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勢壓流水,斷步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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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最後一聲驚嘆尚未落盡,黃承在退開的後腳已經踩實。

  鞋跟抵住一道舊刀痕的邊緣。

  刀痕旁崩起的石棱,恰好頂在鞋底後方。

  黃承在腰背一沉,左手長尺重新搭上沉黑刀背。尺面微斜,順著葉霄第一刀未盡的余勢向外一引。

  沉重刀勁沿尺身灌入左臂,再經肩背、腰腿沉入腳下。

  哢!

  石棱下方的青岩驟然裂開。

  幾塊碎石向外崩起,石粉從黃承在鞋底兩側噴出。

  他前腳只向後拖出半尺,身體便重新立住。

  右手短尺已經從刀身下方穿出,直點葉霄右肘。

  葉霄手腕下按。

  沉黑長刀貼著長尺向下一壓。

  嗤!

  短尺外沿的罡鋒擦過刀身下沿,從葉霄右肘外側斜掠而過。

  黃承在手腕順勢翻轉。

  短尺不收,借著偏開的方向直取胸前。

  左手長尺也在同一刻貼回刀背。

  鐺!

  長尺牽刀。

  短尺進身。

  葉霄刀鋒回收半寸,斜橫在尺路前方。

  黃承在尺尖一折,短尺由胸前改點左肩,長尺同時向下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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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霄上身微偏。

  短尺擦著肩前掠過。

  壓向右腕的長尺尚未貼實,沉黑刀鋒已經借著這一偏向左遞出。

  黃承在只能斜開長尺。

  嗤——!

  尺面罡鋒沿著刀身劇烈刮過,一串火星從兩人之間向外飛散。

  短尺剛剛掠過肩前,便順勢迴轉。

  長尺也借著這一記擦碰,重新貼回刀側。

  長尺受阻。

  短尺立即由肋下再進。

  一柄尺被逼著改路,另一柄尺便接住偏開的力量,從新露出的空隙繼續向前。

  鐺!

  嗤!

  尺聲連成一片。

  剛被震起的石粉尚未落下,便被下一股尺風捲走。

  黃承在前腳貼地滑進。

  兩柄尺之間僅剩的一線換力間隙,也被這一腳徹底抹平。

  長尺進。

  短尺退。

  短尺迴轉。

  長尺再壓。

  前一尺留下的力量尚未散盡,後一尺已經接了過去。

  趙永聖盯著黃承在的雙手:

  「流水尺勢起來了。」

  旁邊一名外門弟子看著交替進退的長短雙尺:

  「一尺受阻,另一尺接力?」

  趙永聖道:

  「不錯。」

  「只擋一尺,沒用。」

  話音落下。

  葉霄向前錯出半步,身形隨之橫移。

  沉黑長刀從長短雙尺之間斜切而過。

  黃承在的短尺正從葉霄右肋下穿入,尺端距離護體罡只剩半尺。

  他的前腳也正要踩實。

  沉黑刀鋒卻已橫到黃承在右肩前方。

  黃承在腳掌向外一旋,整個人向左側錯開,避開刀鋒。

  短尺隨身改點葉霄右肋。

  長尺緊跟著牽向刀背。

  鞋底擦過石粉,在青岩上拖出一道淺淡灰痕。

  落腳剛穩。

  左手長尺已經沿著刀背向外一引。

  沉黑長刀被牽向葉霄右側,胸前隨之露出一道空隙。

  黃承在右手短尺立即從左下方穿入,直點胸口。

  尺端轉眼逼到護體罡前三寸。

  葉霄沒抬刀追擋,只順著牽引側開半步,持刀手腕隨勢一轉。

  沉黑長刀貼著尺面滑回,刀鋒橫著擦向黃承在右腕。

  黃承在送尺的手腕被迫外翻。

  短尺順勢貼著刀鋒一折,改點葉霄左肩。

  左手長尺同時從另一側壓向葉霄右腕。

  葉霄卻沒有把刀收回原位。

  他順著這一刀繼續向左橫移。

  短尺才剛轉向左肩,沉黑刀尖已經隨步橫推到黃承在右胯前方。

  繼續進身,短尺或許能夠碰到葉霄肩頭。

  可黃承在的右胯,也會先送上刀鋒。

  他只能收住進勢,向左後方再撤一線。

  鞋底沿著先前那道灰痕擦過。

  短尺隨退勢回收。

  長尺立即補到刀側。

  黃承在原本要完成的進身,再次沒能走到最後。

  雙尺一直在接。

  持尺的人,卻已連續兩次改變落腳位置。

  趙永聖的目光從長短雙尺移向兩人腳下:

  「兩股勢都起來了。」

  接下來數輪。

  點腕。

  封刀。

  切膝。

  攻肩。

  一尺被逼開,另一尺立即補上。

  短尺即將點中手腕時,黃承在進身的肩頭會先撞到刀前。

  長尺即將壓住刀路時,他腳下準備踩實的位置又會被逼著改變。

  一次。

  兩次。

  三次。

  雙尺越接越快,黃承在腳下的灰痕卻一次次向左後延長。

  數輪以後。

  他已經被逼離戰台中央。

  韓重山按著肩後的無鞘重刀,覆著新布的掌心緩緩收緊。

  旁邊一名弟子望著那道灰痕:

  「黃承在的流水尺勢明明沒斷。」

  「為什麼每一輪快要打成,他都重新換路?」

  韓重山盯著戰台:

  「不是他想換,是葉霄逼他換。」

  「流水尺勢能把這一輪接到下一輪,可結果卻始終落不下來。」

  他指腹壓住刀柄上磨白的纏布:

  「我的重山刀只有一條落線,一刀不成,整刀便輸。」

  「黃承在不同,一輪不成,他還能借勢再起。」

  「所以他的勢雖然不如葉霄,雙尺卻始終不斷。」

  戰台上再次傳來一串刀尺交鳴。

  黃承在向左後撤出半步。

  鞋底擦過青岩。

  灰痕又延長了一截。

  這一回,他沒有立即再進。

  長尺仍貼在刀背外側。

  短尺也守在葉霄肩前。

  可只憑流水尺勢,再接多少輪,也沒有一尺能夠真正落到葉霄身上。

  黃承在已經確定,自己的勢比不上葉霄。

  可他眼裡沒半點慌意。

  外門第四,是他用這雙尺一場場守下來的。

  流水尺勢贏不了。

  那就用秘技,硬搶一瞬。

  下一刻。

  黃承在胸腹間的罡核驟然轉動。

  左手長尺上的三道橫槽同時震鳴。

  嗡——!

  第一道橫槽扣住刀身。

  鐺!

  沉黑刀鋒被震開一線。

  長尺隨即貼著刀背錯進半寸,第二道橫槽已經撞上同一位置。

  鐺!

  第二重震力沿刀身壓入右腕,沉黑刀鋒向外盪開半寸。

  黃承在左腳扣住青岩,左腕回擰,尺身再次向前錯進。

  第三道橫槽帶著前兩重未散的震力,重重撞上原處!

  鐺——!

  三道震響幾乎疊成一聲。

  沉黑長刀被三重疊力硬生生撞開了一瞬。

  轟!

  交擊罡風貼著戰台向外炸開。

  斜向左後延伸的灰痕被從中掃斷,石粉向兩側噴散。

  秘技——三疊尺!

  第三重震力尚未散盡。

  短尺已經沿著那一瞬空隙疾穿而過。

  嗤!

  尺端罡鋒切開葉霄右臂外側的護體罡。

  山袍隨之裂開。

  一道細長血線綻在臂上。

  幾點血珠被刀尺間的亂流扯落,打進腳邊石粉。

  啪。

  暗紅迅速洇開。

  戰台四周驟然炸起驚呼:

  「見血了!」

  「沉黑刀被震開了!」

  「短尺進去了!」

  「要分勝負了?」

  一名舊外門弟子死死盯著已經開始迴轉的沉黑長刀:

  「還沒!葉霄的勢沒斷,黃承在只是把刀震開了一瞬!」

  話音未落。

  葉霄右腕已經收回。

  被三重震力帶向外側的沉黑長刀順勢下沉,再由下向上斜切黃承在胸前。

  黃承在腰背後仰。

  刀鋒貼著衣襟橫掠而過。

  嗤啦!

  胸前山袍被撕開一道寸長裂口。

  刀鋒外溢的罡氣擦過護體罡,在上面震開數道淺白波紋。

  只差半寸。

  黃承在借著後仰之勢向後滑開。

  短尺回到身前。

  長尺也重新貼住刀側。

  可他退開的鞋底,正落在那道灰痕盡頭。

  嗤。

  鞋底擦過青岩。

  灰痕又向左後延長半尺。

  黃承在先掃過葉霄右臂上的血線。

  又看了一眼腳下延長的灰痕。

  眼中沒有喜色。

  這一擊取得的效果,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葉霄連看都沒看傷口,右腳離地,罡核猛地轉動。

  剎那間,凝練罡氣沿右腿貫入腳掌。

  咚!

  第一步。

  葉霄右腳斜踏而下,連人帶刀一同轉向右側。

  黃承在原本正要從那裡切回,前腳已經探出。

  沉黑刀鋒卻從下方挑到胸腹前。

  那一步沒踩實。

  黃承在腳尖在青岩上一擦,雙尺隨身一轉,直接改切中央。

  刀尺接連碰撞。

  葉霄左腳跟著落下。

  咚!

  第二步。

  沉黑長刀沒收回重起。

  第一步帶起的橫移尚未停下,刀鋒已經隨左腳直接掠回中央。

  黃承在正準備向內切入。

  腳掌剛剛抬起,沉黑刀鋒已經先一步掠回中央,橫在胸腹前方。

  他抬起的腳在半空一頓,隨即向外落下,順著台邊繼續橫移。

  一名舊外門弟子驚疑:

  「墜星七步?」

  一旁有人問道:

  「有什麼好驚訝,這秘技並不罕見吧?」

  舊弟子沒有移開視線:

  「我是驚訝,他竟會選擇修煉這門秘技。」

  「這門秘技入門不難,可越往後越難,想要圓滿,更是困難無比。」

  被前兩步接連封住切入路線,黃承在已經沿著台邊橫移回最初那道舊刀痕附近。

  葉霄右腳再次抬起。

  黃承在左腳也向後探去。

  鞋跟已經碰到先前那塊崩起的石棱。

  正要扣實。

  咚!

  第三步。

  葉霄右腳落在石棱斜前方。

  第二步帶起的橫移尚未停下,沉黑長刀已經借勢自下而上,橫到黃承在腰側前方。

  黃承在左腳鞋跟只在石棱上一觸,腳掌便沿著石棱向外一滑,改落右後方。

  石棱仍在那裡。

  他卻沒能借它卸刀。

  黃承在目光微沉。

  他心中清楚,不能再讓葉霄照著節奏把秘技接下去。

  胸腹間的罡核再次轉動。

  左手長尺沿刀身向外一引。

  右手短尺沒有進攻,反而重重點在長尺尾端。

  鐺!

  長尺驟然迴旋。

  方才被長尺牽偏的刀勁沿著尺面橫槽倒卷而回。

  黃承在借這股回力旋身。

  腳下石粉被迴旋尺風整片掀起,潑向戰台中央。

  秘技——回流尺!

  石欄外有人失聲喝道:

  「他要搶回中央!」

  黃承在借著迴旋尺力切回中央。

  長尺牽著沉黑刀鋒向外回卷。

  短尺則橫在葉霄手腕與肩線之間,守住他抬刀追斬的路線。

  回流尺帶起的餘力尚未散盡。

  黃承在一腳踩住中央。

  台下有人驚呼:

  「搶回來了!」

  黃承在雖然踩住中央,迴旋余勢仍帶著他向左後轉去。

  葉霄沒追進中央。

  左腳斜落。

  咚!

  第四步。

  這一腳踏在黃承在迴旋路線的外側。

  黃承在才轉過半身,沉黑刀鋒已經橫到左後方。

  他的旋身驟然一滯。

  鞋底在青岩上重重一擰,整個人改向後方直退。

  那條半塌的舊刀溝,正橫在退路上。

  黃承在左腳一腳踩上溝沿,長尺尾端同時在溝沿一點,尺身斜起。

  葉霄沉刀跟進。

  第四步帶起的橫斬也在此刻逼到。

  第一道橫槽先扣住刀身。

  尺身隨壓下沉,第二道橫槽緊跟著承住重力。

  嗤——!

  兩道罡鋒劇烈摩擦。

  氣流沿著橫槽向兩側噴射,割得溝沿石粉四散飛揚。

  下一瞬。

  刀尺撞實。

  鐺!

  黃承在雙臂一轉,長尺尾端在溝沿重重點實。

  刀上重勁一部分沿著尺尾灌入溝沿,餘力則經肩背、腰腿沉入腳下舊溝。

  轟!

  溝底猛地一震。

  石粉從兩側衝起。

  幾塊鬆動青岩翻過溝沿,擦著白石界紋滾出數尺。

  沉黑刀鋒被卸向溝底。

  黃承在借力向後滑開,直到溝沿後方才重新站穩。

  葉霄這一刀沒落到他身上,重勁卻盡數灌入舊溝。

  溝沿先向下一陷,緊接著轟然垮塌。

  哢嚓!

  大片碎岩滾入溝底,將黃承在剛剛借力的溝沿徹底沖塌。

  先前的石棱已經遠在側後。

  眼前的舊刀溝也塌成一片鬆動碎岩,白石界紋更已近在身後。

  他還能向左、向右,也還能繼續後退。

  可葉霄第五步將至。

  無論選哪一邊,他都來不及同時接尺、站穩、卸刀。

  他抬起眼。

  目光第一次真正收緊。

  葉霄右腳剛剛離地。

  黃承在胸腹間的罡核已經猛然轉動。

  長短雙尺在身前重重相撞!

  鐺!

  長尺上的三道橫槽同時震鳴。

  嵌在槽內的石粉被罡氣震成數道灰線,向不同方向激射而出。

  長尺已經沿著沉黑刀鋒向下扣去。

  短尺緊隨其後,由下挑起,尺角先撞在葉霄右膝外側。

  砰!

  膝外護體罡驟然內陷,葉霄懸起的右腿頓時偏開一線。

  短尺沒有停。

  尺身借著撞膝的反力沿葉霄右側向上翻起,尺角轉眼扣住右腕,猛地向內一壓。

  葉霄正要借步轉身,黃承在已經順著雙尺欺身撞入。肩頭抵住葉霄胸前,右膝同時頂進葉霄右腿內側,占住原本的落步線。

  刀還能抬。

  腕還能轉。

  腰身還能擰。

  右腳也還能落。

  可刀、腕、腰、腳本該在同一瞬完成的動作,已經被硬生生截得前後錯開半拍。

  趙永聖按在新護具上的手指驟然收緊。

  護具發出一聲輕響。

  「截江。」

  聲音不高。

  附近的人卻全都聽見了。

  趙永聖盯著黃承在的雙尺與右膝:

  「我的雙闕,當時就斷在這半拍。」

  圓滿秘技,截江!

  黃承在右膝再次向前一擠。

  葉霄懸在半空的右腳,被硬生生逼偏半尺!

  戰台四周轟然炸開:

  「偏了!」

  「第五步被截開了!」

  「墜星七步斷了?」

  戰台四周的驚呼尚未落下,黃承在已經再次向前壓進。

  他不給葉霄重新調整的機會。

  長尺繼續壓住沉黑刀鋒。

  短尺扣住右腕。

  肩頭抵在胸前,右膝也仍卡在原來的落步線上。

  第五步已經被逼偏。

  黃承在要借這半尺,讓後面兩步再也接不上來。

  葉霄沒有抬刀。

  懸在半空的右腳,也沒有回搶原來的落點。

  黃承在右膝向前一擠。

  被逼偏的右腳順勢向內錯開一線,擦著膝側,踏向原落點內側半尺。

  咚!

  右腳落地。

  不是原來的第五步。

  卻仍是第五步。

  落步反震沿腳底貫入整條右腿。

  葉霄右膝驟然一沉,上身也隨之壓低。

  沉黑長刀仍被長尺扣在身側。

  他順著截江推來的方向擰身。

  刀鋒不抬,貼著長尺尺面橫向滑出。

  嗤——!

  罡鋒刮過尺面,尖銳摩擦聲瞬間撕開四周驚呼。

  黃承在的肩頭原本抵在葉霄胸前。

  葉霄這一轉,黃承在的肩頭頓時被帶開,占住原落點的右膝也隨之錯開。

  沉黑刀鋒貼著尺面橫切而出。

  黃承在胸前的護體罡驟然繃緊。

  刀鋒尚未觸及山袍,外溢罡氣已經在罡面上刮出數道淺白紋路。

  黃承在左腕一松。

  長尺由壓轉引,身體同時向左後方撤開。

  刀鋒擦著胸前橫掠而過。

  他後腳剛剛離地,長尺已經重新貼回刀側。

  短尺也從葉霄腕外回收,護到胸前。

  鐺!

  刀尺再次撞在一起。

  葉霄左腳緊跟著落下。

  咚!

  第六步。

  第五步橫出的這一刀沒有收回。

  隨著左腳落下,沉黑刀鋒繼續切向黃承在左後方。

  黃承在原本想借後撤拉開一整步。

  可後腳尚未落下,刀鋒已經從側後逼到。

  他只能提前落腳。

  原本完整的一步,被硬生生壓成半步。

  整個人也隨之縮回雙尺之後。

  台下一名弟子猛地睜大眼睛:

  「墜星七步還在?」

  「第五步不是已經被截偏了嗎?」

  「他怎麼還能踏第六步?」

  趙永聖盯著葉霄腳下的新落點:

  「看不懂的蠢貨,閉上嘴。」

  戰台上。

  葉霄的右腳已經再次抬起。

  黃承在身後三步,便是白石界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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