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抵達白家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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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抵達白家客棧

  六月初五。

  這一天,白家正門,兩扇包銅釘的大門從中間緩緩推開,門軸轉動聲悠長。

  門外的空地上站滿了人。

  陸沉以前見過的、沒見過的,全冒出來了。

  最前排站的是各房的代表,從左到右一字排開。

  最左邊是一頂黑轎,轎簾垂落,看不清裡面的人。

  轎子旁站著四個力士,其中一個力士頭頂站著一個猴子,那轎子裡坐的是誰不言而喻0

  白蕊居然是嫡女,這麼說,她的哥哥也就是大公子,白家唯一一個嫡子。

  二房前是個中年婦人,面容溫婉,她身邊站著一個二干出頭的青年,眉眼和白墨淵有幾分相似,應該是二公子。

  而白墨淵不在這,倒不意外,他剛得了豬王,此刻大概還在豬公院裡和小豬培養感情。

  再往右,就是三房。

  三姨太,羅氏。

  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每顆都有龍眼大小。

  她察覺到陸沉的目光,嘴角微微上翹,卻感覺不到一絲笑意,全部都是恨意。

  羅氏旁邊空著一個位置,四姨太無子無女,沒有來。

  再往右,人群自動讓開了一圈。

  一個老者眼睛半閉半睜,嘴唇微動念著經文,手中拿著一串佛珠。

  佛爺。

  他身後站著五個白袍僧人,俱是光頭無戒疤。

  再往後,是各坊各院的管事、護院、拍花子,烏泱決一片。

  晨風吹過空地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白大從正門裡走出來,步履沉穩。

  「各位公子、小姐、姨太,老爺口諭。」

  「山河祭乃重典,為培養下一代,為後續之大事,特命各房擇精銳入祭。」聲音陡然變得嚴肅,「客棧已在山河祭現場備好,諸位可自行前往入住。」

  「內鬥事小,山河祭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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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名,必須是白家的。」

  說完,白大躬身,又恢復了八面玲瓏的白家大總管模樣。

  「諸位,可以出發了。」

  各房的人陸續朝著馬車、轎子前去,宛如一條條黑色的溪流從廣場上分流出去。

  這時,一個力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跟我來。」

  陸沉跟著他穿過人群,來到黑轎旁邊。

  轎簾掀開一角,白蕊懶洋洋的說道:「上轎。」

  力士掀開轎簾,陸沉彎腰鑽了進去,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這裡。

  轎子裡寬,鋪著厚厚的絨毯,角落裡擱著一個小銅爐,暖意融融。

  白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挽著。

  「這次進山河圖,代表我的人是你。」

  「就我一人?」陸沉坐下,轎子開始移動。

  白蕊漫不經心地說:「其他人有其他的事,山河祭主要是山河圖,但又不止這些。」

  「秦昭那個賤女人也會來。她要來攪局,我得去處理她。」

  「將帥府這次來了多少人?」陸沉說出他最關心的問題,他殺了兵,將帥府的人一定會報復回來。

  白蕊輕笑一聲:「你倒是不怕。」

  「怕也躲不掉。」

  「將帥府這次來的人不少,帥、仕、相、車、馬、炮、兵,都來了。」

  「秦昭帶隊,擺明了是要在山河祭上跟白家掰手腕。」

  「所以小姐您要親自去牽制她們。」

  白蕊眉毛挑起,「你倒是聰明。」

  「秦昭交給我,你只管進山河圖,把名次拿回來。」

  「不過他們肯定會派人進去,但又不會派很強的人進去,畢竟實力越強,進去隕落的可能性就會越大。」

  「沒人願意把命搭進去,所以進去的是卡在第五關需要轉修的人。」白蕊難得說了這麼多,她對這一次很看重。

  「除此之外,辰龍也會進去。」她扔了一塊令牌過來,「進去之後,用這塊令牌聯繫辰龍。」

  「好。」陸沉接過令牌,問道,「山河圖裡,有多少人進去?」

  「每年都不一樣,去年進去三十二個,出來的有九個。」

  「三十二進九。」陸沉重複了這個數字。

  「怕了?」

  陸沉搖搖頭,「三姨太那邊,會派人進去嗎?」

  「會,羅家雖然被刨了根,但她手上還有別的人。」她把玩著手腕上的玉鐲,「怎麼,想在裡面先動手?」

  陸沉沒有否認,「山河圖里死的人,算不到白家頭上。」

  白蕊宛然一笑,「你倒是比我想的還要狠。」

  轎子繼續向前。

  陸沉靠在廂壁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把剛才看到的人過了一遍,給每一個人貼上一個標籤。

  敵、友、未知。

  未知的最多。

  不知過去了多久,轎子停下。

  「到了。」力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陸沉掀開轎簾,走了出去。

  天上無星無月,濃稠的黑暗把白家客棧圍在中間。

  客棧本身燈火通明,窗戶里透出暖黃的光,檐下的紅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把門楣上的燙金匾額照得忽明忽暗。

  嬉鬧聲、盤子碰撞聲、酒杯相碰聲從裡面飄出來,好生熱鬧。

  陸沉邁步跨過門檻。

  大堂里,四方桌一張挨著一張,從門口一直擺到最深處,每張桌邊都坐著人。

  佩刀劍的江湖客、戴斗笠的獨行俠、濃妝艷抹的女人..

  空氣里瀰漫著酒氣、菜香、脂粉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

  小二端著托盤在人縫裡穿梭,腳步又快又穩,菜湯一滴不灑。

  陸沉停下腳步,他看見了一個熟人。

  沈無渡。

  此時的他一點都不紳士,頭髮凌亂,焦急之色爬上臉龐。

  「怎麼了?」陸沉上前問道。

  沈無渡有些著急,嘆了口氣,「財爺吃飽了,說出去一趟,這都兩個時辰了,還沒回來,不會是迷路了吧?」

  陸沉思索片刻,他知道財爺去哪了。

  在這座客棧里,有一隻財爺天天掛在嘴邊、見了面卻只敢叫「老大」的貓。

  這是去拜碼頭了。

  「這樣啊。」

  陸沉和他告別後,徑直來到壁畫前。

  五息後,牆面向兩邊滑開。

  走進升降梯,腳下微微一震。

  工房到了。

  拿出上一次胡胖子給的令牌,進入那間熟悉的房間。

  把東西放好後,轉身出門,來到了後廚。

  進入廚門,熱氣撲面而來。

  叮叮噹噹的炒勺聲、油鍋的滋啦聲、刀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填滿了整個空間。

  「快點、快點,都給我快點!」

  千歲大肚皮上的肥肉隨著說話聲不停抖動,兩隻蹼爪在空中揮舞,「醬肘子呢?客人催了三遍了,你們難不成還要現殺豬現做嗎?!」

  聽到這話的灶台廚子,手忙腳亂,額頭上浮現細密的汗珠。

  「說了多少遍,大火快蒸,你這魚蒸出來跟泡了水的棉花似的,能給客人吃嗎?!」

  蒸鍋前的廚子拼命往灶里添柴。

  千歲越罵越起勁,毫不在意舌頭掉出口腔,「一群廢物,要不是今天忙,我把你們都吃了!」

  陸沉繞過灶台,往虎皮椅的方向走去。

  爺坐在虎皮椅上,對後廚里的雞飛狗跳充耳不聞,仿佛身邊有一套隔音結界。

  「魅爺。」

  「挺快的嘛,都刻骨師了。」

  陸沉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肥碩的身影從他身邊躥過去,直奔虎皮椅。

  「老大!」

  財爺四條短腿併攏,尾巴筆直,兩隻圓眼睛亮得跟兩盞燈似的。

  「好久不見,您還是如此威武霸氣!這毛色、氣質、眼神。」

  「嘖嘖嘖,整個大景朝找不出第二隻像您這樣的貓!」它的聲音甜得發膩,臉上的表情虔誠,猶如在朝聖一般。

  魅貓似乎已經免疫了。

  財爺也不在意,繞到椅子後面,兩隻前爪搭上爺的肩膀,開始按摩。

  「老大,您這肩膀還是這麼硬,最近沒休息好吧?我跟您說,我在煙雨樓學了一套新手法,專治肩頸僵硬....

  「6

  它按得認真,爪法有模有樣的。

  財爺在煙雨樓里是躺著不動的肥貓,沈無渡端茶倒水伺候著,客人想摸一下都要被瞪。

  到了這兒,它自己就成了端茶倒水的貓腿子。

  貨真價實的貓腿子。

  財爺按了一會兒,仿佛剛剛看到陸沉。

  頓時,臉上的獻媚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小子怎麼在這?!」聲音拔高了八度,眼睛裡寫滿了你怎麼配在我老大身邊」。

  陸沉沒有理睬,魃貓說道,「這次你要進山河畫?」

  「是,代表五小姐進入。」

  財爺在後面按著肩膀,嘴裡嘟囔著,「代表白蕊?就你?」

  貓繼續說道:「山河圖裡,記住三件事。」

  「第一,不要貪,畫裡的東西,看著像寶貝,其實都是餌,你貪了就上鉤了。」

  「第二,不要停,畫裡的路會變,你停下來腳下的路就會把你帶到不想去的地方。」

  「第三,不要相信畫裡的人。」

  「記住了。」

  魅爺動了動肩膀,仿佛在和後面的肥貓說,換一個角度。

  「去吧。」

  這時,千歲也走了過來,它的體重似乎又重了些,走起路來,砰砰呼。

  「活著出來啊,我還要你給我做菜呢。」

  陸沉抱拳躬身。

  「多謝兩位大師傅指點。」

  他走出後廚,財爺的聲音緊跟著傳出來,「老大,那小子到底什麼來路?怎麼連您都」」

  「按你的摩。」

  「好嘞好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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