今天也向他講解過，與百藝樓的說法差不多。
根骨，基本就是人的天賦。等級排行簡單至極，就是甲乙丙，然後每個再細分上中下，一共九級。
類型則大概有三。
其一是為智類根骨。
這世上有些人讀書練技術，死也不開竅，下了苦工也就是馬馬虎虎。可有的人則就是能夠出口成章，過目不忘，練手藝一點就通，甚至觸類旁通。這就像百藝樓所說，靈慧天生。
第二類為身類，百藝樓講身具異象，簡單來說就是骨骼驚奇。
史書上就有無數個這樣的例子。劉玄德雙手過膝，楚霸王天生重瞳。
單純的虎背熊腰，皮糙肉厚，甚至他此前靠灶王命獲得的通幽之眼也歸在此類。
他現在心心念念的也正是這個，修行步伐若是有腿部根骨，自然事半功倍。
而最後一類，也就是灶王命和質命子所屬的，最為特殊的命類。
這個說來更好解釋，其實就是用每個人出生時的生辰八字，對應五行的六種態勢，什麼城頭土、白蠟金等等，排列組合算出的命數。所以每個人都有。
最基礎的就是算命時所說的什麼水命木命。魁星命等也就是其中特別的組合。
天光墟周圍不缺迷信的人，張燁城因此，對這方面稍有了解。只是灶王命他沒在現實中聽說過，所以之前沒往那邊想。范叔一提他才對應上。
八字排列複雜，命數的效果自然也是繁雜無比。看灶王命就知道了，不只有玄學上的影響，還可能有其實際效果。
像灶王命這類極為上乘的，好處幾乎挖都挖不完。
除了之前的廚師天賦，煉化萬物，今日的炊火吐納，范叔只教了一遍張燁城就記住了，顯然其對專業對口的庖廚行當的奇技也有修行加持
到現在，張燁城稍微注意就可以一直保持，持續溫養身體，鍛鍊氣息，怕是半天就抵了常人不知道多久的苦工。
當然，大多數人的命格別說平庸至極，甚至不一定是好效果，就像天煞孤星。乃至道門之中有說法，修道之人會有三缺五弊，這是後天造成的命格缺損。
這種好的命數自然就是分外稀有，可遇不可求，他也就只敢念叨念叨身類的根骨，不指望再搞到一個好命數。
「罷了…現在延續壽命都還是個問題，不想那麼多，老老實實練吧。」
就這麼，又行過了一二條街巷。
「得，就走到這兒吧。」劉向停了下來，並且走向了路邊。
「呼…」張燁城也跟著停下了腳步，抬頭一看，劉向正走向一座看起來平常無比的小土樓，雖是邊鎮少見的兩層建築，但似乎也沒什麼特殊之處。
只是，他剛剛靠近些許。
「啪！」一根木桿子，莫名的從樓上掉了下來，險些砸中劉向的頭。
張燁城驚愕中抬頭一瞅。
只見一個綠衣盤發，不過二十上下的女子，一手撐著窗扇，一手捂嘴，十分抱歉的看著他們二人。
「不好意思，是劉哥來了呀，小女子不慎失手，沒磕碰著二位吧。」
街面上來往著腰間掛刀穿舊皮甲的邊兵、牽著駱駝，深目高鼻的栗特商人，和漢語胡語並用的牙人小販。
黃土路兩側，是賣粗鹽醬菜麻布的貨鋪，補馬掌打橫刀的鐵匠鋪。
還有粗布帳篷裡頭擺幾條板凳，賣些濁酒粗釀，只用鹹菜、干棗或煮羊雜與人下酒的散酒肆。
張燁城他們喝羊湯的地方，也是差不多這麼個模樣。
「小二哥，兩碗羊羹多放肉，再來四張胡餅。」
「得勒，二位先坐。」
張燁城剛剛扯開板凳微微一斜，傾倒上方塵土。
「噠噠噠……」
便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踢踏而過。一軍漢御馬疾馳，捲起一陣揚塵。
張燁城只得甩開袖子，重新對著板凳撲棱撲棱。
劉向則對疾奔而過的軍漢見怪不怪：「這家雖然店面不咋地，但是羊湯確實味足，不光有大骨，肉也不少。配著他家烤的酥脆的胡餅，一會兒你就吃去吧…」
河西位於天朝西北，此時卻還沒有羊肉泡饃，二人就是羊湯就餅，還沒甚調料。但是不一會，兩碗熱騰騰的羊湯端了上來，邊上胡餅烤的金黃，倒也讓人頗有食慾。
「這一碗，怕是就得要一二十文吧。」
這年頭，一斤羊肉便是一二日工錢，對百姓而言絕對是奢侈之物，放前幾日，張燁城得了這麼一碗羊湯，絕對會試著將其賣掉，沒想到現在居然還能有這種享受。
現在的張燁城有灶王命在身，吃什麼東西都是完美吸收，大補，這又是劉向承諾的補償，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哥哥我比你乾的時日久些，偶爾來上這麼一頓不礙事。」劉向頗為淡定。
「你掙的是不少，可一點沒攢下來吧，都花小翠身上了？」張燁城將啃了一半的胡餅掰碎，扔進了羊湯之中，同時回到。
劉向聞言嘿嘿一笑：「你現在跟著范叔學藝，很快就掙得比額多了。至於小翠，她認識額的時間長咧，現在見面基本都不要錢了。」
張燁城聞言，卻是頗為意外。上崗炒菜漲工資不是奇事。但是小翠這自然不是什么正經名字。而應該算是藝名，她是這邊鎮上的一個私窠子，也就是土妓。
雖說不是那種胡亂接客的，而是碰上一兩個客人長久來往的那種，但張燁城也很難相信她是什麼好女孩。
「當然，額一般還是會給些就是了，她身邊又未有親眷幫襯。一個人在這鎮上呆著不容易。」
劉向補了這麼一句，張燁城才覺得正常了些。尤其隨後劉向還叫來了店小二，又要了一碗羊湯放食盒裡帶走，要拿給誰不言而喻。
「不主動要，但是好大哥會給，這姑娘的操作還挺超前…」
成長的經歷讓張燁城養成了不多管閒事的好習慣，他只是老實的喝完了羊湯，沒有對他們的事說三道四。
待二人吃得肚子溜圓，張燁城便跟著劉向，走進了邊上的巷中。
河西風沙大，建築不愛開窗，這小巷之中，基本就是僻靜無人之處。來到這裡，劉向便緊了緊腰帶，隨後活動了一下雙腳，扯了扯腳下的布鞋：
「白天兒答應你的，看好了啊。」
下一刻，劉向便挪動了腳下的步子，帶著他練起了那穿堂步。
小巷深窄，偶爾還可見堆放的雜物，說來比起堆放桌椅的客棧大堂，寬敞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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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向卻是來去自如，甚至手上裝羊湯的食盒都不搖不晃，看得同樣行走其中卻磕磕絆絆的張燁城，驚嘆不已。
劉向的腳下步伐其實非常簡樸，不像小說里所謂的步罡踏斗那般花哨。頗有種大道至簡的感覺。
當然張燁城已經從范叔那裡學了一招，知道此界的奇技大多如此，畢竟是脫胎於手藝，多數看起來都未必玄奧。
當然，學起來肯定還是頗為困難需要悟性，也要磨時日，很難快速熟練精進起來。
「要是，有這方面的根骨就好了…」
張燁城腳下步伐擰動，同時調整了一下呼吸，用起了炊火吐納，保持自己的氣血上涌，神態專注。
這招他也是今天剛學，但水平明顯比穿堂步精深的多，二者間的差距除了小半天的練習，就在於根骨。
關於這個，范叔今天也向他講解過，與百藝樓的說法差不多。
根骨，基本就是人的天賦。等級排行簡單至極，就是甲乙丙，然後每個再細分上中下，一共九級。
類型則大概有三。
其一是為智類根骨。
這世上有些人讀書練技術，死也不開竅，下了苦工也就是馬馬虎虎。可有的人則就是能夠出口成章，過目不忘，練手藝一點就通，甚至觸類旁通。這就像百藝樓所說，靈慧天生。
第二類為身類，百藝樓講身具異象，簡單來說就是骨骼驚奇。
史書上就有無數個這樣的例子。劉玄德雙手過膝，楚霸王天生重瞳。
單純的虎背熊腰，皮糙肉厚，甚至他此前靠灶王命獲得的通幽之眼也歸在此類。
他現在心心念念的也正是這個，修行步伐若是有腿部根骨，自然事半功倍。
而最後一類，也就是灶王命和質命子所屬的，最為特殊的命類。
這個說來更好解釋，其實就是用每個人出生時的生辰八字，對應五行的六種態勢，什麼城頭土、白蠟金等等，排列組合算出的命數。所以每個人都有。
最基礎的就是算命時所說的什麼水命木命。魁星命等也就是其中特別的組合。
天光墟周圍不缺迷信的人，張燁城因此，對這方面稍有了解。只是灶王命他沒在現實中聽說過，所以之前沒往那邊想。范叔一提他才對應上。
八字排列複雜，命數的效果自然也是繁雜無比。看灶王命就知道了，不只有玄學上的影響，還可能有其實際效果。
像灶王命這類極為上乘的，好處幾乎挖都挖不完。
除了之前的廚師天賦，煉化萬物，今日的炊火吐納，范叔只教了一遍張燁城就記住了，顯然其對專業對口的庖廚行當的奇技也有修行加持
到現在，張燁城稍微注意就可以一直保持，持續溫養身體，鍛鍊氣息，怕是半天就抵了常人不知道多久的苦工。
當然，大多數人的命格別說平庸至極，甚至不一定是好效果，就像天煞孤星。乃至道門之中有說法，修道之人會有三缺五弊，這是後天造成的命格缺損。
這種好的命數自然就是分外稀有，可遇不可求，他也就只敢念叨念叨身類的根骨，不指望再搞到一個好命數。
「罷了…現在延續壽命都還是個問題，不想那麼多，老老實實練吧。」
就這麼，又行過了一二條街巷。
「得，就走到這兒吧。」劉向停了下來，並且走向了路邊。
「呼…」張燁城也跟著停下了腳步，抬頭一看，劉向正走向一座看起來平常無比的小土樓，雖是邊鎮少見的兩層建築，但似乎也沒什麼特殊之處。
只是，他剛剛靠近些許。
「啪！」一根木桿子，莫名的從樓上掉了下來，險些砸中劉向的頭。
張燁城驚愕中抬頭一瞅。
只見一個綠衣盤發，不過二十上下的女子，一手撐著窗扇，一手捂嘴，十分抱歉的看著他們二人。
「不好意思，是劉哥來了呀，小女子不慎失手，沒磕碰著二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