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舊牌清核,死牌再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63章 舊牌清核,死牌再現

  孟副使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有些歸。」

  「井道、舊支、外役出了事,牽到城中治安、武事,本司就得接。」

  「再深的地方,有再深的規矩。」

  「不是這張圖現在要教你的。」

  葉霄點頭。

  沒有追問那些灰線。

  只把位置和標記記下,隨後問:

  「副使平日辦差,都是從值房接卷?」

  「多數是。」

  孟副使道:

  「能直接辦的,值房會掛出來。」

  「權限不夠的,先請簽。」

  「真進了重案,另外走重案堂。」

  「你剛入席。」

  「這些流程,比多記幾個地名重要。」

  葉霄點頭。

  孟副使正要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葉霄卻仍站在圖前。

  孟副使看了他一眼:

  「還有事?」

  「有。」

  葉霄道:

  「你今天跟我說得有點多。」

  孟副使的手停了一下:

  「嫌我囉嗦?」

  「不像只是怕我不懂規矩。」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高廊安靜了一瞬。

  孟副使忽然笑了:

  「你這人。」

  他搖了搖頭:

  「確實敏銳。」

  葉霄沒接。

  孟副使索性也不繞了:

  「按規矩,我該帶你認城、認司,告訴你哪些門能進,哪些人不好碰。」

  「可講到現在這個份上,確實是我自己的意思。」

  葉霄道:

  「為什麼?」

  「結份善緣。」

  孟副使回答得很乾脆:

  「王城裡提前認識一個以後可能用得上的人,又不丟人。」

  葉霄看了他一息:

  「因為元武山?」

  「有。」

  孟副使道:

  「但不全是。」

  「本司眼下連你在內,四位副使。」

  「我與另外兩位。」

  「都是宗師。」

  葉霄目光微動。

  孟副使道:

  「這裡是王城。」

  「世家、王府、儒佛道、外州大宗。」

  「一宗案子真往深處查,什麼人都可能碰上。」

  「到了副使這個位置,修為不只是拿來動手。」

  「也是分量。」

  他看向葉霄:

  「前一任副使剛退下來。」

  「這席眼下先走半年山門薦任。」

  「元武山遞了你。」

  「主牌,你自己爭下來的。」

  「本司覆核,你也過了。」

  葉霄問道:

  「你想說什麼?」

  孟副使道:

  「協任說的是任期。」

  「不是說你比其他副使矮半級。」

  「副使印落了,你就在這張桌上。」

  「章程里該給你的權限照樣給。」

  「出了章程,該請簽一樣請簽。」

  葉霄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青黑薦牌。

  孟副使也看了一眼:

  「這就是元武山真正有分量的地方。」

  「王城鎮城司不歸它管。」

  「鎮城使會換。」

  「副使也會換。」

  「可有些分量,不會因為這裡換了人就變輕。」

  他的指尖在山印旁輕輕一點:

  「元武山就是其中之一。」

  葉霄擡眼。

  孟副使道:

  「換成一般山門。」

  「敢拿一個六境來爭王城本司的副使席。」

  他笑了一聲:

  「第一關都未必有人願意讓你過。」

  「可元武山敢拿一個六境百席來薦任。」

  「本司就不會只看六境兩個字。」

  「得看看這個人到底夠不夠。」

  葉霄道:

  「所以你願意結這個善緣?」

  「有這層原因。」

  孟副使並不否認。

  「但我要真只認元武山。」

  「今天也不用跟你說這麼多,我看得出你這人不簡單。」

  葉霄道:

  「你覺得我會成宗師?」

  「其他人怎麼想,我不知道。」

  孟副使道:

  「在我這裡。」

  「我賭的不是你能不能。」

  「是還要多久。」

  葉霄沒有說話。

  孟副使笑了一下:

  「現在王城裡有人提起你。」

  「多半先說元武山。」

  「再說百席。」

  「最後才是葉霄。」

  他的指節在圖邊輕輕一點:

  「可等你真跨過宗師。」

  「順序也許就反過來了。」

  「先提葉霄。」

  「然後才補一句——」

  「他出自元武山。」

  「而我相信這個時間,不會太久的。」

  葉霄目光微頓。

  同樣兩個名字。

  先後換一下。

  分量已經完全不同。

  葉霄道:

  「所以趁現在?」

  「趁現在。」


  「等你真起來以後,我再跑來跟你說葉兄認識一下。」

  「那就晚了。」

  葉霄嘴角動了一下:

  「你倒不怕我覺得你現實。」

  「這有什麼好怕的?」

  孟副使笑道:

  「今天多說幾句話。」

  「不花銀子。」

  「你以後真起來了,記得我今天沒拿你當新人糊弄。」

  「真沒起來——」

  他想了一下:

  「我也就多費點口水。」

  葉霄道:

  「怎麼算都不虧。」

  「所以才叫善緣。」

  孟副使道:

  「算盤擺在明面上。」

  「總比以後真有事找你,再跑來說什麼一見如故強。」

  葉霄點頭:

  「這話倒實在。」

  孟副使笑了一聲:

  「王城裡,明帳反而好算。」

  孟副使直起身,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

  「圖也認得差不多了。」

  「走。」

  「先把你的席認了。」

  ……

  副使值房離高廊不遠。

  還沒進門,裡面已經傳來卷頁翻動和木匣落架的聲音。

  廳中立著幾排長架。

  待閱。

  覆核。

  請簽。

  協查。

  短簽掛在不同卷槽上。

  有人伏案抄錄,也有人抱著剛送來的卷匣從後門進來,封泥還沒幹。

  最裡面。

  一張剛收拾出來的副使案位已經掛上名牌。

  葉霄。

  司吏見孟副使進來,立即起身:

  「孟副使。」

  目光再轉向葉霄:

  「葉副使。」

  孟副使問:

  「席落好了?」

  「剛好。」

  司吏指向案位:

  「新入席第一日,通常先熟卷。」

  「待閱架上的卷不記主辦,也不記協查,看完按規矩退回即可。」

  孟副使從旁邊取來兩冊薄冊,放到葉霄案上:

  「一冊本司司規。」

  「一冊副使調卷、涉案、請簽章程。」

  「先把這兩個認明白。」

  葉霄拿起其中一冊,翻了幾頁:

  「今天有能直接接的差事?」

  司吏擡頭:

  「有。」

  「葉副使想自己主辦,還是先跟卷?」

  「自己辦。」

  司吏這才認真看了他一眼。

  新副使第一天就要自己主辦一宗差事,並不多見。

  不過副使印已經落了。

  這本就在權限內。

  司吏轉身看向旁邊幾排卷槽:

  「今天能直接開的不多。」

  「城中兩宗協查,都已經有人主辦。」

  「另外有一宗舊籍覆核。」

  「再有……」

  他頓了一下,彎腰從最下層抽出一隻灰撲撲的長匣。

  砰。

  長匣落在案上。

  「這個最碎。」

  「護脈外役舊牌清核。」

  葉霄目光落在灰匣上:

  「怎麼核?」

  「七十三面舊牌。」

  司吏道:

  「傷退、亡故、退籍、舊制換牌,全有。」

  「舊牌拓頁、銷籍冊、外用保契回執,要重新並查一遍。」

  「真有異常,再往經手人、驗牌記錄這些地方查。」

  孟副使在旁邊掃了一眼:

  「夠枯燥的。」

  司吏點頭:

  「所以一直沒人搶。」

  葉霄問:

  「舊籍覆核呢?」

  「只對身份冊。」

  「人不用出值房。」

  葉霄又看了一眼灰匣:

  「這宗呢?」

  「流程多。」

  司吏道:

  「銷籍。」

  「牌體入庫。」

  「外用保契回執。」

  「真核出異常。」

  「還得出去核保契原檔。」

  葉霄點頭:

  「那就這個。」

  司吏一怔:

  「舊牌清核?」

  「嗯。」

  「為什麼?」

  葉霄道:

  「流程全。」

  「第一宗差,正好把規矩走一遍。」

  孟副使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倒是真會挑基礎的。」

  葉霄道:

  「不是你說流程重要?」

  「我是讓你認流程。」

  孟副使掃了一眼那隻灰匣:

  「沒讓你專挑最碎的。」

  葉霄已經把灰匣拉到面前:

  「一樣。」

  「隨你。」

  孟副使也懶得爭。

  司吏抽出一張核查任務簽,壓到灰匣上:

  「那這宗從現在起掛你名下。」

  「真要出去核外用保契,帶這張。」

  葉霄拿起來看了一眼:

  「好。」

  孟副使剛要走,又想起什麼:

  「還有。」

  葉霄擡眼。

  孟副使指了指他身後的椅子:

  「今日第一天。」

  「先坐會兒。」

  「別讓值房的人覺得,新來的副使連自己的凳子都不認。」

  葉霄回頭看了一眼。

  坐下。

  孟副使滿意了:

  「這就對了。」

  他轉身走了。

  司吏低頭整理冊頁,嘴角明顯壓了一下。

  葉霄看見了。

  沒問。

  ……

  灰匣打開。

  裡面的東西分成三摞。

  舊牌拓頁。

  銷籍冊抄頁。

  外用保契回執。

  葉霄從第一面開始並查。

  甲二一。

  傷退。

  舊牌繳銷。

  牌體入庫。

  外用無記錄。

  日期對得上。

  翻頁。

  甲三八。

  亡故。

  家屬交牌。

  舊制牌體銷毀。

  也沒問題。

  再下一面。

  乙一七。

  改任。

  換新牌。

  舊牌歸檔。

  一面。

  又一面。

  往下。

  確實枯燥。

  值房裡不斷有人進出。

  待閱架上的卷換了兩批。

  中間有人送過一次熱水。

  葉霄案角那杯茶從熱放到溫,又從溫放到涼。

  他一口沒動。

  二十多面舊牌已經核過去。

  拓頁。

  銷籍。

  入庫。

  再對外用保契回執。

  一項項都能對上。

  直到一張舊拓翻出來。

  葉霄的手停住。

  丙七三。

  王城護脈外役。

  原持牌人。

  陶槐。

  兩年前傷退。

  退籍。

  舊牌繳銷。

  牌體入庫。

  一年後病亡。

  銷籍這一邊,到這裡都對得上。

  葉霄沒有翻下一面。

  他伸手取過另一摞外用保契回執,按牌號往下查。

  甲。

  乙。

  丙。

  手指忽然停住。

  丙七三。

  下面壓著一張回執。

  萬藥樓。

  保契號。

  壬三。

  葉霄重新看向銷籍冊。

  舊牌繳銷。

  再看回執上的日期。

  中間隔了三個多月。

  他擡頭:

  「過來一下。」

  司吏很快走來:

  「葉副使?」

  葉霄把丙七三的銷籍頁推到他面前:

  「這面牌,兩年前就繳銷了。」

  隨後又把那張萬藥樓回執壓到旁邊。

  「三個多月以後。」

  「為什麼還會有一張萬藥樓的保契回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