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死門再活，以步代釘
第553章 死門再活，以步代釘
祁文清沒再問。
幾人重新看向第一庫。
這一輪迴流沿外環歸入主盤，陣光退盡。短短一瞬後，下一股陣力才從主線轉來。
中間確實空了一段。
只有半息。
祁文清看向葉霄：「你想借這半息，把藏門接到外環。」
「先放盡裡面積著的陣力，再斷兩頭、換回流片？」
「嗯。」
院裡靜了下來。
中年陣師盯著接陣磚：「早一瞬斷，舊力沒放乾淨，還會往回頂。」
他看向已經重新亮起的第一庫主線：「晚一瞬，下一輪陣力就進來了。」
新舊兩股力撞在一起，最先吃不住的就是第一庫外環。
邱管事這回徹底聽懂了。
剛松下去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祁文清只問了一句：「你怎麼確定半息放得完？」
空檔有了。
可藏門裡積了多少力，第一庫外環又能接多少，還得算。
葉霄指向主盤旁的驗槽：「這幾輪迴頂多少，都留著痕。」
「沿舊線再查幾處，能估出裡面積了多少。」
他又指向第一庫外環：「外環也重新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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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得住，再鋪短線試流。」
「都對上，才動舊門。」
祁文清看了他一眼，沒再提出別的辦法，重新蹲下。
探陣針沿舊線逐處落下。
中年陣師跟著記數。
灰發老者守在主盤，把幾輪迴頂的變化一一報出。
最後再核第一庫外環。
幾處驗痕全落到同一張紙上。
祁文清算完最後一筆，盯著那張紙看了數息。
「能接。」
中年陣師接過去，從頭重新核了一遍。
再抬頭時，神色已經變了。
祁文清把探陣針放回案上，看向葉霄：「要我做什麼？」
這句話聲音不高，院裡原本零碎的說話聲卻一下停了。
連外院幾個等消息的人也望了過來。
邱管事看看祁文清，又看向葉霄。
不久前，他還讓葉霄站遠一些。
現在，自己費力請來的祁師，正在等葉霄安排。
他手裡的轉庫單慢慢垂了下去。
葉霄道：「主盤你來守。」
「照現在的節奏走。停陣的準備留著，一旦不對，立即截陣。」
「好。」
祁文清提著陣匣走到主盤前，直接接過灰發老者的位置。
中年陣師也已經上前：「第二庫呢？」
「我落釘以後，你守分勢。」
葉霄指向第二庫門角：「舊門吐力時，這裡會吃重。看著，別往裡補。」
「明白。」
灰發老者提起探針：「三庫鎖靈紋，我盯。」
三人隨即各自就位。
祁文清守主盤，中年陣師轉去第二庫，灰發老者站到了三庫鎖紋前。
方才還把陣圖從葉霄面前拿走的邱管事，此刻站在長案旁，幾次張口，都沒再插話。
周圍幾名管事也退開了些。
長案正前，空出一塊位置。
葉霄站在那裡。
商小棠看了一眼已經各就各位的三名陣師，又看向另外兩家管事：「既然照這個法子修，先把話定死。」
她指尖按住黑邊急契：「契上的條件不改。」
「主陣不拆，三座主庫不清。修完以後，九庫連走三輪，三家驗過，按最高檔結。」
另外兩家管事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先點頭：「可以。」
另一人也道：「按原契。」
商小棠這才鬆開急契，看向葉霄：「你動手。」
葉霄點頭，直接報出所需陣材：「兩枚陣釘，一塊薄陣片，陣砂。」
「再拿一塊同規格的回流片。」
他掃過工具盤：「陣刀，再取一枚探陣針。」
邱管事這次反應最快，直接轉頭：「快去！」
腳步聲立刻衝出院門。
陣材很快送到。
葉霄逐件核過，先拿起新的回流片。
中年陣師打開自己的工具匣，遞來一把短陣刀：「用我的。」
葉霄接過。
刀鋒貼上新片。
原有陣紋不動，只在幾個接勢位置重新收過。最後一筆落下時，入勢一端略收，歸流一端稍放，正好順著第一庫眼下的回勢。
祁文清原本已經打開陣匣。
看見那個轉角，手停了一下。
準備取出的對接片，又被他放了回去。
中年陣師也看見了。
兩人誰都沒說話。
葉霄已經落下第一枚陣釘。
嗡。
第一庫外環輕輕一震。
原本忽長忽短的回流尾勢迅速收齊，兩輪陣力之間那半息空處，也隨之清楚起來。
第二枚陣釘落在第二庫分勢處，將反覆多補的那一截暫時鎖住。
九庫護持照常運轉。
一座庫都沒停。
葉霄重新回到接陣磚前，清開舊藏門出口。
薄陣片落下。
陣砂從斷口牽向第一庫外環，不過一掌長。
靠近藏門的最後一點，他特意留下缺口。
沒有直接接。
先試。
葉霄從現陣里引出一縷極細的陣力，送入短線。
灰白微光沿薄片轉過，落進外環。
主盤上的驗紋隨即亮起。
祁文清低頭看了一眼，又換了一個驗槽。
還是一樣。
送進去多少，便歸回來多少。
第一庫其餘幾處陣紋連多餘的顫動都沒有。
祁文清抬頭：「通了。」
中年陣師下意識往前半步。
邱管事也盯著主盤：「真能接？」
祁文清仍看著那條不到一掌長的短線：「接進去不算什麼。」
「這一縷走完，主盤沒多吃半點回震。」
院裡安靜了一瞬。
邱管事再看葉霄時，目光已經徹底離開了他腰間那柄刀。
葉霄把試流收細。
薄陣片上的亮紋隨之變窄，承力的位置往後退了一線。
再放重。
亮紋又往前移。
中年陣師眼神一變：「承力的位置會動。」
「嗯。」
葉霄指尖划過片邊那一小段陣紋：「積力出來以後，先重後輕。」
「這個點得跟著走。」
祁文清立即看向葉霄左右。
右邊，是舊門入口與出口。
左邊，是已經刻好的新回流片。
半息之內。
斷門。
換片。
兩隻手都得用。
祁文清盯著那處不斷移動的承力位置：「這個點誰來跟？」
「我。」
祁文清皺眉：「你的手還要斷門、換片。」
葉霄把探陣針插進舊門出口旁的驗槽：「你只管主盤。」
祁文清看了他數息。
「好。」
商小棠這才抬手：「都退後。」
幾名管事立即退到長案後。
外院夥計也被攔開，那幾輛等著入庫的藥車一併停下，只剩守車武者還在維持封護。
院中很快空出一片。
葉霄半蹲在接陣磚前。
舊門兩端在右。
新回流片在左。
薄陣片橫在腳邊，探陣針貼住出口，陣刀握在手中。
接、斷、換。
所有位置，都收在身前一尺。
葉霄沒有馬上動，又完整看了一輪。
回流歸盤。
半息空檔。
下一股陣力再來。
和前面一樣。
葉霄握緊陣刀：「準備。」
祁文清五指落上主盤。
中年陣師盯住第二庫分勢。
灰發老者守住三庫鎖紋。
院裡再沒人出聲。
新一輪陣光亮起。
第一庫回流沿門角落下，穿過外環，向主盤歸去。
另一頭，下一股陣力已經從主線轉來。
兩股之間那半息空處，正在出現。
葉霄抬手。
「接。」
最後一點陣砂落進缺口。
嗡一！
接陣磚下驟然一震。
一道灰白陣光從牆根下疾速竄開，沿著那條廢棄多年的舊線繞過庫基，又從地下折回出口。
整條藏門，活了！
邱管事猛地往前一步：「真接活了？」
中年陣師呼吸都停了一瞬。
祁文清卻死死盯著主盤：「來了！」
藏門裡越積越重的陣力，轟然沖向出口。
薄陣片猛地一震。
上面的亮紋瞬間漲寬。
這股力，比方才試流時重了何止一倍。
第一庫門框同時亮到刺眼。
院中浮灰貼地卷開，長案上的幾張陣紙嘩啦掀起。
邱管事臉色驟變：「小心！」
葉霄已經一步落下。
靴底正踩在薄陣片承力的位置。
一縷罡氣順著鞋底壓入陣紋。
眼看就要衝偏的灰白陣光猛地一折，轟然灌入第一庫外環！
祁文清瞳孔一縮。
中年陣師更是猛地站直：「以步代釘？！」
灰發老者霍然轉頭。
本該由一隻手不斷換釘的位置，被葉霄踩在了腳下。
兩隻手，全留給斷門、換片。
「好小子————」
灰發老者低低吐出一聲。
祁文清已經顧不上接話：「外環接住了！」
主盤上的九道驗紋齊齊一顫。
很快，又重新歸回原位。
第一庫沒亂。
藏門裡的積力開始往外急泄。
先重。
再輕。
薄陣片上的承力點也隨之往後退。
葉霄腳掌始終壓在原處，只將足下那縷罡氣沿陣紋收回半線。
已經要偏出的光尾，立刻被重新送回短槽。
承力點再退一寸。
罡氣落點也跟著追過去一寸。
再退半寸。
再跟半寸。
每一次，都卡在陣力將偏未偏之前。
中年陣師盯著他的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換成陣釘，這裡已經要拔第二次了。
可葉霄那隻腳從頭到尾都沒離開薄陣片。
移動的，只有腳下承力的位置。
而他的雙手，從始至終都留在舊門和新片之間。
「還有多少？」
中年陣師忍不住問。
葉霄沒答。
只看探陣針。
針尾還在顫。
下一股主陣之力，已經沿牆根逼近。
越來越近。
舊門裡的灰光，卻還剩最後一截。
邱管事手心瞬間全是汗：「來不及了————」
沒人理他。
祁文清按著主盤，聲音第一次繃緊：「葉霄！」
葉霄仍盯著針。
一下。
兩下。
針尾驟然一顫。
最後一縷灰光掠過出口。
針尾回正。
空了。
葉霄眼神一厲。
陣刀落下！
嗤！
舊門入口齊根截斷。
刀鋒一翻，剛剛接活的出口也隨之挑斷。
腳下一收。
短刀緊跟著挑起舊回流片。
左手托著的新片早已等在旁邊。
舊片剛離槽，新片已經送入。
指腹帶著陣砂從兩端一抹。
新紋合攏。
下一股陣力到了。
灰白陣光沿新片一轉，直接歸回正路。
第一庫門框上過盛的白光迅速退去。
第二庫原本偏重的分勢隨之收勻。
第三庫門下反覆收緊的鎖靈紋，也第一次完整走到了尾。
後方六座附庫依次響應。
一座。
兩座。
三座。
直到最後一道陣光繞過長院，重新歸入主盤。
九道驗紋，一齊亮滿。
祁文清伸向停陣位置的手，停在半空。
沒有按下去。
院中只剩陣紋流轉的輕鳴。
中年陣師盯著新換進去的回流片，半晌才吐出一口氣：「真趕上了————」
灰發老者握著探針的手，也緩緩鬆開。
邱管事站在長案後。
手裡的轉庫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滑下去半截。
他卻沒顧上。
只盯著主盤上那九道亮滿的驗紋。
葉霄把陣刀放回工具盤，翻過換下來的舊回流片。
背角那道細裂已經發黑。
位置正對舊藏門入口。
祁文清伸手接過壞片，看了一眼。
再抬頭時，葉霄已經重新盯住第一庫。
又一輪陣光走過。
新片吃力正常。
藏門斷口再無反應。
葉霄抬手：「撤釘。」
中年陣師立即看了過來。
葉霄先拔掉自己落在第一庫外環的陣釘。
陣力輕輕一晃。
自行接了回去。
「第二庫。」
中年陣師也拔掉分勢處的臨時陣釘。
第二庫陣紋平平走過，再沒突然亮重。
葉霄這才取回薄陣片，將那條只用過一次的短線清掉。
舊藏門重新暗下去。
這一次，兩頭都斷淨了。
九庫仍在運轉。
葉霄看向主盤：「那三枚，也撤。」
祁文清低頭。
主盤旁，正是昨夜留下的三枚定陣釘。
靠著這三枚釘，他們才勉強把九庫撐到現在。
他握住第一枚。
拔出。
主盤輕輕一震。
陣力自己接了回去。
第二枚。
無事。
最後一枚。
祁文清五指扣住釘尾，停了一瞬。
隨後拔出。
嗡。
九道驗紋同時輕顫。
邱管事臉色一緊。
中年陣師也下意識往第二庫邁出半步。
下一刻。
第一庫陣光照常落下。
回流歸盤。
祁文清沒再問。
幾人重新看向第一庫。
這一輪迴流沿外環歸入主盤，陣光退盡。短短一瞬後，下一股陣力才從主線轉來。
中間確實空了一段。
只有半息。
祁文清看向葉霄：「你想借這半息，把藏門接到外環。」
「先放盡裡面積著的陣力，再斷兩頭、換回流片？」
「嗯。」
院裡靜了下來。
中年陣師盯著接陣磚：「早一瞬斷，舊力沒放乾淨，還會往回頂。」
他看向已經重新亮起的第一庫主線：「晚一瞬，下一輪陣力就進來了。」
新舊兩股力撞在一起，最先吃不住的就是第一庫外環。
邱管事這回徹底聽懂了。
剛松下去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祁文清只問了一句：「你怎麼確定半息放得完？」
空檔有了。
可藏門裡積了多少力，第一庫外環又能接多少，還得算。
葉霄指向主盤旁的驗槽：「這幾輪迴頂多少，都留著痕。」
「沿舊線再查幾處，能估出裡面積了多少。」
他又指向第一庫外環：「外環也重新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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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對上，才動舊門。」
祁文清看了他一眼，沒再提出別的辦法，重新蹲下。
探陣針沿舊線逐處落下。
中年陣師跟著記數。
灰發老者守在主盤，把幾輪迴頂的變化一一報出。
最後再核第一庫外環。
幾處驗痕全落到同一張紙上。
祁文清算完最後一筆，盯著那張紙看了數息。
「能接。」
中年陣師接過去，從頭重新核了一遍。
再抬頭時，神色已經變了。
祁文清把探陣針放回案上，看向葉霄：「要我做什麼？」
這句話聲音不高，院裡原本零碎的說話聲卻一下停了。
連外院幾個等消息的人也望了過來。
邱管事看看祁文清，又看向葉霄。
不久前，他還讓葉霄站遠一些。
現在，自己費力請來的祁師，正在等葉霄安排。
他手裡的轉庫單慢慢垂了下去。
葉霄道：「主盤你來守。」
「照現在的節奏走。停陣的準備留著，一旦不對，立即截陣。」
「好。」
祁文清提著陣匣走到主盤前，直接接過灰發老者的位置。
中年陣師也已經上前：「第二庫呢？」
「我落釘以後，你守分勢。」
葉霄指向第二庫門角：「舊門吐力時，這裡會吃重。看著，別往裡補。」
「明白。」
灰發老者提起探針：「三庫鎖靈紋，我盯。」
三人隨即各自就位。
祁文清守主盤，中年陣師轉去第二庫，灰發老者站到了三庫鎖紋前。
方才還把陣圖從葉霄面前拿走的邱管事，此刻站在長案旁，幾次張口，都沒再插話。
周圍幾名管事也退開了些。
長案正前，空出一塊位置。
葉霄站在那裡。
商小棠看了一眼已經各就各位的三名陣師，又看向另外兩家管事：「既然照這個法子修，先把話定死。」
她指尖按住黑邊急契：「契上的條件不改。」
「主陣不拆，三座主庫不清。修完以後，九庫連走三輪，三家驗過，按最高檔結。」
另外兩家管事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先點頭：「可以。」
另一人也道：「按原契。」
商小棠這才鬆開急契，看向葉霄：「你動手。」
葉霄點頭，直接報出所需陣材：「兩枚陣釘，一塊薄陣片，陣砂。」
「再拿一塊同規格的回流片。」
他掃過工具盤：「陣刀，再取一枚探陣針。」
邱管事這次反應最快，直接轉頭：「快去！」
腳步聲立刻衝出院門。
陣材很快送到。
葉霄逐件核過，先拿起新的回流片。
中年陣師打開自己的工具匣，遞來一把短陣刀：「用我的。」
葉霄接過。
刀鋒貼上新片。
原有陣紋不動，只在幾個接勢位置重新收過。最後一筆落下時，入勢一端略收，歸流一端稍放，正好順著第一庫眼下的回勢。
祁文清原本已經打開陣匣。
看見那個轉角，手停了一下。
準備取出的對接片，又被他放了回去。
中年陣師也看見了。
兩人誰都沒說話。
葉霄已經落下第一枚陣釘。
嗡。
第一庫外環輕輕一震。
原本忽長忽短的回流尾勢迅速收齊，兩輪陣力之間那半息空處，也隨之清楚起來。
第二枚陣釘落在第二庫分勢處，將反覆多補的那一截暫時鎖住。
九庫護持照常運轉。
一座庫都沒停。
葉霄重新回到接陣磚前，清開舊藏門出口。
薄陣片落下。
陣砂從斷口牽向第一庫外環，不過一掌長。
靠近藏門的最後一點，他特意留下缺口。
沒有直接接。
先試。
葉霄從現陣里引出一縷極細的陣力，送入短線。
灰白微光沿薄片轉過，落進外環。
主盤上的驗紋隨即亮起。
祁文清低頭看了一眼，又換了一個驗槽。
還是一樣。
送進去多少，便歸回來多少。
第一庫其餘幾處陣紋連多餘的顫動都沒有。
祁文清抬頭：「通了。」
中年陣師下意識往前半步。
邱管事也盯著主盤：「真能接？」
祁文清仍看著那條不到一掌長的短線：「接進去不算什麼。」
「這一縷走完，主盤沒多吃半點回震。」
院裡安靜了一瞬。
邱管事再看葉霄時，目光已經徹底離開了他腰間那柄刀。
葉霄把試流收細。
薄陣片上的亮紋隨之變窄，承力的位置往後退了一線。
再放重。
亮紋又往前移。
中年陣師眼神一變：「承力的位置會動。」
「嗯。」
葉霄指尖划過片邊那一小段陣紋：「積力出來以後，先重後輕。」
「這個點得跟著走。」
祁文清立即看向葉霄左右。
右邊，是舊門入口與出口。
左邊，是已經刻好的新回流片。
半息之內。
斷門。
換片。
兩隻手都得用。
祁文清盯著那處不斷移動的承力位置：「這個點誰來跟？」
「我。」
祁文清皺眉：「你的手還要斷門、換片。」
葉霄把探陣針插進舊門出口旁的驗槽：「你只管主盤。」
祁文清看了他數息。
「好。」
商小棠這才抬手：「都退後。」
幾名管事立即退到長案後。
外院夥計也被攔開，那幾輛等著入庫的藥車一併停下，只剩守車武者還在維持封護。
院中很快空出一片。
葉霄半蹲在接陣磚前。
舊門兩端在右。
新回流片在左。
薄陣片橫在腳邊，探陣針貼住出口，陣刀握在手中。
接、斷、換。
所有位置，都收在身前一尺。
葉霄沒有馬上動，又完整看了一輪。
回流歸盤。
半息空檔。
下一股陣力再來。
和前面一樣。
葉霄握緊陣刀：「準備。」
祁文清五指落上主盤。
中年陣師盯住第二庫分勢。
灰發老者守住三庫鎖紋。
院裡再沒人出聲。
新一輪陣光亮起。
第一庫回流沿門角落下，穿過外環，向主盤歸去。
另一頭，下一股陣力已經從主線轉來。
兩股之間那半息空處，正在出現。
葉霄抬手。
「接。」
最後一點陣砂落進缺口。
嗡一！
接陣磚下驟然一震。
一道灰白陣光從牆根下疾速竄開，沿著那條廢棄多年的舊線繞過庫基，又從地下折回出口。
整條藏門，活了！
邱管事猛地往前一步：「真接活了？」
中年陣師呼吸都停了一瞬。
祁文清卻死死盯著主盤：「來了！」
藏門裡越積越重的陣力，轟然沖向出口。
薄陣片猛地一震。
上面的亮紋瞬間漲寬。
這股力，比方才試流時重了何止一倍。
第一庫門框同時亮到刺眼。
院中浮灰貼地卷開，長案上的幾張陣紙嘩啦掀起。
邱管事臉色驟變：「小心！」
葉霄已經一步落下。
靴底正踩在薄陣片承力的位置。
一縷罡氣順著鞋底壓入陣紋。
眼看就要衝偏的灰白陣光猛地一折，轟然灌入第一庫外環！
祁文清瞳孔一縮。
中年陣師更是猛地站直：「以步代釘？！」
灰發老者霍然轉頭。
本該由一隻手不斷換釘的位置，被葉霄踩在了腳下。
兩隻手，全留給斷門、換片。
「好小子————」
灰發老者低低吐出一聲。
祁文清已經顧不上接話：「外環接住了！」
主盤上的九道驗紋齊齊一顫。
很快，又重新歸回原位。
第一庫沒亂。
藏門裡的積力開始往外急泄。
先重。
再輕。
薄陣片上的承力點也隨之往後退。
葉霄腳掌始終壓在原處，只將足下那縷罡氣沿陣紋收回半線。
已經要偏出的光尾，立刻被重新送回短槽。
承力點再退一寸。
罡氣落點也跟著追過去一寸。
再退半寸。
再跟半寸。
每一次，都卡在陣力將偏未偏之前。
中年陣師盯著他的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換成陣釘，這裡已經要拔第二次了。
可葉霄那隻腳從頭到尾都沒離開薄陣片。
移動的，只有腳下承力的位置。
而他的雙手，從始至終都留在舊門和新片之間。
「還有多少？」
中年陣師忍不住問。
葉霄沒答。
只看探陣針。
針尾還在顫。
下一股主陣之力，已經沿牆根逼近。
越來越近。
舊門裡的灰光，卻還剩最後一截。
邱管事手心瞬間全是汗：「來不及了————」
沒人理他。
祁文清按著主盤，聲音第一次繃緊：「葉霄！」
葉霄仍盯著針。
一下。
兩下。
針尾驟然一顫。
最後一縷灰光掠過出口。
針尾回正。
空了。
葉霄眼神一厲。
陣刀落下！
嗤！
舊門入口齊根截斷。
刀鋒一翻，剛剛接活的出口也隨之挑斷。
腳下一收。
短刀緊跟著挑起舊回流片。
左手托著的新片早已等在旁邊。
舊片剛離槽，新片已經送入。
指腹帶著陣砂從兩端一抹。
新紋合攏。
下一股陣力到了。
灰白陣光沿新片一轉，直接歸回正路。
第一庫門框上過盛的白光迅速退去。
第二庫原本偏重的分勢隨之收勻。
第三庫門下反覆收緊的鎖靈紋，也第一次完整走到了尾。
後方六座附庫依次響應。
一座。
兩座。
三座。
直到最後一道陣光繞過長院，重新歸入主盤。
九道驗紋，一齊亮滿。
祁文清伸向停陣位置的手，停在半空。
沒有按下去。
院中只剩陣紋流轉的輕鳴。
中年陣師盯著新換進去的回流片，半晌才吐出一口氣：「真趕上了————」
灰發老者握著探針的手，也緩緩鬆開。
邱管事站在長案後。
手裡的轉庫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滑下去半截。
他卻沒顧上。
只盯著主盤上那九道亮滿的驗紋。
葉霄把陣刀放回工具盤，翻過換下來的舊回流片。
背角那道細裂已經發黑。
位置正對舊藏門入口。
祁文清伸手接過壞片，看了一眼。
再抬頭時，葉霄已經重新盯住第一庫。
又一輪陣光走過。
新片吃力正常。
藏門斷口再無反應。
葉霄抬手：「撤釘。」
中年陣師立即看了過來。
葉霄先拔掉自己落在第一庫外環的陣釘。
陣力輕輕一晃。
自行接了回去。
「第二庫。」
中年陣師也拔掉分勢處的臨時陣釘。
第二庫陣紋平平走過，再沒突然亮重。
葉霄這才取回薄陣片，將那條只用過一次的短線清掉。
舊藏門重新暗下去。
這一次，兩頭都斷淨了。
九庫仍在運轉。
葉霄看向主盤：「那三枚，也撤。」
祁文清低頭。
主盤旁，正是昨夜留下的三枚定陣釘。
靠著這三枚釘，他們才勉強把九庫撐到現在。
他握住第一枚。
拔出。
主盤輕輕一震。
陣力自己接了回去。
第二枚。
無事。
最後一枚。
祁文清五指扣住釘尾，停了一瞬。
隨後拔出。
嗡。
九道驗紋同時輕顫。
邱管事臉色一緊。
中年陣師也下意識往第二庫邁出半步。
下一刻。
第一庫陣光照常落下。
回流歸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