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刀止半寸,越席奪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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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8章 刀止半寸,越席奪牌

  槍還在往前。

  可那個本該落下的結果。

  已經斷了。

  葉霄迎著槍鋒斜切。

  第七步。

  咚!

  右腳落地的同時,人已經踏進那半尺突然空出來的斜線。

  唐人烈眼神驟變。

  剛才三丈之內,葉霄無論往哪走,槍都會先一步等在那裡。

  現在。

  那條路空了。

  葉霄已經進去。

  沉黑長刀貼上烏槍前段,順勢向下一帶。他沒有正面去擋那杆蓄到極處的長槍,而是貼著槍勢從側面切過。

  嗤!

  槍尖前三寸的罡鋒擦過胸前。

  護體罡驟然凹下,緊跟著被割開。灰白峰袍從右胸裂到肋側,鋒尖擦進皮肉,帶出一道血線。

  槍勢從他身側貫了過去。

  西側白石線邊緣,陣紋驟然亮了一瞬。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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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粒碎石被鋒銳余勢彈飛出去。

  可槍尖沒有入胸。

  東側黑鐵欄外,一名鬥戰峰弟子握著欄杆的手猛地收緊:「葉霄進去了?」

  沒人回答。

  台邊那幾名百席全都盯住了葉霄腳下。

  那半尺路。

  是斷天命斬出來的。

  而葉霄這一腳,恰好踩住唐人烈下一次收槍借力的位置。

  唐人烈後腳一沉。

  回槍頓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沉黑長刀已經沿槍桿滑了進去。

  刀脊驟然砸落!

  鐺!

  槍桿劇震。

  唐人烈本就裂開的右手虎口當場崩開,鮮血一下湧進掌紋,握槍五指也隨之一麻。

  鬥戰峰那邊有人臉色驟變:「右手!」

  旁邊的人立刻反應過來:「他盯的是唐師兄的握槍手!」

  葉霄的刀已經撞開槍桿。

  下一瞬,左肩同時送進唐人烈胸前。

  砰!

  護體罡向內一凹。

  唐人烈胸口那口氣猛地斷了一瞬,整個人第一次連退兩步。

  一絲鮮血隨之從嘴角溢出。

  鬥戰峰那邊一下安靜。

  剛才還把葉霄逼到西側界線的人。

  只隔一槍。

  右手與嘴已見血。

  人也退了。

  葉霄卻還在往前。

  唐人烈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眼裡的驚色迅速斂去。

  想不明白剛才那一槍。

  那就先不想。

  槍還在手裡。

  人還在台上。

  那就夠了。

  他右手抽槍不便,索性左手沿槍桿向內一滑,九尺長槍瞬間收短。

  槍尾由下反撩!

  葉霄刀鞘橫在右肋。

  砰!

  槍尾撞上刀鞘,罡層向內震開一圈細紋。

  唐人烈已經跟著撞了進來,左肩直頂葉霄胸前。

  砰!

  護體罡往裡一陷。

  唐人烈左肘緊接著撞向他的持刀手腕。

  葉霄翻腕。

  刀柄橫砸。

  砰!

  兩條手臂正面撞上。

  葉霄手腕一麻。

  唐人烈左臂也被撞偏。

  下一刻。

  膝撞已經頂來。

  葉霄抬腿硬接。

  咚!

  兩人膝前護體罡同時震散。

  腳邊碎石猛地彈起。

  唐人烈借著這一撞終於把葉霄頂開半步。

  這半步,他沒有拿來搶攻。

  而是退。

  左手重新扣住槍桿。

  整個人迅速向後拉開。

  一步。

  兩步。

  九尺烏槍隨之舒展。

  「拉開了!」

  鬥戰峰那邊終於有人出了聲。

  葉霄已經緊追過去。

  距離剛過一丈。

  唐人烈槍鋒一轉。

  人還在退。

  槍已經先到了。

  嗤!

  一線罡鋒直取胸前。

  葉霄橫刀壓下。

  鐺!

  刀槍一碰。

  唐人烈借著槍上傳回的力量再退。

  一丈半。

  槍身徹底展開。

  那口武意也再次落進槍路。

  葉霄往左。

  槍尖提前攔住。

  再往右。

  槍桿緊跟著橫過中線。

  人還沒到。

  槍先到。

  這就是唐人烈。

  右手在流血。

  槍依舊能把人擋在外面。

  他腳下繼續後撤。

  兩人之間已經接近兩丈。

  東側鬥戰峰幾人緊繃的神色終於稍稍緩了一點。

  唐人烈再一次收槍換力。

  右手五指驟然扣緊,虎口的傷被回抽的槍桿重新扯開。

  槍鋒依舊回來了。

  可這一收一遞之間,終究露出了一線空當。

  葉霄已經貼著槍鋒壓上。

  鐺!

  沉黑長刀撞偏烏槍,腳下同時往前。

  唐人烈回槍再截。

  葉霄刀鞘已經從下方頂住槍桿。

  砰!

  烏槍被抬高。

  葉霄再進。

  剛剛拉開的距離迅速縮短。

  一丈半。

  一丈。

  唐人烈槍鋒連續迴轉,武意仍讓每一次槍路都搶在葉霄之前。

  可槍越來越短。

  能騰挪的地方也越來越少。

  葉霄根本不給他把距離繼續往外送。

  刀貼槍。

  人貼刀。

  一直咬著。

  鬥戰峰那邊剛緩下去的神色,再次繃緊。

  唐人烈看著已經重新逼近的葉霄,忽然笑了一下:「真難纏。」

  葉霄道:「彼此。」

  話音未落。

  唐人烈手中烏槍驟然一沉。

  左手握到槍身中段。

  刺!

  葉霄側身。

  槍鋒貼著左肩穿過。

  護體罡被切開一道細痕。

  唐人烈順勢壓槍。

  槍桿橫掃中線。

  葉霄刀鞘向外一架。

  砰!

  槍身被架住。

  唐人烈右手一轉。

  槍尾已經從葉霄右肋下方撞來。

  砰!

  護體罡向內一陷。

  餘力透入肋下。

  葉霄舊傷被牽了一下。

  呼吸短了一拍。

  唐人烈眼神一亮。

  剛要借這一拍抽身。

  葉霄的左肘已經撞進他胸前。

  砰!

  唐人烈胸前罡層驟然凹下。

  嘴角那道血色一下更重。

  葉霄右手長刀同時回壓。

  鐺!

  槍桿被壓低。

  唐人烈剛剛抬起的後腳又收了回來。

  走不了。

  葉霄已經重新卡進身前。

  唐人烈左拳直取面門。

  葉霄偏頭。

  拳鋒擦過歡骨。

  與此同時,沉黑刀柄已經撞進唐人烈肋下。

  砰!

  唐人烈腰側護體罡猛地一縮。

  人被撞得向側面橫移半步。

  葉霄跟著轉身。

  刀鋒始終守在烏槍展開的位置。

  不給。

  一寸都不給。

  台外的聲音漸漸少了。

  唐人烈近處照樣能打,肩、肘、膝、槍尾,一樣不少。

  可真正讓他最可怕的那三丈,始終拉不開。

  一名普通內門盯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這真是第三十七打第九十?」

  旁邊一名百席看了他一眼:「別看牌了。」

  那人一怔。

  百席重新看向戰台。

  「看人。」

  話音落下。

  唐人烈突然變招。

  烏槍沒有繼續攻人。

  槍尾猛地撞上葉霄刀鞘外側。

  砰!

  葉霄手臂一震。

  唐人烈借的就是這一股反力。

  腳下一轉,整個人向東側斜退!

  葉霄緊跟著追了過去。

  唐人烈左手向前一送。

  槍鋒從中線直刺而來,硬生生逼得葉霄橫刀一擋。

  鐺!

  就是這一擋。

  唐人烈又退一步。

  一丈。

  兩丈。

  九尺烏槍重新舒展。

  鬥戰峰幾個人同時往前探身。

  這一次。

  真的拉開了。

  唐人烈腳下不停。

  再退!

  兩丈半!

  槍尖抬起。

  武意隨槍而起。

  台邊所有聲音一下停了。

  還差最後半丈。

  三丈一成。

  剛才那座把葉霄所有路都鎖死的槍局,就能重新回來。

  這是唐人烈整場打到現在,真正等來的機會。

  他後腳繼續往後。

  與此同時,右手回收槍桿。

  他要先用槍鋒逼住葉霄。

  再拿那最後半丈。

  可右手剛一發力。

  裂開的虎口再次綻開。

  血一下涌滿掌心。

  槍桿從掌中滑了半寸。

  唐人烈立刻扣緊。

  槍鋒依舊遞了出去。

  只是慢了那麼一點。

  葉霄已經到了。

  唐人烈槍鋒仍然先到。

  嗤!

  罡鋒擦過葉霄右肩。

  護體罡被割出一道裂痕。

  葉霄沒有退。

  沉黑長刀已經舉起。

  神威破天刀!

  唐人烈雙手驟然握緊烏槍。

  橫架!

  鐺—!

  刀鋒真正砸上烏槍的那一瞬。

  一直藏在刀中的重勁轟然落下!

  轟!

  四角卸力陣柱同時大亮。

  整座爭領台猛地一震。

  黑石裂紋從唐人烈腳下向四周爬開,又被陣紋一層層截住。

  北側山壁簌簌震下一片細灰。

  最前排數名弟子的衣擺同時向後掀起。

  烏沉槍身當場彎成一道大弧。

  唐人烈雙臂猛地一沉。

  掌心鮮血被這一壓擠出,沿著烏槍直往下淌。

  「頂住!」

  鬥戰峰方向有人脫口而出。

  唐人烈確實頂住了第一下。

  腳沒退。

  可刀上的重勁還壓在槍上。

  烏槍一點點彎低。

  唐人烈雙臂繃緊,受傷的右手五指幾乎扣進槍桿。

  仍舊沒松。

  下一瞬。

  槍架再沉一寸。

  唐人烈原本已經抬起的後腳,硬是沒能把最後一步送出去。

  三丈。

  終究沒能立起來。

  就這一停。

  葉霄已經進身。

  鬥戰峰那聲「頂住」戛然而止。

  唐人烈眼神一厲。

  既然退不開。

  那就打最後一輪。

  烏槍瞬間收短。

  槍尾從側下方翻起!

  葉霄刀鞘橫壓。

  砰!

  槍尾被撞偏。

  唐人烈左掌緊跟著拍向刀脊。

  葉霄右腕一翻。

  避開那隻手。

  沉黑長刀隨之從掌下繞回。

  嗤。

  唐人烈頸側護體罡被刀鋒切開一道細痕。

  刀停了。

  距離喉間。

  不到半寸。

  幾乎就在同一刻。

  唐人烈右手中的槍尾也已經抬到葉霄肋前。

  還差半尺。

  兩個人都停了下來。

  整座爭領台驟然安靜。

  幾塊剛被震起的碎石還在往東滾。

  咔。

  其中一塊撞上白石界線。

  停下。

  四角陣柱上的光緩緩暗去。

  一滴血從唐人烈右手掌緣落下。

  啪。

  砸在黑石上。

  鬥戰峰幾名弟子死死看著台上。

  沒人再說「半丈」。

  也沒人再喊「頂住」。

  因為刀已經到了喉前。

  幾息後。

  唐人烈看了一眼那柄沉黑長刀。

  右手緩緩把槍尾放了下去。

  「我輸。」

  執事抬手。

  「停。」

  兩個字落下。

  台外先是死靜。

  下一刻。

  壓了整場的聲音轟然從黑鐵欄、石階和後方人群里炸開。

  「贏了?!」

  「真贏了!」

  「第三十七!」

  「葉霄贏的是第三十七!」

  最開始那個說「第九十對第三十七」的內門弟子張了張嘴。

  下意識又看向葉霄腰間。

  那塊屬於第九十的弟子牌還掛在那裡。

  他盯了兩息。

  最後什麼也沒說。

  旁邊的人也沒人笑他。

  鬥戰峰方向反而安靜得多。

  有人盯著唐人烈滿是血的右手。

  有人看著那杆已經多出數道刀痕的烏槍。

  更多人的目光,最後落到了葉霄身上。

  過了片刻。

  一名鬥戰峰弟子才低聲問:「剛才那一步————」

  他頓了一下:「看懂了嗎?」

  旁邊那名百席沉默了兩息。

  「沒有。」

  那弟子皺眉:「武意?」

  「知道他動了武意。」

  「也知道他借武意,破開本該敗的局。」

  百席重新看向葉霄:「但僅此而已。」

  「別的看不懂。」

  幾句話落下。

  剛剛還喧鬧的人群又靜了一層。

  一道道目光重新落到葉霄身上。

  這一次。

  除了驚。

  還有真正的忌憚。

  台上。

  葉霄收刀歸鞘。

  唐人烈低頭看了眼右手。

  掌心已經全是血。

  他隨手在峰袍上擦了兩下:

  ——

  「剛才那一下。」

  「武意?」

  葉霄道:「嗯。」

  唐人烈抬眼:「叫什麼?」

  葉霄沒有回答。

  唐人烈等了一息,笑了:「行。」

  「不問。」

  他重新提起烏槍。

  槍桿上已經多出數道新鮮刀痕。

  最深的一道,就是最後那記神威破天刀留下的。

  唐人烈拇指在痕跡上蹭了一下:「我那一槍沒問題。」

  葉霄道:「嗯。」

  唐人烈看著他:「所以才更想不明白。」

  葉霄道:「那就慢慢想。」

  唐人烈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了聲。

  這一笑牽動胸口,他輕咳一聲,嘴角那道血色更明顯了:「好。」

  「這句話我記著。」

  他抬了抬烏槍:「主牌歸你。」

  葉霄道:「承讓。」

  「沒讓。」

  唐人烈答得很乾脆。

  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至少今天。」

  「我不如你。」

  鬥戰峰那邊幾名弟子神色微動。

  唐人烈沒有回頭:「這場我認。」

  「你現在要問第三十七。」

  他看了一眼葉霄腰間的百席牌:「遞令,我接。」

  「到時候不用再打。」

  「第三十七,你拿。」

  他提了提手裡的烏槍。

  「但那只是今天。」

  「以後,我自己打回來。」

  台邊安靜了一瞬。

  葉霄道:「暫時沒這個打算。」

  唐人烈點頭:「行。」

  烏槍往肩上一搭:「那我先坐著。」

  「等我把今天這槍想明白。」

  「下次再打。」

  葉霄道:「好。」

  唐人烈這才轉身下台。

  鬥戰峰幾名弟子立即迎上去。

  其中一人取出傷藥:「唐師兄。」

  唐人烈接過藥瓶,把藥粉直接壓進裂開的虎口。

  旁邊弟子看了一眼戰台,還是問:「王城那件事怎麼辦?」

  唐人烈把藥瓶拋還給他:「換條路。」

  那弟子一怔:「還去?」

  唐人烈已經往外走:「輸的是這張牌。」

  「又不是我要查的事。」

  「沒這張牌,照樣查。」

  「只是麻煩些。」

  鬥戰峰幾個人安靜了一下。

  隨後跟了上去。

  葉霄看了一眼。

  也下了台。

  人群自行讓開。

  上台時。

  更多人看的是兩塊牌。

  第九十。

  第三十七。

  中間隔著五十三席。

  現在葉霄從人群之間走過。

  一道道目光真正落到了他本人身上。

  沒人圍上來恭維。

  也沒人擋路。

  只是那道染血的灰白身影經過時,石階兩旁原本還在議論的人,一個接一個停了下來。

  等葉霄重新走進山功堂。

  外面的聲音才再次起來。

  「剛才那一步到底怎麼進去的?」

  「百席都說看不懂。」

  「唐人烈那槍都已經鎖死了————」

  「你問我,我問誰?」

  聲音順著石階一路往外傳。

  不久後。

  山功堂內。

  王城主牌已經擺在黑木長案上。

  負責主牌牆的執事剛才也在陣外。

  葉霄走近。

  執事先看了眼他染血的峰袍。

  又看了眼腰間那塊第九十席牌。

  停了一瞬。

  這才翻開爭領冊:「葉霄。」

  「嗯。」

  執事提筆:「王城鎮城司。

  "

  「駐司副使協任。」

  「山門薦任。」

  筆鋒落下。

  沙沙。

  名字寫進冊頁。

  葉霄。

  隨後,百席牌壓入驗槽。

  咔。

  主牌底部,一道山門印緩緩亮起。

  最下方原本空著的位置,也隨之多出兩個字。

  葉霄。

  這張王城主牌。

  終於有了歸屬。

  執事從案下取出一塊青黑薦牌,推到葉霄面前:「山門這一關。」

  「過了。」

  葉霄拿起薦牌。

  正面是元武山山門印。

  背面尚空。

  他問:「什麼時候上任?」

  「三個月後。」

  執事道:「這一輪駐任,三個月後交接。」

  「到時持薦牌去王城鎮城司。」

  「先過本司覆核。」

  「核過,副使印落下。」

  「半年駐任,從落印那天起算。」

  葉霄目光微動。

  三個月。

  夠了。

  他點頭:「明白。」

  門外還在談剛才那場爭領戰。

  聲音順著長廊斷斷續續傳進來。

  「第三十七————」

  「剛才那一步————」

  「真連百席都看不懂?」

  執事聽了一會兒,重新看向葉霄:「你今天這一場。」

  「七峰不少地方,怕是要熱鬧幾天。」

  葉霄把薦牌收入袖中:「隨他們。」

  執事笑了一聲:「也是。」

  他合上冊頁:「三個月後去王城。」

  「這期間怎麼安排,你自己定。」

  葉霄點頭。

  轉身出了山功堂。

  門外的人看見他出來。

  方才還熱鬧的聲音,一點點低了下去。

  葉霄沿石階往外走。

  右肋峰袍還染著血,袖中的青黑薦牌貼著手臂。

  三個月後。

  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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