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硬核」的「拾言者」
第107章 「硬核」的「拾言者」
幾日後的傍晚，舊救濟所的工人在拆除腳手架後逐漸離去，辦公室電話響起。
麗姬亞·肖在電話中告訴埃德蒙，他幾日前委託物色的第二階護衛已經抵達黃昏港，對方要先見僱主再決定是否接受工作。
半小時後，埃德蒙走進蛻衣俱樂部二層辦公室，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
窗邊坐著一位披著黑色道袍的長髮老人，脖頸間掛著黃澄澄的大念珠，肩膀上還蹲著只挺大的黑色鳥類。
再給他根法杖，給人的視覺效果大概就是一位兼修佛道的甘道夫。
老人轉過身，埃德蒙才看清他穿的是黑色罩袍，所謂念珠是一串拇指大小的黃色珍珠。
當然，那隻鳥遠比普通烏鴉大，扣住老人肩頭的利爪幾乎沒有留下餘地。
肖女士介紹：「諾伊德·斯坦頓·摩西先生，靈媒之途第二階衍生途徑的拾言者」，長期接受遺蹟考察、靈界護送和私人保護委託。」
老人伸出大而乾瘦的右手：「諾伊德，我的父母在孩子出生時缺乏克制。」
雙方握手時，渡鴉忽然歪過腦袋，用肖女士的聲音說：「請進來吧。」
門外的侍女隨即端著茶盤進來，看到肖女士尚未開口，遲疑了起來。
諾伊德拿走一杯茶，渡鴉喉間低鳴，幾縷灰黑色氣息從羽毛間收攏，縮回鳥的影子。
埃德蒙的視線隨之獲得回應。
【嘲鴉（附體·竊語靈怪）】
【靈怪是靈界生物中較為友善的一種，目前這隻正依附鴉科動物活動，借宿主的影子維持現實形態。】
它可以奪取他人的聲音、語言、咒文，篡改其指向後吐露，該能力存在階位限制。
】
【已與人類建立身主約定，當前狀態穩定。】
埃德蒙對這位護衛的評價迅速轉向實用。咒文是優先級很高的對敵手段，靈界探索最怕呼喚和來源不明的聲音，嘲鴉的能力足以救命。
「它叫摩洛。」諾伊德撫了撫渡鴉頸側，「我收養它時，它正把鄉村牧師的布道塞進磨坊主的驢嘴裡，它是一位有趣的同伴。」
摩洛用侍女的聲音補充：「大部分時候。」
三方逐項確認條款，半小時後埃德蒙在末尾簽下萊恩·霍爾。
諾伊德用黃色墨水簽名，肖女士作為俱樂部擔保人落下最後一筆。
捲軸上的銀線依次經過三個名字，收縮成一枚小小的龍紋。契約正式生效。
離開俱樂部後兩人坐進計程車，諾伊德摸出一副銀灰色墨鏡戴上。配上一身打扮，他像某支宗教搖滾樂隊裡資格最老的成員。
埃德蒙在計程車里問道：「我能否向您討教一些特別知識？當然，我會另外支付報酬。」
「可以。」諾伊德扶了扶墨鏡，「不過我最近不缺金幣，你最好準備足夠「硬核」的音樂。」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您說的「硬核」要到什麼程度？」
「啊，「硬核」就是「硬核」，當它足夠「硬核」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諾伊德認真建議：「多關注幾個聯邦的新樂隊，再從奧利哈剛訂購最新音響和合成樂設備。知識有價，品味更貴。」
他真的很硬核，埃德蒙覺得瑞克大概會和他談得來。
回到舊救濟所，尤利安·魏斯已經等在辦公室。
侍從官面前放著密碼匣，他看了諾伊德與摩洛一眼，把一份蓋有王室印章的文件交給埃德蒙。
埃德蒙暫時請離了諾伊德，隨後坐下開始翻看文件。
之前情報中的兩人已經受到控制，口供與埃德蒙提供的信息互相印證。
文件末尾是康拉德親筆簽署的命令：尤利安須履行執掌之誓的庇護部分，保護萊恩·霍爾在黃昏港的人身安全，阻止任何未經王室知情的秘密處置。
埃德蒙手腕內側一涼，沉寂多日的銀色誓痕短暫顯現。
王子押入天平的承諾算是生效了，尤利安卻沒有因此放下疑慮。
「薩恩和莫羅掌握的內容分屬不同派系。霍爾先生，負責財務和運輸的人為什麼會如此熟悉教團內部規則？」
「因為帳目需要與貨物、路線和領取人對應，這就是我負責的。」埃德蒙維持原有口徑。
「組織越喜歡保密，也就意味著秘密越集中。」
侍從官盯著他看了數秒，沒有得到更多答案，只得翻開記錄本。
「殿下允許我先與你磋商進一步合作，你可以...提條件。」
埃德蒙早已準備好內容。
「第一，王室承認申克爾伯爵確認家族末裔的程序，並在紋章院、港務機關和法院提供必要法律支持。」
尤利安立即糾正：「王室可以承認程序合法，不能直接替紋章院確認血緣。」
「可以，再寫清楚外部機構不得在缺少反證時否定伯爵的確認。」
侍從官記下一行，又抬頭示意繼續。
「第二，給予必要的金融便利，包括受保護的項目帳戶和跨境結算。獲得伯爵書面同意後，我有權調取與舊港項目直接相關的申克爾家族財務摘要。」
「您要完整帳簿？這恐怕...
」
「我要的範圍限於舊港、黑色王冠號和相關沿海資產，主要是用於確定原來的申克爾伯爵的財產邊界。」
尤利安在「調取」前加上「申請」，埃德蒙又改成「應予提供」。
兩人在一個動詞上爭了幾分鐘，最終定為「經伯爵同意後，由王室渠道協助取得」。
「第三，王室將我列為受保護的情報合作者。」埃德蒙繼續說道，「九局或其他外部機構可以依照普利希尼程序申請問詢、調查與移交，但不能繞過程序秘密拘押或把我帶走。」
尤利安合上鋼筆：「這已經接近有限政治庇護，需要殿下最終批准。王室也不會阻止具有合法依據的正式調查。」
「我要求的正是正式程序。」
雙方隨即圍繞通知期限、律師在場和王室撤銷資格的條件討價還價。
談到一半，院內突然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門衛的驚叫緊接著響起。
埃德蒙快步走到窗前，看到街上的井蓋正在接連跳動。
一股濃稠黑霧從縫隙間湧出，貼著石板路翻滾。
埃德蒙眼睜睜地看著那玩意兒越過院牆與門檻，向舊救濟所內部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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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傍晚，舊救濟所的工人在拆除腳手架後逐漸離去，辦公室電話響起。
麗姬亞·肖在電話中告訴埃德蒙，他幾日前委託物色的第二階護衛已經抵達黃昏港，對方要先見僱主再決定是否接受工作。
半小時後，埃德蒙走進蛻衣俱樂部二層辦公室，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
窗邊坐著一位披著黑色道袍的長髮老人，脖頸間掛著黃澄澄的大念珠，肩膀上還蹲著只挺大的黑色鳥類。
再給他根法杖，給人的視覺效果大概就是一位兼修佛道的甘道夫。
老人轉過身，埃德蒙才看清他穿的是黑色罩袍，所謂念珠是一串拇指大小的黃色珍珠。
當然，那隻鳥遠比普通烏鴉大，扣住老人肩頭的利爪幾乎沒有留下餘地。
肖女士介紹：「諾伊德·斯坦頓·摩西先生，靈媒之途第二階衍生途徑的拾言者」，長期接受遺蹟考察、靈界護送和私人保護委託。」
老人伸出大而乾瘦的右手：「諾伊德，我的父母在孩子出生時缺乏克制。」
雙方握手時，渡鴉忽然歪過腦袋，用肖女士的聲音說：「請進來吧。」
門外的侍女隨即端著茶盤進來，看到肖女士尚未開口，遲疑了起來。
諾伊德拿走一杯茶，渡鴉喉間低鳴，幾縷灰黑色氣息從羽毛間收攏，縮回鳥的影子。
埃德蒙的視線隨之獲得回應。
【嘲鴉（附體·竊語靈怪）】
【靈怪是靈界生物中較為友善的一種，目前這隻正依附鴉科動物活動，借宿主的影子維持現實形態。】
它可以奪取他人的聲音、語言、咒文，篡改其指向後吐露，該能力存在階位限制。
】
【已與人類建立身主約定，當前狀態穩定。】
埃德蒙對這位護衛的評價迅速轉向實用。咒文是優先級很高的對敵手段，靈界探索最怕呼喚和來源不明的聲音，嘲鴉的能力足以救命。
「它叫摩洛。」諾伊德撫了撫渡鴉頸側，「我收養它時，它正把鄉村牧師的布道塞進磨坊主的驢嘴裡，它是一位有趣的同伴。」
摩洛用侍女的聲音補充：「大部分時候。」
三方逐項確認條款，半小時後埃德蒙在末尾簽下萊恩·霍爾。
諾伊德用黃色墨水簽名，肖女士作為俱樂部擔保人落下最後一筆。
捲軸上的銀線依次經過三個名字，收縮成一枚小小的龍紋。契約正式生效。
離開俱樂部後兩人坐進計程車，諾伊德摸出一副銀灰色墨鏡戴上。配上一身打扮，他像某支宗教搖滾樂隊裡資格最老的成員。
埃德蒙在計程車里問道：「我能否向您討教一些特別知識？當然，我會另外支付報酬。」
「可以。」諾伊德扶了扶墨鏡，「不過我最近不缺金幣，你最好準備足夠「硬核」的音樂。」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您說的「硬核」要到什麼程度？」
「啊，「硬核」就是「硬核」，當它足夠「硬核」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諾伊德認真建議：「多關注幾個聯邦的新樂隊，再從奧利哈剛訂購最新音響和合成樂設備。知識有價，品味更貴。」
他真的很硬核，埃德蒙覺得瑞克大概會和他談得來。
回到舊救濟所，尤利安·魏斯已經等在辦公室。
侍從官面前放著密碼匣，他看了諾伊德與摩洛一眼，把一份蓋有王室印章的文件交給埃德蒙。
埃德蒙暫時請離了諾伊德，隨後坐下開始翻看文件。
之前情報中的兩人已經受到控制，口供與埃德蒙提供的信息互相印證。
文件末尾是康拉德親筆簽署的命令：尤利安須履行執掌之誓的庇護部分，保護萊恩·霍爾在黃昏港的人身安全，阻止任何未經王室知情的秘密處置。
埃德蒙手腕內側一涼，沉寂多日的銀色誓痕短暫顯現。
王子押入天平的承諾算是生效了，尤利安卻沒有因此放下疑慮。
「薩恩和莫羅掌握的內容分屬不同派系。霍爾先生，負責財務和運輸的人為什麼會如此熟悉教團內部規則？」
「因為帳目需要與貨物、路線和領取人對應，這就是我負責的。」埃德蒙維持原有口徑。
「組織越喜歡保密，也就意味著秘密越集中。」
侍從官盯著他看了數秒，沒有得到更多答案，只得翻開記錄本。
「殿下允許我先與你磋商進一步合作，你可以...提條件。」
埃德蒙早已準備好內容。
「第一，王室承認申克爾伯爵確認家族末裔的程序，並在紋章院、港務機關和法院提供必要法律支持。」
尤利安立即糾正：「王室可以承認程序合法，不能直接替紋章院確認血緣。」
「可以，再寫清楚外部機構不得在缺少反證時否定伯爵的確認。」
侍從官記下一行，又抬頭示意繼續。
「第二，給予必要的金融便利，包括受保護的項目帳戶和跨境結算。獲得伯爵書面同意後，我有權調取與舊港項目直接相關的申克爾家族財務摘要。」
「您要完整帳簿？這恐怕...
」
「我要的範圍限於舊港、黑色王冠號和相關沿海資產，主要是用於確定原來的申克爾伯爵的財產邊界。」
尤利安在「調取」前加上「申請」，埃德蒙又改成「應予提供」。
兩人在一個動詞上爭了幾分鐘，最終定為「經伯爵同意後，由王室渠道協助取得」。
「第三，王室將我列為受保護的情報合作者。」埃德蒙繼續說道，「九局或其他外部機構可以依照普利希尼程序申請問詢、調查與移交，但不能繞過程序秘密拘押或把我帶走。」
尤利安合上鋼筆：「這已經接近有限政治庇護，需要殿下最終批准。王室也不會阻止具有合法依據的正式調查。」
「我要求的正是正式程序。」
雙方隨即圍繞通知期限、律師在場和王室撤銷資格的條件討價還價。
談到一半，院內突然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門衛的驚叫緊接著響起。
埃德蒙快步走到窗前，看到街上的井蓋正在接連跳動。
一股濃稠黑霧從縫隙間湧出，貼著石板路翻滾。
埃德蒙眼睜睜地看著那玩意兒越過院牆與門檻，向舊救濟所內部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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