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玉髓待價,真鳳重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44章 玉髓待價,真鳳重逢

  葉霄還沒走到寄盤低台,左側直收那邊先傳來一句:「就這個價?」

  說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腳邊放著一隻狹長木匣。

  台後的管事把剛驗完的價紙推過去:「今日直收,就是這個數。」

  男人皺眉:「再加一點。」

  「直收當天結,不加價。」

  管事道:「嫌低,可以寄盤。自己落底價,等人出價。成交以後金氏抽一成;沒人接,東西還是你的。」

  男人低頭看了眼價紙:「最近一場什麼時候?」

  「明日午時。」

  「趕得上?」

  「現在落契,趕得上。」

  男人抱起木匣,在原地算了片刻,最後又把東西放回桌邊:「那給我看寄盤契。」

  管事從旁邊抽出一份薄契遞過去。

  葉霄從兩人身旁經過。

  一名金氏夥計迎上來:「客人找貨?」

  「定脈玉髓。」

  夥計點頭,轉身去旁邊翻了翻薄簿,很快拿著一塊窄木牌回來:「東西還在。」

  「什麼時候開盤?」

  「十日後午時。」

  夥計道:「貨主已經落了底價。想參與這一盤,先留名、交底押。開盤以前也能先掛一口,到時候從最高掛價往上走。」

  葉霄問:「現在幾家留名?」

  「三家。」

  「有人掛了?」

  「一口。」

  夥計合上薄簿。

  葉霄道:「先看貨。」

  「可以。」

  兩人穿過中廳,來到最裡面那排小門前。

  夥計把窄木牌壓進門側暗槽。

  咔噠一聲。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銅鎖彈開。

  驗貨室不大,四壁皆石,正中一張黑石長台,牆上亮著兩盞白燈。

  夥計從暗櫃裡取出一隻扁平玉匣,放到台上:「寄盤貨只能在這裡驗。」

  「明白。」

  匣蓋打開。

  一塊半掌長的玉質髓石躺在裡面。

  通體乳白,髓心清透,幾縷極淡的青紋沉在深處,從頭到尾沒有斷口。

  葉霄站在台邊看了一會兒。

  規格對。

  分量也夠。

  禁骨真正開鑄以後,主骨一動,周身脈路都會跟著受力。

  傷了可以修。

  周天不能斷。

  定脈玉髓,就是用在這裡。

  少了它,禁骨這一步就沒法往下走。

  「貨沒問題。」葉霄道。

  夥計合上玉匣:「要留名嗎?」

  「底押多少?」

  夥計報了一個數。

  葉霄心裡一過,比預想得還高,眼下這個數湊不出來。

  他又問:「現在那一口,掛了多少?」

  夥計報出一個數。

  葉霄心裡一算。

  這個價已經比商氏給出的近期成交區間高出不少。

  而且距離正式開盤,還有十日。

  真到開盤那天,最後會到什麼數,還不好說。

  葉霄道:「先不留名。」

  夥計點頭:「開盤以前都來得及。」

  玉匣重新鎖回暗櫃。

  兩人剛回中廳,二樓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葉霄?」

  聲音有些熟。

  葉霄抬頭。

  迴廊欄邊站著一名女子。

  長發高束,一身杏黃窄袖勁裝,腰間束著墨色窄帶,手裡還拿著半塊糖漬果子。

  她探身往下看時,那枚熟悉的金算盤墜子也跟著輕輕一晃。

  金燦燦。

  看清下面的人,她眼睛一下亮了,三兩步便從樓上下來:「還真是你。」

  葉霄的視線先在那枚小算盤上一停,隨後落到她身上。

  人還是那個人。

  當年那股細而鋒利的勁也還在。

  只是比起天淵城時,已經強了太多。

  以前鋒芒一起,很容易便能讓人察覺。

  現在反而收得乾淨。

  金燦燦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看什麼?」

  「進步不慢。」

  她笑了:「那一場輸完以後,我回去確實練了。」

  「看出來了。」

  「就這?」

  葉霄道:「不然?」

  金燦燦咬下一口糖,明顯不滿意:「我好歹都練到半步宗師了。」

  「你就一句進步不慢?」

  葉霄這才多打量了她一眼:「半步宗師?」

  金燦燦眉梢一揚:「怎麼?」

  「不像?」

  「像。」

  「那你剛才還只說進步不慢?」

  葉霄道:「不然誇你什麼?」

  金燦燦想了一下:「比如天資絕世,王城少有?」

  「太長。」

  她盯著葉霄看了兩息,自己先笑出了聲:「行。」

  「你還是那個樣子。」

  她撥了一下腰間的小算盤:「最近還有人閒得慌,把王城這一代半步宗師排了個先後。」

  葉霄問:「你第幾?」

  「有人把我排第一。」

  「不錯。」

  金燦燦反倒撇了下嘴:「半步宗師第一有什麼好聽的?」

  她彈了一下小算盤:「前面還多個半步。」

  葉霄道:「嫌長?」

  「嫌差半步。」

  旁邊幾個金氏夥計雖然還在忙,還是有人忍不住往這邊看了一眼。

  金燦燦平日也會跟夥計、客人說話。

  可大多說的是貨,是價,是生意。

  像今天這樣拿著半塊糖,站在大廳里跟一個人聊自己的修煉和排名,卻少見。

  於是又有人多看了葉霄一眼。

  但沒人過來多問。

  金燦燦咬著糖:「來找什麼?」

  「定脈玉髓。」

  她動作微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算了。」

  「不該問的不問。」

  金燦燦轉頭朝一旁的夥計道:「貨驗過了?」

  「驗過了。」

  「沒留名?」

  「沒有。」

  金燦燦重新轉回來:「東西不對?」

  「東西對。」

  「那怎麼沒留?」

  「底押不夠。」

  金燦燦眨了下眼,忽然笑了:「這話聽著順耳。」

  葉霄問:「哪裡順耳?」

  「缺就是缺。」

  她咬著糖道:「總比明明拿不出底押,還非得站在這裡說一句「這東西也就一般」強。」

  葉霄道:「說一般能便宜?」

  「不能。」

  「那還是拿不出來。」

  金燦燦一下笑出了聲:「對。」

  「這才像算帳。」

  她順手問了當前掛價。

  夥計報完,她點了一下頭:「十日後午時才開盤。」

  「真想要,開盤以前把底押補上就行。」

  葉霄朝左側直收低台看了一眼:「那邊當天能結?」

  「直收?」

  「嗯。」

  金燦燦道:「東西驗過,金氏肯收,價談定,當天就能清。」

  葉霄點頭:「不過我眼下沒合適的東西。」

  「那你還問?」

  「先把路問清。」

  金燦燦咬著糖看了他一眼:「這習慣好。」

  葉霄又問:「真有東西拿來,也是照貨開價?」

  「當然。」

  金燦燦一臉理所當然:「你來找我吃糖,我能多給你一塊。」

  「你來金氏賣東西,值多少就是多少。」

  她抬手往二樓一指:「我要是因為認識你,平白多添一成,明天帳房就能拿算盤堵我門。」

  葉霄道:「那就簡單了。」

  「本來就該簡單。」

  話音剛落,二樓有人探出身來:「燦燦小姐,二號盤的貨主回話了。」

  金燦燦抬頭:「怎麼說?」

  「還是想把底價再提半成。」

  「今天幾個問?」

  「一個。」

  「出價沒有?」

  「沒有。」

  金燦燦連想都沒想:「那就不提。」

  「按原價掛。」

  樓上的人遲疑了一下:「貨主若是不肯?」

  「讓他自己抱回去。」

  金燦燦咬下一小口糖:「一個真正出價的都沒有,再往上抬半成,掛給誰看?」

  「明白。」

  那人很快退了回去。

  葉霄看了她一眼。

  金燦燦立刻察覺:「又看什麼?」

  「你還真管這些。」

  「廢話。」

  她撥了一下腰間的小算盤:「金家養我又不是只為了讓我掛個算盤到處晃。」

  葉霄的目光在那枚小算盤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手裡的糖漬果子上。

  金燦燦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眼睛慢慢眯起:「想起來沒有?」

  「什麼?」

  「天淵城。」

  她晃了晃手裡的糖:「問武台。」

  葉霄這才想起來。

  那時候金燦燦說過,他若真能從問武台上走下來,記得請她吃糖。

  他讓嚴泉記帳。

  葉霄道:「還記著?」

  「為什麼不記?」

  金燦燦撥了一下小算盤:「金家人的帳,哪有自己丟的。」

  「下次補。」

  「行。」

  她答得很痛快,又咬了一口糖:「這筆先掛著。」

  說完,她的視線從葉霄腰間那柄沉黑長刀上一掃而過。

  「還有一筆。」

  葉霄看她。

  金燦燦道:「以後再打一場?」

  「你現在半步宗師。」

  「所以我又沒說現在。」

  葉霄道:「等我?」

  金燦燦愣了一下。

  下一刻,她直接笑出了聲:「想得美。」

  她把剩下那點糖吃完,隨手將竹籤丟進一旁的小簍:「我繼續往前。」

  「你追快點。」

  葉霄看了她一息:「行。」

  金燦燦眉梢一揚:「說定了。」

  這一次葉霄沒再接話。

  大廳里算盤聲、說價聲來來往往。

  片刻後,葉霄才道:「再問你件事。」

  「說。」

  「王朝龍脈,想接觸到,走什麼門路?」

  金燦燦看了他一眼:「你問的是真正的王朝龍脈?」

  葉霄看她:「還有假的?」

  「倒不是假的。」

  金燦燦道:「王城這麼大,地下有不少地脈和王朝龍脈沾著關係,能借到一些餘氣。」

  「世家手裡有自己的修行地,官面也有。」

  「那些地方,只要身份夠、門路夠,總有辦法進去。」

  她頓了一下:「但那不是真正的王朝龍脈。」

  葉霄問:「真正的呢?」

  「那就不是拿錢能買的東西了。」

  金燦燦道:「真正的王朝龍脈,不走商路。」

  葉霄道:「那看什麼?」

  金燦燦抬起三根手指:「身份。」

  「差事。」

  「權限。」

  「一層一層往裡。」

  「越往深處,缺一樣都不行。」

  葉霄看著她:「鎮城司?」

  「方向沒錯。」

  金燦燦答得很乾脆:「王城本司確實碰得到這條線。」

  「至於能碰到多深,我不知道。」

  她撥了一下腰間的小算盤:「這種帳,金家也記不到。」

  葉霄點頭:「明白了。」

  金燦燦看了他一眼:「你突然問鎮城司————」

  「這次來王城,和那邊有關?」

  「有個薦任。」

  葉霄道:「還要過王城本司覆核。」

  金燦燦這才明白:「難怪。」

  她沒有追問薦任從哪裡來,只道:「那這條路你算是走對了。」

  「等你把王城本司這道門真正坐實,再往裡面問。」

  葉霄點頭。

  金燦燦又問:「至於龍脈一」

  「你打聽它做什麼?」

  「先問路。」

  葉霄只說到這裡。

  金燦燦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問:「行。」

  葉霄記下這些,轉身準備離開。

  「葉霄。」

  金燦燦忽然又把他叫住。

  葉霄回頭。

  她朝驗貨室的方向偏了下頭:「那塊定脈玉髓,你一定要?」

  「要。」

  「底押現在還湊不出來?」

  「嗯。」

  金燦燦道:「那先別湊了。」

  葉霄看著她。

  「三日後,照骨墟開。」

  「我手裡有一枚照骨令。」

  「正好缺個護行。」

  葉霄沒有立刻答應:「進去做什麼?」

  「爭泉。」

  金燦燦道:「照骨墟只讓沒入第七境的人進去。」

  「裡面最值錢的是返照泉。」

  葉霄問:「有什麼用?」

  金燦燦想了想:「你去過九曜天關,這麼說最好懂。」

  葉霄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我讓人留意過你的消息。」

  金燦燦答得一點也不心虛。

  葉霄眉頭微動。

  她反而奇怪地看著他:「你贏過我一場,我總不能連下次要找的人跑哪兒去了都不知道吧?」

  說完,她撥了一下腰間的小算盤:「金氏在外面有自己的商路。」

  「我只是讓人碰上跟你有關的消息,就順手給我遞一份。」

  她笑了笑:「後來有人看見你進了九曜天關,這事也遞到了我這裡。」

  葉霄道:「查得挺細。」

  「那倒沒有。」

  金燦燦道:「我又不是查你祖宗十八代。」

  「能從外面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至於你在九曜裡面到底拿了什麼、做了什麼她攤了下手:「那我哪知道。」

  葉霄這才沒再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