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得了便宜還賣乖
第93章 得了便宜還賣乖
賽恩審判官回到了帝國巡洋艦的艦橋上。
前線遞上來的戰報里，每一個消失的編號都代表著一架被擊落的閃電戰機，戰損報告被投影在側面的數據屏上，中隊十二架閃電戰機出擊，只有四架返航，而對方一架戰機都沒有損失。
賽恩雙手撐在投影台邊緣，手背因為用力而青筋凸顯。
空中優勢蕩然無存，地面主力部隊被血斧氏族的騷擾戰術拖得寸步難行，更重要的是死亡守望的小隊居然還失去了聯繫，他他必須立刻上報，將這顆星球列為高威脅目標。
「審判官大人。」
通訊官的聲音從側面傳來，賽恩猛地轉頭。
「我們在帝國前哨站附近發現了失聯的死亡守望小隊，五人全部存活，心率和腦電波讀數正常，但他們目前處於昏迷狀態。」
通訊官頓了頓，措辭格外謹慎。
「泰伯恩組長的戰術記錄儀在信號中斷前最後傳回的數據顯示，他們遭受了某種靈能攻擊，所有成員幾乎在同一時間失去意識。」
賽恩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靈能攻擊，能量護盾，相位武器，大氣層制空戰機，這些情報在他腦海中拼湊出一幅他完全不想看到的圖景。
一個擁有完整軍事體系的耒識別異形支明正盤睇在這顆荒星的地表支下，而他手頭能調動的兵力看起來不足以應對這種級別的威脅。
「通知死亡守望戰團，讓他們去檢查自己的戰士們有沒有異樣。」
就在這時，艦橋的通訊面板亮起了一道新的信號標識。
來源：凡德雷克行商浪人旗艦。
賽恩深吸一口氣，用手指按下了接收鍵。
全息投影區浮現出羅德的半身影像，這位年輕的行商浪人看起來一臉焦急，眉頭微鎖，但嘴上卻還掛著外交式的微笑，只不過這裡面只有微笑看起來最情真意切。
「賽恩審判官，我們這邊也遇到了不小的問題。」
羅德的語氣急促，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感，但又沒有慌亂到失態的地步，畢竟他是一名行商浪人，再怎麼沒落也該有起碼的體面。
「我按照之前的承諾，安排了第二批補給穿梭機前往你們地面部隊的坐標點，結果穿梭機剛進入盆地上空就遭到了攔截。」
他伸手在自己面前的控制台上調出了一段影像資料，畫面中三架金藍色的飛行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掠過雲層，等離子束從它們的機首射出，將穿梭機逐一擊落。
「我的護航機飛行員說，那些東西的速度比他見過的任何大氣層飛行器都要快，我們的護航機甚至連鎖定都做不到，剩餘的穿梭機只能緊急返航。」
羅德的表情里寫滿了遺憾。
「審判官大人，我很抱歉，補給物資沒能送到。您那邊的部隊現在情況怎麼樣？」
羅德在全息影像里攤開雙手，姿態里同時帶著行商浪人的強勢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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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審判官需要，我可以嘗試安排穿梭機繞行更遠的航線進行補給投送，只是時間上可能要多耗費很久。」
賽恩盯著羅德的全息影像，雙眼冰冷，試圖從對方的每一個細節中捕捉到哪怕一絲的破綻。
遺憾的是，羅德的話語無懈可擊。
焦急但不慌張，恭敬但不諂媚，主動提供幫助但又合理地表示了自己的局限性。
作為一名在戰場上遭遇意外的行商浪人來說，這種表現完全說得過去。
「不需要。」
賽恩的回答很短。
「我已經下令地面部隊全面後撤，至於後續行動，需要等到死亡守望和審判庭，還有多方判斷再作決定。」
他沒有透露死亡守望小隊的具體情況，也沒有解釋空中編隊的損失細節，畢竟審判官沒有義務向一個行商浪人透露帝國軍事行動的內部信息，更何況這名行商浪人在他眼裡還可能和異形勾結。
「凡德雷克家主，感謝你在此次行動中提供的協助，你的忠誠已經被記錄在案。」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客套，但賽恩說得毫無溫度，記錄在案四個字在審判官嘴裡可以是褒義，也可以是另一種含義。
羅德在全息影像里點了點頭，表情誠懇。
「為帝皇效力是每一位帝國公民的本分，更何況我身為行商浪人，理應承擔更多的責任。」
賽恩幾乎想把文件掀到羅德臉上，但他忍住了。
他很清楚，這位行商浪人貿易授狀上滴著的是帝皇本人的血液，這種類型文件的法律效力在帝國的權力架構中有著無可替代的特殊意義。
哪怕凡德雷克王朝已經沒落到只剩一艘旗艦，那份授狀依然賦予了羅德特殊的法律地位。
沒有鐵證，他動不了對方。
而且就算有證據，考慮到那些異形展現出的戰鬥力，能正面擊敗死亡守望小隊並全殲帝國空軍中隊一就算他先斬後奏，萬一這些異形因此發動報復性進攻，他能不能直接拿下對方，手頭的兵力能不能撐到增援抵達都是未知數。
賽恩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筆帳，只不過這名審判官帳面上的數字好像越來越長了。
「那麼，審判官大人，我就不再打擾您的指揮工作了，如果有任何一」
羅德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他做出一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事情的樣子，伸手在控制台下翻了翻，隨後從台面下方抽出了一個密封的數據板。
「對了，差點忘了一件事。」
羅德舉起那塊數據版，數據版的屏幕在全息投影的光照下，折射出淡藍色的微光。
「審判官大人，我之前在這顆星球上的庇護所時，在一處通道的盡頭發現了一個密封艙室，艙室內的設備保存狀態相當完好，編碼格式經過我艦上機械賢者的初步鑑定，與黃金時代的標準技術模板編碼高度吻合。」
賽恩的眼皮跳了一下。
STC。
標準建造模板。
這四個字母在帝國的分量堪比某些聖物，任何一份完整或哪怕只是殘缺的$TC碎片都足以讓發現者獲得一整顆星球的封地，前提是它通過了機械修會的正式驗證。
雖然對於羅德來說，這樣的獎勵真算不上豐厚。
「裡面記載了兩種戰爭器具的完整製造工藝。」
羅德的語氣平靜且隨意。
「一種是某種可變形態的重型裝甲載具，能夠在高速坦克模式和固定火炮模式之間切換，搭載的火炮口徑和射程都相當可觀。另一種是一款多用途飛行器，既能執行大氣層內的空優作戰，又能通過變形機構切換為地面突擊形態。」
「我已經準備將這份數據交由莫爾達克斯鑄造世界的機械修會進行正式驗證，但考慮到審判官大人即將返航，不知道能否麻煩您一併將相應的數據板轉交給帝國海軍方面？畢竟如果驗證結果為真，這種級別的發現應該儘快進入帝國的正式評估流程。」
賽恩沉默了。
整個艦橋安靜了好幾秒。
他死死地盯著羅德手裡那個數據晶體盒，腦海中高速運轉著各種可能性。
一個在荒星上剛剛經歷了混沌叛亂的沒落行商浪人，在帝國審判官對這顆星球展開調查的敏感時期，主動獻出一份疑似STC的技術資料？
這要麼是真的，要麼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如果是真的，那凡德雷克王朝掌權人上交STC的事實本身就足以讓審判庭對他重新評估，他與異形勾結的可能性瞬間就會無限拉小。
如果是假的，偽造$TC數據，欺騙機械修會，試圖用異端裝置腐化帝國，這可是足以讓任何人被判處極刑的重罪，哪怕行商浪人的貿易授狀也保不住他。
賽恩的目光在羅德臉上來回掃視。
對方居然敢把這種東西主動拿出來，而且還是在這個時間點，這就好比一隻狐狸在獵人的準星下故意露了條尾巴出來。
是在挑釁他。
「我會親自轉交。」
賽恩伸出手，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請將它送到我的艦橋來，我會安排專人將它直接送往最近的鑄造世界，莫爾達克斯。」
「太好了，感謝審判官大人，願帝皇的榮光照耀你我。」
羅德微微鞠躬，臉上浮現出一個怡到好處的感激表情。
「願帝皇的榮光照耀。」
通訊切斷，羅德的全息影像從投影區消失。
不久之後。
賽恩低頭看著手中那份羅德送來的數據版，上面還刻著凡德雷克家族的家徽。
他倒要看看，這位年輕的行商浪人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如果機械修會的鑑定結果顯示這份數據有哪怕百分之一的造假或者異端成分，偽造STC的罪名足以讓他繞過貿易授狀的法律保護，直接將羅德拿下。
那份貿易授狀保得了帝皇任命的行商浪人後裔，但保護不了一個腐化的異端。
賽恩將數據板小心地放入自己的私人保險柜，旋緊了鎖扣。
「設定航線，目標莫爾達克斯鑄造世界。」
「是，審判官大人。」
艦橋內的引擎轟鳴聲開始攀升。
而在凡德雷克旗艦的艦橋上，羅德看著賽恩的戰艦緩緩調轉船頭的畫面，靠在指揮椅里，終於放鬆了繃緊的脊背。
阿麗婭的聲音適時響起。
「對方已經進入亞空間航行準備階段，預計五分鐘後後脫離本星系。」
羅德沒有說話，他等到賽恩所乘坐的帝國巡洋艦在星圖上徹底消失後，才在椅子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擴大，最終變成了一個毫不掩飾的咧嘴笑。
「阿麗婭。」
「在。」
「幫我向莫爾達克斯發送一條訊息，告訴鑄造總監，有一批新的，與之前類似的STC
即將送到莫爾達克斯。」
「收到，正在讓星語者聯繫他們。」
羅德翹著腳，用手指輕輕敲著椅子扶手。
STC碎片的真偽鑑定，機械修會有著一套極其嚴格且不可能被矇混過關的驗證流程，任何一絲不符合機械神教的細節都會被那些機油佬敏銳地捕捉到。
那名審判官估計是這麼想的。
不過之前的$CV已經得到了這些機油佬的認可，估計泰倫人族的其他科技產物也不在話下。
攻城坦克的雙模態切換系統，從懸掛機構的動力分配到炮管的冷卻循環，每一個參數都經得起最嚴苛的技術審查。
維京戰機的變形機構更不用說，那套空地一體化的作戰方案，放在當前帝國的來看，還能同時彌補空地協調作戰的能力。
而莫爾達克斯上的機械修會，驗證估計只會得出一個結論，這也是貨真價實的$TC碎片。
然後呢？
然後帝國的鑄造世界就會開始量產這些東西。
攻城坦克會被編入星界軍的裝甲團，維京戰機會被分配到帝國海軍的航空聯隊。這些帶有系統技術特徵的武器裝備會逐漸滲透進帝國的軍事體系，當帝國的正規軍自己都在使用這類裝備時，他麾下那些來源不明的類似單位就會變得不那麼顯眼了。
這是一步棋，藏葉於林，用帝國自己的手來替他洗白系統產物的存在痕跡。
而真正的核心科技，那些需要後續研究才能解鎖的升級版本，系統獨有的高階兵種和建築科技，都還掌握在他自己的手裡。
他給出去的只是一小部分，夠讓帝國撿個大便宜，但遠遠不夠窺探到系統的全貌，萬一以後系統會給戰役單位的升級呢？
至於賽恩審判官想要通過這份技術資料來找他的麻煩？
等那位審判官收到莫爾達克斯發回的驗證報告時，他大概會長時間陷入沉默。
因為報告會告訴他，這份STC碎片是真的。
一個向帝國獻上真正$TC的行商浪人，他還怎麼好意思繼續追著人家不放？
他還能怎麼寫報告，說一個剛剛給帝國送了兩套完整$TC製造工藝的忠誠帝皇僕從是異形同謀？
審判庭的同僚們大概會覺得賽恩腦子進獸人孢子了。
此時，遠在莫爾達克斯鑄造世界的某處臨時改造的工坊里，正在按部就班享受「機油佬特許十二小時減負工作制」的$CV操作員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隨後又罵罵咧咧地繼續幫那台沉思者做日常的維護。
）
賽恩審判官回到了帝國巡洋艦的艦橋上。
前線遞上來的戰報里，每一個消失的編號都代表著一架被擊落的閃電戰機，戰損報告被投影在側面的數據屏上，中隊十二架閃電戰機出擊，只有四架返航，而對方一架戰機都沒有損失。
賽恩雙手撐在投影台邊緣，手背因為用力而青筋凸顯。
空中優勢蕩然無存，地面主力部隊被血斧氏族的騷擾戰術拖得寸步難行，更重要的是死亡守望的小隊居然還失去了聯繫，他他必須立刻上報，將這顆星球列為高威脅目標。
「審判官大人。」
通訊官的聲音從側面傳來，賽恩猛地轉頭。
「我們在帝國前哨站附近發現了失聯的死亡守望小隊，五人全部存活，心率和腦電波讀數正常，但他們目前處於昏迷狀態。」
通訊官頓了頓，措辭格外謹慎。
「泰伯恩組長的戰術記錄儀在信號中斷前最後傳回的數據顯示，他們遭受了某種靈能攻擊，所有成員幾乎在同一時間失去意識。」
賽恩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靈能攻擊，能量護盾，相位武器，大氣層制空戰機，這些情報在他腦海中拼湊出一幅他完全不想看到的圖景。
一個擁有完整軍事體系的耒識別異形支明正盤睇在這顆荒星的地表支下，而他手頭能調動的兵力看起來不足以應對這種級別的威脅。
「通知死亡守望戰團，讓他們去檢查自己的戰士們有沒有異樣。」
就在這時，艦橋的通訊面板亮起了一道新的信號標識。
來源：凡德雷克行商浪人旗艦。
賽恩深吸一口氣，用手指按下了接收鍵。
全息投影區浮現出羅德的半身影像，這位年輕的行商浪人看起來一臉焦急，眉頭微鎖，但嘴上卻還掛著外交式的微笑，只不過這裡面只有微笑看起來最情真意切。
「賽恩審判官，我們這邊也遇到了不小的問題。」
羅德的語氣急促，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感，但又沒有慌亂到失態的地步，畢竟他是一名行商浪人，再怎麼沒落也該有起碼的體面。
「我按照之前的承諾，安排了第二批補給穿梭機前往你們地面部隊的坐標點，結果穿梭機剛進入盆地上空就遭到了攔截。」
他伸手在自己面前的控制台上調出了一段影像資料，畫面中三架金藍色的飛行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掠過雲層，等離子束從它們的機首射出，將穿梭機逐一擊落。
「我的護航機飛行員說，那些東西的速度比他見過的任何大氣層飛行器都要快，我們的護航機甚至連鎖定都做不到，剩餘的穿梭機只能緊急返航。」
羅德的表情里寫滿了遺憾。
「審判官大人，我很抱歉，補給物資沒能送到。您那邊的部隊現在情況怎麼樣？」
羅德在全息影像里攤開雙手，姿態里同時帶著行商浪人的強勢與無奈。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如果審判官需要，我可以嘗試安排穿梭機繞行更遠的航線進行補給投送，只是時間上可能要多耗費很久。」
賽恩盯著羅德的全息影像，雙眼冰冷，試圖從對方的每一個細節中捕捉到哪怕一絲的破綻。
遺憾的是，羅德的話語無懈可擊。
焦急但不慌張，恭敬但不諂媚，主動提供幫助但又合理地表示了自己的局限性。
作為一名在戰場上遭遇意外的行商浪人來說，這種表現完全說得過去。
「不需要。」
賽恩的回答很短。
「我已經下令地面部隊全面後撤，至於後續行動，需要等到死亡守望和審判庭，還有多方判斷再作決定。」
他沒有透露死亡守望小隊的具體情況，也沒有解釋空中編隊的損失細節，畢竟審判官沒有義務向一個行商浪人透露帝國軍事行動的內部信息，更何況這名行商浪人在他眼裡還可能和異形勾結。
「凡德雷克家主，感謝你在此次行動中提供的協助，你的忠誠已經被記錄在案。」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客套，但賽恩說得毫無溫度，記錄在案四個字在審判官嘴裡可以是褒義，也可以是另一種含義。
羅德在全息影像里點了點頭，表情誠懇。
「為帝皇效力是每一位帝國公民的本分，更何況我身為行商浪人，理應承擔更多的責任。」
賽恩幾乎想把文件掀到羅德臉上，但他忍住了。
他很清楚，這位行商浪人貿易授狀上滴著的是帝皇本人的血液，這種類型文件的法律效力在帝國的權力架構中有著無可替代的特殊意義。
哪怕凡德雷克王朝已經沒落到只剩一艘旗艦，那份授狀依然賦予了羅德特殊的法律地位。
沒有鐵證，他動不了對方。
而且就算有證據，考慮到那些異形展現出的戰鬥力，能正面擊敗死亡守望小隊並全殲帝國空軍中隊一就算他先斬後奏，萬一這些異形因此發動報復性進攻，他能不能直接拿下對方，手頭的兵力能不能撐到增援抵達都是未知數。
賽恩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筆帳，只不過這名審判官帳面上的數字好像越來越長了。
「那麼，審判官大人，我就不再打擾您的指揮工作了，如果有任何一」
羅德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他做出一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事情的樣子，伸手在控制台下翻了翻，隨後從台面下方抽出了一個密封的數據板。
「對了，差點忘了一件事。」
羅德舉起那塊數據版，數據版的屏幕在全息投影的光照下，折射出淡藍色的微光。
「審判官大人，我之前在這顆星球上的庇護所時，在一處通道的盡頭發現了一個密封艙室，艙室內的設備保存狀態相當完好，編碼格式經過我艦上機械賢者的初步鑑定，與黃金時代的標準技術模板編碼高度吻合。」
賽恩的眼皮跳了一下。
STC。
標準建造模板。
這四個字母在帝國的分量堪比某些聖物，任何一份完整或哪怕只是殘缺的$TC碎片都足以讓發現者獲得一整顆星球的封地，前提是它通過了機械修會的正式驗證。
雖然對於羅德來說，這樣的獎勵真算不上豐厚。
「裡面記載了兩種戰爭器具的完整製造工藝。」
羅德的語氣平靜且隨意。
「一種是某種可變形態的重型裝甲載具，能夠在高速坦克模式和固定火炮模式之間切換，搭載的火炮口徑和射程都相當可觀。另一種是一款多用途飛行器，既能執行大氣層內的空優作戰，又能通過變形機構切換為地面突擊形態。」
「我已經準備將這份數據交由莫爾達克斯鑄造世界的機械修會進行正式驗證，但考慮到審判官大人即將返航，不知道能否麻煩您一併將相應的數據板轉交給帝國海軍方面？畢竟如果驗證結果為真，這種級別的發現應該儘快進入帝國的正式評估流程。」
賽恩沉默了。
整個艦橋安靜了好幾秒。
他死死地盯著羅德手裡那個數據晶體盒，腦海中高速運轉著各種可能性。
一個在荒星上剛剛經歷了混沌叛亂的沒落行商浪人，在帝國審判官對這顆星球展開調查的敏感時期，主動獻出一份疑似STC的技術資料？
這要麼是真的，要麼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如果是真的，那凡德雷克王朝掌權人上交STC的事實本身就足以讓審判庭對他重新評估，他與異形勾結的可能性瞬間就會無限拉小。
如果是假的，偽造$TC數據，欺騙機械修會，試圖用異端裝置腐化帝國，這可是足以讓任何人被判處極刑的重罪，哪怕行商浪人的貿易授狀也保不住他。
賽恩的目光在羅德臉上來回掃視。
對方居然敢把這種東西主動拿出來，而且還是在這個時間點，這就好比一隻狐狸在獵人的準星下故意露了條尾巴出來。
是在挑釁他。
「我會親自轉交。」
賽恩伸出手，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請將它送到我的艦橋來，我會安排專人將它直接送往最近的鑄造世界，莫爾達克斯。」
「太好了，感謝審判官大人，願帝皇的榮光照耀你我。」
羅德微微鞠躬，臉上浮現出一個怡到好處的感激表情。
「願帝皇的榮光照耀。」
通訊切斷，羅德的全息影像從投影區消失。
不久之後。
賽恩低頭看著手中那份羅德送來的數據版，上面還刻著凡德雷克家族的家徽。
他倒要看看，這位年輕的行商浪人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如果機械修會的鑑定結果顯示這份數據有哪怕百分之一的造假或者異端成分，偽造STC的罪名足以讓他繞過貿易授狀的法律保護，直接將羅德拿下。
那份貿易授狀保得了帝皇任命的行商浪人後裔，但保護不了一個腐化的異端。
賽恩將數據板小心地放入自己的私人保險柜，旋緊了鎖扣。
「設定航線，目標莫爾達克斯鑄造世界。」
「是，審判官大人。」
艦橋內的引擎轟鳴聲開始攀升。
而在凡德雷克旗艦的艦橋上，羅德看著賽恩的戰艦緩緩調轉船頭的畫面，靠在指揮椅里，終於放鬆了繃緊的脊背。
阿麗婭的聲音適時響起。
「對方已經進入亞空間航行準備階段，預計五分鐘後後脫離本星系。」
羅德沒有說話，他等到賽恩所乘坐的帝國巡洋艦在星圖上徹底消失後，才在椅子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擴大，最終變成了一個毫不掩飾的咧嘴笑。
「阿麗婭。」
「在。」
「幫我向莫爾達克斯發送一條訊息，告訴鑄造總監，有一批新的，與之前類似的STC
即將送到莫爾達克斯。」
「收到，正在讓星語者聯繫他們。」
羅德翹著腳，用手指輕輕敲著椅子扶手。
STC碎片的真偽鑑定，機械修會有著一套極其嚴格且不可能被矇混過關的驗證流程，任何一絲不符合機械神教的細節都會被那些機油佬敏銳地捕捉到。
那名審判官估計是這麼想的。
不過之前的$CV已經得到了這些機油佬的認可，估計泰倫人族的其他科技產物也不在話下。
攻城坦克的雙模態切換系統，從懸掛機構的動力分配到炮管的冷卻循環，每一個參數都經得起最嚴苛的技術審查。
維京戰機的變形機構更不用說，那套空地一體化的作戰方案，放在當前帝國的來看，還能同時彌補空地協調作戰的能力。
而莫爾達克斯上的機械修會，驗證估計只會得出一個結論，這也是貨真價實的$TC碎片。
然後呢？
然後帝國的鑄造世界就會開始量產這些東西。
攻城坦克會被編入星界軍的裝甲團，維京戰機會被分配到帝國海軍的航空聯隊。這些帶有系統技術特徵的武器裝備會逐漸滲透進帝國的軍事體系，當帝國的正規軍自己都在使用這類裝備時，他麾下那些來源不明的類似單位就會變得不那麼顯眼了。
這是一步棋，藏葉於林，用帝國自己的手來替他洗白系統產物的存在痕跡。
而真正的核心科技，那些需要後續研究才能解鎖的升級版本，系統獨有的高階兵種和建築科技，都還掌握在他自己的手裡。
他給出去的只是一小部分，夠讓帝國撿個大便宜，但遠遠不夠窺探到系統的全貌，萬一以後系統會給戰役單位的升級呢？
至於賽恩審判官想要通過這份技術資料來找他的麻煩？
等那位審判官收到莫爾達克斯發回的驗證報告時，他大概會長時間陷入沉默。
因為報告會告訴他，這份STC碎片是真的。
一個向帝國獻上真正$TC的行商浪人，他還怎麼好意思繼續追著人家不放？
他還能怎麼寫報告，說一個剛剛給帝國送了兩套完整$TC製造工藝的忠誠帝皇僕從是異形同謀？
審判庭的同僚們大概會覺得賽恩腦子進獸人孢子了。
此時，遠在莫爾達克斯鑄造世界的某處臨時改造的工坊里，正在按部就班享受「機油佬特許十二小時減負工作制」的$CV操作員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隨後又罵罵咧咧地繼續幫那台沉思者做日常的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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