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武考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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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原本只是圍觀的夥計,這時候看著那幾樣彩頭,手都抖了一下,卻還是本能地把東西收到了石案後頭。

  羅堰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半邊臉因為羞憤都扭曲了。

  可他終究沒敢再說一句硬話。

  因為他自己知道。

  剛才那幾下,不是葉霄不想再下重手。

  是他已經沒資格讓葉霄再出手。

  問武台邊,那些原本還帶著戲謔、輕蔑的眼神,在這一刻,終於真正變了。

  葉霄站在台上,黑衣被風輕輕捲動。

  他抬眼,往台下掃了一圈。

  聲音不高,卻壓得極穩。

  「還有誰?」

  這三個字一落,四周那點壓著的氣,頓時又沉了一層。

  先前那些還覺得「他敢上台就是找死」的人,這時候第一次意識到一一葉霄不是來送死的。而就在這時。

  人群外沿,忽然有幾個人往兩邊讓開了一道縫。

  一個身材魁梧、雙臂比尋常人腿還粗一圈的壯漢,緩緩走了進來。

  他穿著黑褐短打,肩上披著半截舊獸皮,腳下每一步落下,都踩得台邊青石微微發沉。

  更顯眼的,是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那兩人抬著一方黑漆托盤。

  托盤上擺著五隻玉匣。

  單看匣子,就知道裡頭的東西不普通。

  台邊有人一眼認出了來人,喉嚨都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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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家客卿,薛連虎!」

  「這下葉霄麻煩了,這人可不是羅堰能比的。」

  「幾個月前陳七在下城吃了虧,陳家嘴上沒說,心裡怕是一直記著。」

  那壯漢走到黑石案前,先看了一眼台上的葉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發黃的牙。

  那不是笑。

  更像是在磨牙。

  隨後,他抬手一按。

  五隻玉匣「砰」地一聲,一起壓在石案上。

  那一下,比剛才羅堰那幾樣東西壓得更沉,也更響。

  他這才抬起頭,看向台上,聲音粗得發悶。

  「你要買命錢?」

  「陳家給你。」

  「就是不知道……」

  他眼底那點凶光,一點點翻了起來:

  「你有沒有命收。」

  問武台四周,那點剛剛才被壓下去的氣,頓時又翻了起來。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

  這一下,是要把陳家的臉拿回來。

  葉霄站在台上,垂眼看了一下那五隻玉匣。

  下一刻,他抬起眼,語氣仍舊平得很:

  「藥擺得不錯。」

  「你人滾下去的時候,動靜應該也不會小。」

  薛連虎眼角一跳,嘴角那點凶意徹底裂開。

  「好。」

  「那我今天就看看……」

  「你這下城來的小子,到底能在上城硬到什麼地步!」

  話音剛落,他人已經動了。

  沒有試探。

  沒有繞步。

  薛連虎本就是硬打的路數,一腳踏上,台面都跟著輕輕一震。

  下一瞬,他體內氣血猛地一提。

  先是脖頸。

  再是雙臂、肩背。

  一道道暗紅血紋迅速浮起,從皮肉底下鼓了出來。緊接著,皮膜之下那層翻騰的氣血蒸出一層赤色血焰,順著肩背和小臂一齊壓了上去。

  那層血焰不散。

  反而越壓越實。

  整個人站在那裡,筋肉、橫練、血勁像一下擰成了一塊,遠遠看去,簡直像一堵燒熱了的鐵牆,帶著熱浪,直壓葉霄!

  台下好幾個人眼神同時一變。

  因為這一下,已經不是羅堰那種陰狠貼身的路數了。

  薛連虎就是要靠橫練和血勁,硬生生把葉霄壓塌。

  可葉霄沒退。

  也沒讓。

  薛連虎逼到近前的一瞬,葉霄腳下忽然一錯。

  不是硬頂。

  而是斜切半步,直接讓開最正那條衝線!

  下一刻,他左掌一翻,拍在薛連虎前臂內側。

  啪!

  這一掌不重,卻拍得極准,正好把薛連虎那股往前壓的勁,打偏了半寸。

  就這半寸,已經夠了。

  葉霄右拳跟著就到!

  不打面門。

  不打胸口。

  而是照著肋下那塊最難提氣的位置,重重砸了進去!

  砰!

  薛連虎臉色當場一沉。

  他本以為自己這一撲,足夠把葉霄直接壓退,沒想到對方不但沒退,反而借著他前沖那股勢,直接鑽進了空門。

  可薛連虎畢競不是羅堰。

  這一拳吃下,他竟沒退,反而低吼一聲,兩臂猛地一合,像兩扇門板直接往裡一夾!

  這是要把葉霄整個人鎖在懷裡,再靠橫練和蠻力活活碾碎!

  台下有人眼皮一跳:

  「他要鎖人!」

  葉霄卻像早就料到這一手。

  腳下一轉,腰胯一擰,整個人貼著薛連虎合臂的縫隙滑了半步,硬是在那快要鎖死的一瞬,從裡面擠了出來。

  同時一掌根上挑!

  直托下巴!

  砰!

  薛連虎腦袋被這一掌托得微微一仰,牙關「哢」地一碰,整個人那股往裡合死的勁,當場斷了一截。葉霄根本不給他重聚架子的機會。

  一步搶進。

  右腿一抬,膝蓋照著他大腿根狠狠一頂!

  咚!

  這一記比拳更狠。

  薛連虎下盤猛地一亂,左腿本能發軟,整個人終於跟蹌了半步。

  這半步一亂,橫練再硬也白搭。

  葉霄眼神一冷,雙拳已經連著砸了出去!

  第一拳,砸胸口。

  第二拳,砸心窩偏上的那口氣。

  第三拳,轟進右肋!

  砰!砰!!砰!!!

  三拳一氣嗬成,拳拳都不大開大合,卻一拳比一拳沉。

  這是一拳接一拳砸進身子裡。

  薛連虎原本還想憑橫練硬吃,可吃到第三拳時,臉色終於變了。

  因為葉霄是在拆他的橫練架子,砸他的呼吸,斷他的氣血銜接!

  薛連虎猛地提氣,想靠一口血勁重新把身子撐起來。

  可葉霄已經先一步動了。

  他右手一探,五指死死扣住薛連虎那條抬起來的粗臂,猛地往下一壓!

  同時腳下一掃!

  不是掃腿。

  而是踢在他支撐那條腿的膝彎後側!

  啪!

  薛連虎整個人當場矮了半截,單膝幾乎要跪下去。

  台下不少人看得心口一縮。

  薛連虎眼底那點凶光徹底炸開,竟咬著牙還想硬撐起身。

  可他剛一抬頭,葉霄那記早就等著的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不走肋,不走胸。

  而是自下而上,砸在他下巴上!

  砰!

  薛連虎腦袋猛地後仰,嘴裡一口血混著半截斷牙當場噴了出來。

  整個人也終於徹底失了重心。

  下一刻,葉霄抬腳。

  一踹!

  轟!

  薛連虎整個人從台心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台下青石地上,滾了兩圈,才勉強停住。

  那五隻玉匣還整整齊齊擺在石案上。

  可陳家這張臉,卻被這一腳生生瑞下了台。

  整座問武台,先是一片死靜。

  隨即,一陣壓不住的喧譁猛地翻了起來!

  「薛連虎都下來了?!」

  「那可是陳家的客卿!」

  「他一身橫練的本事,同境武者里,幾乎沒人是他的對手啊!」

  「這次不只是他丟臉了,連陳家的臉都沒了!」

  「這葉霄不是瘋……他是真有本事!這是想把上城的煉血三境都打穿?!」

  台下靠前的一名中年人盯著葉霄看了半響,喉頭滾了滾,才低低道:

  「連薛連虎都不行嗎………」

  後頭那半句話,他沒說出來。

  可旁邊幾個人都聽懂了。

  葉霄站在台上,氣息仍舊不亂。

  身上那層赤紋與血焰,也只是沉沉伏著。

  他看了一眼台下剛勉強撐起半個身子的薛連虎,語氣淡淡:

  「藥留下。」

  「人也可以滾了。」

  薛連虎眼裡的凶意和羞怒幾乎要炸開。

  可胸口剛一提氣血,五臟六腑就跟著翻疼,疼得他臉色一下又白了幾分。

  若不是他已入沸血,五臟六腑早已淬鍊到極強,剛剛那幾下,足夠把他當場打廢。

  兩名跟著他一起來的陳家下人,臉色難看得發青,卻還是只能低著頭,把那五隻玉匣推過石案。沒人敢說不算。

  因為這裡是問武台。

  眾目睽睽。

  況且……剛才那一場,也不是靠嘴贏的,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

  葉霄連看都沒看那五隻玉匣,只抬眼看向台下:

  「我還當上城煉血三境的武者有多了不起。」

  「原來……

  他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臉:

  「就只湊得出這種貨色?」

  這句話一落。

  問武台四周那點原本翻湧的聲浪,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

  若前面打的只是人,這一句話,打的就是上城煉血三境武者的臉。

  也正是在這時。

  台下終於有人往前走了一步。

  腳步不快。

  卻讓四周那些議論聲一下壓下去了一大片。

  來人三十許歲,青袍,發束得極整,腰間掛著一塊龍紋木牌,臉談不上多冷,卻帶著一種天然壓著別人的體面。

  他走到台前時,問武台邊好幾個人臉色都跟著變了。

  台邊有人一眼認出了來人,聲音頓時變了。

  「陸庭聲!」

  「龍光武館在上城一向最重門面,他就這麼上去,真要是壓不住,丟的可不只是他自己的臉。」「你在說什麼瘋話!那可是陸庭聲,這次二級武考排名前三的天才!」

  「哪怕這葉霄再強,這一場也得被壓下去!」

  那青袍男子沒先上台。

  而是站在石案前,垂眼看了看前頭那兩撥已經被收下的彩頭,才抬眼看向台上。

  「龍光武館,陸庭聲。」

  他聲音不高,卻很穩。

  穩得像他這個人本身,就是上城體面四個字的一部分。

  「你在下城立規矩,我沒意見。」

  「可你跑到上城撒野……」

  他看著葉霄,停了一下:

  「那就太不知道輕重了。」

  這一句,不像薛連虎那樣滿嘴火氣。

  可反而更讓人發冷。

  因為他不是在放狠話,而是天然地覺得上城和下城不同。

  葉霄看著他,語氣還是平的:

  「所以你是來講理,還是來打?」

  陸庭聲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那點笑意很淺。

  也很淡。

  「打。」

  他抬手一揮。

  身後自有人上前,把五樣東西擺到了黑石案上。

  四隻銀邊玉瓶。

  還有一塊被錦布包著的異獸肉。

  陸庭聲這才重新抬頭。

  「買命錢,夠不夠?」

  葉霄垂眼掃了一下:

  「夠你把臉丟乾淨了。」

  台下那點原本就繃著的氣,頓時又被拉緊了一層。

  因為誰都看出來了。

  這一戰,已經不只是散客上台試手,而是龍光武館把年輕門面推了出來。

  陸庭聲抬腳,上台。

  落地無聲。

  可整個人一站穩,氣就出來了。

  先是脖頸與手背,一道道赤紋浮起。

  再是肩背與雙臂,氣血蒸騰,一層赤色血烙順著皮膜緩緩鋪開。

  不像羅堰那樣陰狠,也不像薛連虎那樣暴烈。

  那層焰意收得很穩。

  不亂竄,也不外炸。

  只是安安靜靜貼在身上,把整個人的氣勢一點點壓實。

  遠遠看去,像把火收進了鞘里。

  越穩,反而越讓人不敢輕看。

  台下有人盯著他,低低道:

  「陸庭聲都下場了……」

  「龍光武館這是要把場子當眾壓回去。」

  「怪只怪這葉霄太囂張也太天真,竟真敢挑釁上城煉血三境武者的臉。」

  旁邊的人,呼吸都已經跟著緊了。

  陸庭聲看著葉霄,先抬手,緩緩抱拳。

  動作不大。

  卻把那層體面做足了。

  「請。」

  下一瞬。

  他人已動!

  不是撲。

  而是一步壓一步,直取中門!

  這一動,問武台邊不少武者眼神都亮了一下。

  他們一眼就看出,這是龍光武館的路數。

  不花。

  不虛。

  不搶那些偏門巧路。

  走的就是最正、最穩的正線。

  你退,他就壓。

  你擋,他就切。

  你稍亂半分,他就順著那半分把整副架子拆開。

  葉霄腳下不退,目光一沉,整個人也迎了上去。

  砰!

  兩人第一下撞上,聲音比前面都更悶。

  陸庭聲臉色沒變,掌勢一轉,貼著葉霄前臂往裡一壓,另一隻手已經順勢切向葉霄胸前空線。這一下不重。

  卻極准。

  不是要一擊見功。

  是先把葉霄最順手的那條發力線切開。

  葉霄抬手一封,剛把這一記攔住,陸庭聲腳下已經再進一步,肩不撞,肘不砸,而是整個人順著那條正線繼續往裡打。

  像一口鈍刀,慢慢往骨縫裡壓。

  台下不少人看得呼吸都輕了一下。

  這種打法最磨人。

  不是一下狠狠干垮你。

  而是逼你一寸寸亂掉。

  葉霄眼神微冷,腳下一擰,身子橫著讓開半步,右拳順勢砸向陸庭聲肋下。

  陸庭聲卻像早料到這一手,手臂一折,直接把這一拳格開,同時手緣貼著葉霄肩口一抹!

  嗤啦!

  黑衣當場裂開一道口子。

  裡頭的皮肉也被擦出一線血。

  台下有人心口一提。

  「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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