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淵潛眷屬·喀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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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淵潛眷屬·喀索斯

  「埃德蒙·洛克曼。」

  這個名字落下,埃德蒙頓感大禍臨頭,眼前的房間閃現重重影綽。

  桌椅、窗戶與另外兩人的輪廓分別向不同方向偏移,令人產生數個彼此錯開的房間正爭奪同一處空間之感。

  發光文字從視野邊緣湧出。

  【正在遭受「海德希拉尋魂螺」真名牽引。姓名與靈魂之間的指向被外力占用。】

  【已豁免靈魂離體與強制牽引,無法豁免缺氧和失衡!】

  豁免截斷了靈魂離體的結果,但靈肉之間的拉扯仍然完整地落在他身上。

  埃德蒙胸腹間的玻璃靈幕同時炸出裂紋,橫膈膜猛然收緊,肺部反倒像忘記吸氣方法般鬆弛起來。

  耳內涌動的巨大轟鳴迅速蓋過外界喧囂的槍聲與鳥鳴,地板隨之於腳下顫抖起來。

  他後退時撞上桌角,不穩定的狀態下最外層玻璃靈幕被磨裂,在腰側立刻留下真實挫傷。


  風中雄鷹內積累的逆風沿針身排出,細微尖嘯從槍柄底部持續響起。

  銅針必須壓滿十二秒,真名牽引又攪亂了時間感,他甚至無法通過心跳判斷一一因為他已經感知不到自己的心跳。

  與此同時,尤利安猛地轉頭看向埃德蒙,這是侍從官第一次聽見「埃德蒙·洛克曼」這個名字。

  院牆外,納撒尼爾那張撕裂的臉隨即露出一絲笑意。

  潮禱執事隔著院牆高喊:「把叛徒的靈魂帶回來!」

  尤利安握緊獅首勳章,而納撒尼爾把海螺舉到嘴邊,開始頌唱起不知名的邪異詞句。

  埃德蒙耳中開始鑽進帶觸手的濕滑音節,胸腔隨之抽瘋般地痙攣起來,視野里的幾層房間從半尺開始不斷拉長。

  「摩洛,奪走他的聲音!」諾伊德喝道。

  渡鴉從窗框撲下,張開的鳥喙對準院外。

  納撒尼爾咒文後半段的一截餘音突然消失,像被無形剪刀從空氣里剪走,隨即落進摩洛喉中。

  濃黑水珠從渡鴉的喙邊滲出,其間混著簌簌落下的鹽粒。

  摩洛落上櫃頂發出喘鳴。竊語靈怪強行吞下一段連接,同樣要承受其間壓力。

  納撒尼爾的呼名被截斷,尋魂螺表面那些耳孔般的凹洞卻仍在開合。

  尤利安向前一步,舉起立法者之證。

  隨著勳章亮起,他的聲音壓過海螺里殘餘的歌聲。

  「活人的姓名歸其本人。王的物歸給王,神的物歸給神;祂是活人的神。凡人尚有氣息,墳墓不得索取未死之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埃德蒙眼中的房間重影停止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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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逐漸走向尋常所在,他的靈魂也被強行按回血肉深處。

  呼吸仍談不上順暢,胸腔的痙攣和耳鳴持續存在,但至少那股向外撕扯的力量沒有繼續增強。

  而尤利安掌中的獅首勳章比先前明亮了數倍,閉合的獅口間升起一縷熱氣,讓侍從官的手背因為灼熱而泛紅。

  他開始低聲念叨一些什麼,試圖化解這種影響。

  救濟所樓下,鳥群的混亂中,兩名化潮者已經翻滾著逼近院牆。

  他們觸肢輪流拍入黑水,花冠狀齒圈不斷咬住墜落的鳥類,黏稠羽毛和血水沿觸鬚滑落。

  就在場上一片混亂之時,積蓄的黑水忽然從中央隆起,一張蒼白的人臉從水面下浮出。

  人臉下滑稽地接續著魚類扁平的身體,胸鰭分裂成併攏的手指,鰓縫沿著兩側臉頰一張一合。

  【人面魚:淵潛眷屬使用神血培育的一種特殊魚類,常用於......】

  埃德蒙眼中剛剛浮現出信息,那雙人面魚眼睛的眼瞼便從左右兩側同時閉合。

  下一刻,魚身在黑水中爆裂。

  血肉急速增殖,先聚成一團反覆收縮的肌肉和軟骨,隨後向上撐起。

  脊柱般的結構從水中一節節拔高,關節和軀幹在濕響中完成拼接。

  一個巨大的類人輪廓很快占據了半座院落,它雙腳踏入黑水,肩膀高過一樓窗沿。

  埃德蒙看得齜牙咧嘴一這可憎怪物的腦袋是一顆巨大章魚,粗壯腕足從面部垂到胸前,鎖骨兩側排列著不斷翕動的鰓縫。

  它左臂是一條帶牙齒吸盤的粗長觸鬚,右臂仍維持類人形態,肌肉高高隆起,五根手指末端生著彎曲利爪。

  怪物仰頭怒吼,聲音從章魚頭下方數個孔洞同時擠出。

  院落上空的鳥群瞬間失去飛行能力,成片撞上屋頂與窗台,雨點般墜入黑水。

  埃德蒙眼前的信息連續刷過,數次精神污染與靈魂脫體的豁免結果重疊在一起。

  他強忍著耳膜刺痛,只截取出其中兩段。

  【淵潛眷屬·喀索斯】

  【由人面魚作為祭獻召來的淵潛眷屬,借附近黑水獲得短暫形體。】

  喀索斯把左臂觸鬚探進黑水。院內所有積水同時向上震動,隨後一股近距離深水壓力壓上舊救濟所外牆。

  玻璃向內彎曲,門板與水管一齊發出擠壓聲,牆體深處傳來接連不斷的細小開裂聲。

  尤利安劃定的金色邊界擋住了黑霧與黑水,物理壓力仍完整作用在磚石和木樑上。

  窗框周圍的金線劇烈閃爍,幾塊牆皮從天花板脫落,砸在桌面。

  銅針終於吐出最後一縷旋風。埃德蒙拔出發燙的針,剛把彈巢合攏,便聽見諾伊德在身後罵了一句。

  老人臉色很差,他從袖中取出一枚足有手掌長的巨大牙齒,雙手合攏,將它硬生生碾

  成粉末。

  一聲熊吼從牆壁和地板的交界處傳來。

  灰白影子透出磚石,先是寬闊額頭和兩隻前掌,隨後是高聳肩背與龐大軀幹。

  一頭半透明巨熊穿過牆體,四足重重落地,震得辦公室里的家具同時跳起。

  它低下頭跳入院落,肩背幾乎接近喀索斯的肩部,仍明顯矮上一截。

  喀索斯抬起那隻生滿利爪的右臂,而半透明巨熊的龐大軀體在黑水中推開一道雪白浪線,以不符合體型的速度撞上喀索斯右腿。

  怪物正向舊救濟所施加的壓力驟然中斷,向內彎曲的窗玻璃彈回原位,牆體深處的開裂聲也停了一瞬。

  喀索斯低頭,章魚狀頭顱下方的孔洞噴出一股黑色氣流。它左臂上的觸肢同時揚起,越過熊肩纏住寬闊後背。

  吸盤邊緣的齒圈快速咬合,每一次收縮都會從半透明軀體上扯下一片灰白靈質。

  熊靈的傷口裡湧出大片雪霧,正看著焦灼戰況伺機輔助的埃德蒙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他回頭便看見諾伊德扶住辦公桌,原本泛黃的臉正在迅速失去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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