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隻平凡雞賊士兵的經歷
第106章 一隻平凡雞賊士兵的經歷
格利高已經在克雷格恩巢都的行星防衛軍里服役了十四年。
十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一個剛入伍時連自動步槍都端不穩的毛頭小子，變成一個能在中巢第七區巡邏時閉著眼走完全程的老兵。
他熟悉這座巢都的每一條主幹道，每一個居民區的出入口。
在克雷格恩，他算不上什麼富裕尊貴的人，但在格利高看來，這裡的日子已經夠好了。
這裡的的治安穩定，物價雖然年年漲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他有一間不大但足夠住的宿舍，每個月的軍餉能攢下一小部分寄回上巢區給他母親。
他母親年紀大了，膝蓋不好，上下樓梯都得扶著牆，格利高一直想攢夠錢給她換個有升降梯的住所，雖然按他目前的軍餉，可能還要再攢個七八年。
巡邏的時候偶爾會遇到些小偷小摸的麻煩事，最嚴重的一次是去年在第七區的貨運站抓了個走私違禁品的商人，對方還掏了把手槍，被格利高一槍托砸暈了。那件事讓他在連隊裡出了點小名氣，中隊長還特意在周會上表揚了他，說他反應快、膽子大。
格利高覺得那次也就那樣，他當時其實挺緊張的，只不過身體比腦子動得快。
但跟那些他在訓練教材里看到過的獸人入侵，混沌叛亂比起來，走私犯那把手槍簡直算不上什麼。
他甚至覺得自己運氣不錯，直到這種平靜在三天前被徹底打碎了。
最開始是下巢區的通訊中斷。這種事在以前也發生過，下巢區的基礎設施年久失修，通訊線路斷個一兩天不算什麼新鮮事。格利高當時還跟別人開了個玩笑，說下巢那幫傢伙又把電線拿去當晾
衣繩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中斷的不是一兩條線路，而是整個下巢區的通訊網絡在同一時刻全部掉線，連應急頻道都沒了信號。
隨後是第一批報告。
有人說下巢區出現了不明生物，有人說看到了成群的畸形怪物從廢棄廠區里湧出來，格利高當時還覺得是有人在瞎編，下巢區那種地方什麼奇怪的傳言都有，上個月還有人說在排水渠里看到了三米高的老鼠。
但當第一批從下巢區逃出來的居民，哪怕冒著被槍斃的反湧入中巢外圍時，格利高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那些居民的眼神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恐懼，像是見到了什麼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之後，才會產生的恐懼。
有些人身上帶著傷，有些人渾身都是某種灰綠色的粘稠液體，還有些人的皮膚上出現了不正常的增生和隆起，一個中年女人抱著個孩子跌跌撞撞地跑過檢查站，格利高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塊硬幣大小的灰色斑塊，表面隱約能看到細小的菌絲在皮膚下蠕動。
她被攔了下來，後來格利高沒再見過她。
而到了前線陣地後，格利高才親眼看到了那些東西。
那些曾經是人類的東西，此刻渾身長滿了骨刺和觸手，眼睛裡只有空洞的橘黃色光芒，像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由別的意志操控的軀殼。
它們成群結隊地從下巢的通道里湧上來，踩著同類的屍體衝鋒，不知道恐懼，不知道退縮。
格利高他扣下扳機，爆矢彈打穿了一隻怪物的臉，那東西倒下去的時候，格利高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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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些變異的人類，他還看到了其他的怪物。
那些從人形怪物後方衝出來的蛇形生物，上半身直立，背上帶著密密麻麻的刺，能在幾百米外朝你射出毒刺。
格利高親眼看到身邊的戰友胸口被一根手指長的骨刺貫穿，毒素讓傷口周圍的皮膚在幾秒內變成了紫黑色，人在十秒內就沒了動靜。
而他沒有時間默哀，因為第二輪毒刺已經飛過來了。
還有那些背上頂著蘑菇狀結構的大傢伙，走到哪裡，就從背上往哪裡吐蟲子，和那些怪物一起朝他們衝來。
那兩天的戰鬥是格利高這輩子經歷過的最漫長的時間。他不記得自己換了幾次彈匣，殺了多少個人形怪物，只記得通道里的殘骸越堆越高，空氣里的腥臭味越來越濃，耳朵里全是槍聲、慘叫聲和那些蟲子發出的刺耳嘶鳴。
過去兩天裡，他總共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每次閉上眼睛都會被遠處的爆炸聲或者槍聲驚醒，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渾身冷汗，手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
直到轉機出現。
是星之子帶來的消息。
格利高從小就被教育要敬畏星之子，那些偉大的先驅者，那些在星辰之間為眾人開路的存在。
他不知道星之子的真實來歷，但每當那些存在出現在戰場上時，他就覺得自己的脊梁骨又硬了幾分。
然後，是星之子在中巢東區的化工工廠里發現了那個秘密。
那些工業毒氣，對這些怪物有奇效。
消息傳開後，整條戰線的士氣肉眼可見地回升了。原本節節敗退的防線突然穩住了，然後開始反推。
格利高和他的連隊被編入了清理部隊，他們不需要衝在最前面，那是星之子的工作，那些偉大的存在負責破壞沿途的化工儲存設施，釋放工業毒氣清空前方的異化體。
他們只需要穿上從工廠倉庫里找來的化工防護服，戴上呼吸面罩，跟在後面，用火焰噴射器燒掉牆壁上那些噁心的灰色菌絲和增生組織。
防護服穿在軍裝外面有些臃腫，橡膠材質的手套讓他握火焰噴射器的手感變得笨拙，呼吸面罩的濾芯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橡膠和活性炭的味道。但格利高一點都不介意。
因為他終於不用再面對那些從正面衝過來的怪物了。
火焰噴射器的工作簡單得近乎治癒，對準那些爬滿牆壁的噁心菌絲，扣下扳機，看著橘紅色的火焰舔上那些灰綠色的有機質，聽它們在高溫下發出磁磁啦啦的聲音，蜷縮、變黑、化為灰燼。
有些牆壁上的菌絲已經滲透得很深，表面燒掉之後，內層還會有殘餘的根系探出來。遇到這種情況，格利高就會把噴射器調到最大功率，貼著牆面來回烤，首到鋼板被燒得發紅，建築構體被完全燒毀，確保裡面的每一根菌絲都被高溫殺死。
他們沿著中巢區第三層的主通道一路向前推進，身後留下的是乾乾淨淨的通道，不再有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蠕動菌絲。
途中他們經過了一處之前的交火現場，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滿是彈孔和燒焦的痕跡，地上還散落著一些軍用裝備的碎片和已經乾涸的血跡。
同時也遇到一些落單的蟲群單位。
一小隊刺蛇盤踞在一處岔路口的拐角後面，失去了異化作戰體在前方當肉盾，它們的處境就檻尬了許多。
走在最前方的兩隻星之子根本沒給它們第二輪射擊的機會，第一輪背刺被星之子以不可思議的反應速度側身避開後，兩道紫色的閃電直接沖了上去。
星之子的絞殺效率比格利高端著步槍射擊不知道快了多少倍，那些蟲子在幾秒之內，就變成了牆上和地板上的一攤碎肉。
還有一隻蟲群宿主被堵在了一間被焚燒過半的倉庫里，它背上的孵化結構還在掙扎著釋放蝗蟲，但那些剛出孵化孔的小蟲子在密集的火力中，只抵抗了一會，就四腳朝天，在地上直接爆開，炸成了一攤肉醬。
失去了蝗蟲護衛的蟲群宿主就是一隻笨重的活靶子，格利高的連隊和旁邊的另一支步兵排集中火力，近百發爆矢彈打在它的甲殼上，打穿了這隻蘑菇狀怪物內部的軟組織。
那隻大傢伙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六條節肢一軟，轟然倒地，背上的孵化結構還在做最後的蠕
動，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他上前朝那隻蟲群宿主的屍體噴了一道火，確保它不會再站起來。
「剛才差點被這玩意葉了一臉的酸液。」一旁的戰友拍了拍胸口，「要不是星之子先把那些變成怪物的幹掉了，我今天臉估計要被啃成蜂窩煤。」
格利高覺得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前方就是最後一處通往下巢區的主通道入口。之前那幾處入口已經被其他清理部隊重新奪回並封鎖了，只要拿下這最後一處，他們就能把所有的工業毒氣通過通道輸送到下巢區，讓那些怪物和菌絲在自己的老巢里窒息而死。
想到這，格利高甚至嘴角都不自覺地往上扯了扯。
他想，等這事結束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給母親寫封信，告訴她自己沒事，不用擔心。
第而件事是好好睡一覺，至少睡他個十二個小時。
前方的兩隻星之子已經轉過了最後一個拐角，通道入口就在二十米外。
那扇被異化體撞變形的防爆門還半開著，門框上掛著幾條已經枯萎發黑的菌絲殘體，裡面黑洞洞的，看不到盡頭。
走在最前面的星之子停下了腳步，警惕的目光掃視著通道入口周圍的環境。
格利高注意到那些星之子們顯然注意到了什麼非同尋常的事情，他們的步伐慢了下來，四條手臂從攻擊姿態切換成了警戒姿態，雙臂微微收攏，重心下沉。
那是戒備的姿態。
格利高在這三天的戰鬥里已經學會了觀察星之子的肢體語言。當它們放鬆的時候，四條手臂會自然下垂，步伐輕快。當它們緊張的時候，手臂會微微抬起，利爪外展，身體重心壓低。而現在這些星之子的姿態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緊繃。
格利高正要開口問旁邊的戰友有沒有注意到什麼，腳下的地面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
但前方的通道空無一人，星之子們也沒有發現任何的一樣。
在下面。
其他人也感覺到了，他們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金屬地板，厚實的鋼板表面出現了一條極細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延伸。
「地板」格利高剛吐出兩個字。
緊接著，一聲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慘叫在前方炸開。
格利高猛地轉頭望去，眼睛裡映出的畫面讓他的大腦短路了整整一秒。
走在最前方的那隻星之子，那只在他心目中幾乎等同於無敵存在的偉大戰士，此刻的身體正懸在半空中。
不，不是懸在半空中。
是被從地面下方刺穿了。
數根尖銳的骨質長刺從金屬地板下方猛然貫穿而出，像一隻巨手從地底伸出了手指，直接捅穿
了那隻星之子的軀體。
最粗的一根長刺從它的腹部正中穿入，從背部穿出，帶出一蓬紫色的血霧。另外兩根分別貫穿了它的左腿和右側腰部，將它整個身體釘在了原地。
星之子的四條利爪瘋狂地抓撓著貫穿自己身體的骨刺，發出金屬刮擦骨質的刺耳聲響，紫色的血液沿著骨刺的表面大股大股地流淌下來，在碎裂的金屬地板上匯成一灘。
它還在掙扎，還在嘶吼，但那些骨刺上的倒鉤牢牢地卡在了它的體內，每一次掙動都只是把傷口撕得更大。
格利高能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什麼，也能聽到其他人在罵娘，但這些聲音在那聲慘叫面前都變得模糊了。
另一名星之子的反應極快，它在第一時間就朝後跳開了數米，四條手臂擺出了全面防禦的姿態。但它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動作，它腳下的金屬地板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部頂了起來，整塊鋼板向上降起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彎折聲。
然後地板裂開了。
從裂縫中冒出來的，是另一串密密麻麻，鋒利無比的骨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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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高已經在克雷格恩巢都的行星防衛軍里服役了十四年。
十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一個剛入伍時連自動步槍都端不穩的毛頭小子，變成一個能在中巢第七區巡邏時閉著眼走完全程的老兵。
他熟悉這座巢都的每一條主幹道，每一個居民區的出入口。
在克雷格恩，他算不上什麼富裕尊貴的人，但在格利高看來，這裡的日子已經夠好了。
這裡的的治安穩定，物價雖然年年漲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他有一間不大但足夠住的宿舍，每個月的軍餉能攢下一小部分寄回上巢區給他母親。
他母親年紀大了，膝蓋不好，上下樓梯都得扶著牆，格利高一直想攢夠錢給她換個有升降梯的住所，雖然按他目前的軍餉，可能還要再攢個七八年。
巡邏的時候偶爾會遇到些小偷小摸的麻煩事，最嚴重的一次是去年在第七區的貨運站抓了個走私違禁品的商人，對方還掏了把手槍，被格利高一槍托砸暈了。那件事讓他在連隊裡出了點小名氣，中隊長還特意在周會上表揚了他，說他反應快、膽子大。
格利高覺得那次也就那樣，他當時其實挺緊張的，只不過身體比腦子動得快。
但跟那些他在訓練教材里看到過的獸人入侵，混沌叛亂比起來，走私犯那把手槍簡直算不上什麼。
他甚至覺得自己運氣不錯，直到這種平靜在三天前被徹底打碎了。
最開始是下巢區的通訊中斷。這種事在以前也發生過，下巢區的基礎設施年久失修，通訊線路斷個一兩天不算什麼新鮮事。格利高當時還跟別人開了個玩笑，說下巢那幫傢伙又把電線拿去當晾
衣繩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中斷的不是一兩條線路，而是整個下巢區的通訊網絡在同一時刻全部掉線，連應急頻道都沒了信號。
隨後是第一批報告。
有人說下巢區出現了不明生物，有人說看到了成群的畸形怪物從廢棄廠區里湧出來，格利高當時還覺得是有人在瞎編，下巢區那種地方什麼奇怪的傳言都有，上個月還有人說在排水渠里看到了三米高的老鼠。
但當第一批從下巢區逃出來的居民，哪怕冒著被槍斃的反湧入中巢外圍時，格利高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那些居民的眼神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恐懼，像是見到了什麼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之後，才會產生的恐懼。
有些人身上帶著傷，有些人渾身都是某種灰綠色的粘稠液體，還有些人的皮膚上出現了不正常的增生和隆起，一個中年女人抱著個孩子跌跌撞撞地跑過檢查站，格利高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塊硬幣大小的灰色斑塊，表面隱約能看到細小的菌絲在皮膚下蠕動。
她被攔了下來，後來格利高沒再見過她。
而到了前線陣地後，格利高才親眼看到了那些東西。
那些曾經是人類的東西，此刻渾身長滿了骨刺和觸手，眼睛裡只有空洞的橘黃色光芒，像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由別的意志操控的軀殼。
它們成群結隊地從下巢的通道里湧上來，踩著同類的屍體衝鋒，不知道恐懼，不知道退縮。
格利高他扣下扳機，爆矢彈打穿了一隻怪物的臉，那東西倒下去的時候，格利高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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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從人形怪物後方衝出來的蛇形生物，上半身直立，背上帶著密密麻麻的刺，能在幾百米外朝你射出毒刺。
格利高親眼看到身邊的戰友胸口被一根手指長的骨刺貫穿，毒素讓傷口周圍的皮膚在幾秒內變成了紫黑色，人在十秒內就沒了動靜。
而他沒有時間默哀，因為第二輪毒刺已經飛過來了。
還有那些背上頂著蘑菇狀結構的大傢伙，走到哪裡，就從背上往哪裡吐蟲子，和那些怪物一起朝他們衝來。
那兩天的戰鬥是格利高這輩子經歷過的最漫長的時間。他不記得自己換了幾次彈匣，殺了多少個人形怪物，只記得通道里的殘骸越堆越高，空氣里的腥臭味越來越濃，耳朵里全是槍聲、慘叫聲和那些蟲子發出的刺耳嘶鳴。
過去兩天裡，他總共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每次閉上眼睛都會被遠處的爆炸聲或者槍聲驚醒，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渾身冷汗，手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
直到轉機出現。
是星之子帶來的消息。
格利高從小就被教育要敬畏星之子，那些偉大的先驅者，那些在星辰之間為眾人開路的存在。
他不知道星之子的真實來歷，但每當那些存在出現在戰場上時，他就覺得自己的脊梁骨又硬了幾分。
然後，是星之子在中巢東區的化工工廠里發現了那個秘密。
那些工業毒氣，對這些怪物有奇效。
消息傳開後，整條戰線的士氣肉眼可見地回升了。原本節節敗退的防線突然穩住了，然後開始反推。
格利高和他的連隊被編入了清理部隊，他們不需要衝在最前面，那是星之子的工作，那些偉大的存在負責破壞沿途的化工儲存設施，釋放工業毒氣清空前方的異化體。
他們只需要穿上從工廠倉庫里找來的化工防護服，戴上呼吸面罩，跟在後面，用火焰噴射器燒掉牆壁上那些噁心的灰色菌絲和增生組織。
防護服穿在軍裝外面有些臃腫，橡膠材質的手套讓他握火焰噴射器的手感變得笨拙，呼吸面罩的濾芯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橡膠和活性炭的味道。但格利高一點都不介意。
因為他終於不用再面對那些從正面衝過來的怪物了。
火焰噴射器的工作簡單得近乎治癒，對準那些爬滿牆壁的噁心菌絲，扣下扳機，看著橘紅色的火焰舔上那些灰綠色的有機質，聽它們在高溫下發出磁磁啦啦的聲音，蜷縮、變黑、化為灰燼。
有些牆壁上的菌絲已經滲透得很深，表面燒掉之後，內層還會有殘餘的根系探出來。遇到這種情況，格利高就會把噴射器調到最大功率，貼著牆面來回烤，首到鋼板被燒得發紅，建築構體被完全燒毀，確保裡面的每一根菌絲都被高溫殺死。
他們沿著中巢區第三層的主通道一路向前推進，身後留下的是乾乾淨淨的通道，不再有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蠕動菌絲。
途中他們經過了一處之前的交火現場，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滿是彈孔和燒焦的痕跡，地上還散落著一些軍用裝備的碎片和已經乾涸的血跡。
同時也遇到一些落單的蟲群單位。
一小隊刺蛇盤踞在一處岔路口的拐角後面，失去了異化作戰體在前方當肉盾，它們的處境就檻尬了許多。
走在最前方的兩隻星之子根本沒給它們第二輪射擊的機會，第一輪背刺被星之子以不可思議的反應速度側身避開後，兩道紫色的閃電直接沖了上去。
星之子的絞殺效率比格利高端著步槍射擊不知道快了多少倍，那些蟲子在幾秒之內，就變成了牆上和地板上的一攤碎肉。
還有一隻蟲群宿主被堵在了一間被焚燒過半的倉庫里，它背上的孵化結構還在掙扎著釋放蝗蟲，但那些剛出孵化孔的小蟲子在密集的火力中，只抵抗了一會，就四腳朝天，在地上直接爆開，炸成了一攤肉醬。
失去了蝗蟲護衛的蟲群宿主就是一隻笨重的活靶子，格利高的連隊和旁邊的另一支步兵排集中火力，近百發爆矢彈打在它的甲殼上，打穿了這隻蘑菇狀怪物內部的軟組織。
那隻大傢伙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六條節肢一軟，轟然倒地，背上的孵化結構還在做最後的蠕
動，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他上前朝那隻蟲群宿主的屍體噴了一道火，確保它不會再站起來。
「剛才差點被這玩意葉了一臉的酸液。」一旁的戰友拍了拍胸口，「要不是星之子先把那些變成怪物的幹掉了，我今天臉估計要被啃成蜂窩煤。」
格利高覺得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前方就是最後一處通往下巢區的主通道入口。之前那幾處入口已經被其他清理部隊重新奪回並封鎖了，只要拿下這最後一處，他們就能把所有的工業毒氣通過通道輸送到下巢區，讓那些怪物和菌絲在自己的老巢里窒息而死。
想到這，格利高甚至嘴角都不自覺地往上扯了扯。
他想，等這事結束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給母親寫封信，告訴她自己沒事，不用擔心。
第而件事是好好睡一覺，至少睡他個十二個小時。
前方的兩隻星之子已經轉過了最後一個拐角，通道入口就在二十米外。
那扇被異化體撞變形的防爆門還半開著，門框上掛著幾條已經枯萎發黑的菌絲殘體，裡面黑洞洞的，看不到盡頭。
走在最前面的星之子停下了腳步，警惕的目光掃視著通道入口周圍的環境。
格利高注意到那些星之子們顯然注意到了什麼非同尋常的事情，他們的步伐慢了下來，四條手臂從攻擊姿態切換成了警戒姿態，雙臂微微收攏，重心下沉。
那是戒備的姿態。
格利高在這三天的戰鬥里已經學會了觀察星之子的肢體語言。當它們放鬆的時候，四條手臂會自然下垂，步伐輕快。當它們緊張的時候，手臂會微微抬起，利爪外展，身體重心壓低。而現在這些星之子的姿態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緊繃。
格利高正要開口問旁邊的戰友有沒有注意到什麼，腳下的地面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
但前方的通道空無一人，星之子們也沒有發現任何的一樣。
在下面。
其他人也感覺到了，他們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金屬地板，厚實的鋼板表面出現了一條極細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延伸。
「地板」格利高剛吐出兩個字。
緊接著，一聲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慘叫在前方炸開。
格利高猛地轉頭望去，眼睛裡映出的畫面讓他的大腦短路了整整一秒。
走在最前方的那隻星之子，那只在他心目中幾乎等同於無敵存在的偉大戰士，此刻的身體正懸在半空中。
不，不是懸在半空中。
是被從地面下方刺穿了。
數根尖銳的骨質長刺從金屬地板下方猛然貫穿而出，像一隻巨手從地底伸出了手指，直接捅穿
了那隻星之子的軀體。
最粗的一根長刺從它的腹部正中穿入，從背部穿出，帶出一蓬紫色的血霧。另外兩根分別貫穿了它的左腿和右側腰部，將它整個身體釘在了原地。
星之子的四條利爪瘋狂地抓撓著貫穿自己身體的骨刺，發出金屬刮擦骨質的刺耳聲響，紫色的血液沿著骨刺的表面大股大股地流淌下來，在碎裂的金屬地板上匯成一灘。
它還在掙扎，還在嘶吼，但那些骨刺上的倒鉤牢牢地卡在了它的體內，每一次掙動都只是把傷口撕得更大。
格利高能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什麼，也能聽到其他人在罵娘，但這些聲音在那聲慘叫面前都變得模糊了。
另一名星之子的反應極快，它在第一時間就朝後跳開了數米，四條手臂擺出了全面防禦的姿態。但它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動作，它腳下的金屬地板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部頂了起來，整塊鋼板向上降起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彎折聲。
然後地板裂開了。
從裂縫中冒出來的，是另一串密密麻麻，鋒利無比的骨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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