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高盧人與敘利亞人的血宴(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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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拉羅斯擠到塞拉斯身邊,壓低聲音:「這幫人要是打起來,巴提亞圖斯的守衛一介入,明天這裡一半人都得上十字架。」

  塞拉斯沒說話,他在數人頭。

  敘利亞加上零散少數族裔,大概二十個出頭。克里克蘇斯的高盧派,三十人上下。恩諾瑪伊的日耳曼人,二十幾個。色雷斯人散得最開,二三十個,斯巴達克斯不在其中,至少他目力所及的範圍內沒有看到。

  克里克蘇斯把手搭在領頭那個高盧人肩上,半是安撫半是護短,扭頭沖敘利亞那邊喊了一句:「敘利亞人先動的手,推了我的人,我的人還手,天經地義!」

  伊薩姆的聲音尖利:「你的人為了一口粥踢翻了哈達德的碗!哈達德只是說了一句話!一句話換兩條命?」

  「他罵了高盧人的母親。」克里克蘇斯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說的是『讓一讓』!」

  「我聽到的不是這個意思。」

  兩邊的人又往前逼了半步,鐵釘和石塊的距離只剩下幾步遠。

  塞拉斯從人群的縫隙里走了出去,走到兩具屍體中間,那塊還沒被血浸透的石板上站住了,面朝克里克蘇斯,背對伊薩姆。

  食堂安靜了兩秒。高盧人和敘利亞人中,不少人認出他就是昨天比賽場上放倒狼牙加伊烏斯的人,和自己身邊的同族交換了幾個眼神。

  「這兩個人,」塞拉斯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叫什麼名字?」

  眾人沉默了一會,伊薩姆咬著牙說:「哈達德。塔里克。」

  塞拉斯點頭,又看向克里克蘇斯:「動手的三個,叫什麼?」

  克里克蘇斯的紅鬍子抖了一下。他不習慣被人這樣當面質問,尤其是一個來了不到十天的新人。但昨天比賽場上的事壓著他,他沒有發作,生硬地報了三個高盧名字:「盧維爾尼克斯。多姆納。科爾馬克。」

  塞拉斯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名字,然後他轉了半個身,讓兩邊都能看到他的臉。

  「你們都知道三天後會發生什麼。」

  他沒有指著誰,沒有提高音量,只是陳述。

  「尼科勞斯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名單一敲定,人都要被拉到羅馬。喪儀競技會,你們見過那種場面的舉手——」他頓了一下,環顧一圈,沒人舉手,「我也沒見過,但希拉羅斯見過。」

  靠牆站著的希拉羅斯被點到名,面部肌肉緊了一下。

  「一百個奴隸,赤手空拳被扔進羅馬大角斗場,對面是全副武裝的執裁角鬥士和野獸,看台上坐著全羅馬最有權勢的人。活到最後的那個,當眾割喉,頭顱獻給死者家屬。那不是角斗,是祭祀。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祭品。」

  食堂里更安靜了,只剩油燈的噼啪聲。

  「三天,你們還有三天時間。現在,你們要把這三天花在自相殘殺上?敘利亞人殺高盧人,高盧人殺敘利亞人,日耳曼人趁亂捅色雷斯人。然後巴提亞圖斯的人到了,發現他花大價錢買的角鬥士死了一半,你們猜他會怎麼做?」

  他把目光釘在克里克蘇斯臉上。

  「他會從奴隸市場再買一批。你們死了,有的是人會補上。對羅馬人來說,你們連豬圈裡的豬都不如。豬死了還心疼一頭的錢,你們死了,換一批就是。」

  克里克蘇斯的顴骨上浮起一片紅,這句話觸痛了他。

  伊薩姆手中的鐵釘還沒放下,但他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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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拉斯把視線轉向他。「兩條命,要償,我不攔你。但怎麼償,不如聽聽我的辦法。」

  伊薩姆抬起頭看向他。

  「動手的三個人,每人打一場。對手由你們敘利亞人指定,從你們自己人里,挑一個最能打的出來,一對一,空手或木劍,點到為止,也就是打到對方倒地不起或者認輸就停。傷人可以,殺人不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已經死了兩個了,夠了。」

  伊薩姆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他在算三場一對一,敘利亞人能不能名正言順地把那三個高盧人打個半死,把面子找回來,但不用冒全族覆滅的風險。

  克里克蘇斯的臉色更難看了。三個高盧人被敘利亞人挑的對手公開痛打,這對高盧人的顏面是重創。但如果他拒絕,塞拉斯剛才那番話的餘波還在食堂里迴蕩,他拒絕的不是一場單挑,而是「公道」本身。

  在場兩百多雙眼睛看著他。他可以不在乎一個希臘人的面子,但他在乎自己在高盧人以外的那些族群面前的分量。他想在這座學校里當頭領,而且不只是高盧人的頭領。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

  塞拉斯沒有催促。他站在血泊和兩具屍體之間等著。腳下的石板是溫的,血滲進石縫裡,沿著排水槽的方向緩緩淌向牆角。食堂穹頂的油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克里克蘇斯把手從領頭那個高盧人肩上拿了下來。

  「打就打。」他的聲音粗礪,「我們高盧人不怕打。」

  他伸手在盧維爾尼克斯後背上推了一把,把人推到空地中央。第二個、第三個也被他一個一個推出去。三個高盧人站成一排,胸膛還在劇烈起伏,手上的血已經開始發黑變干。

  伊薩姆收起鐵釘,回頭在自己人里點了三個名字。

  敘利亞人指出來的第一個對手是個矮壯的敘利亞人,進學校之前做過銅匠,前臂粗得像別人的大腿。

  他上來不廢話,一個低位衝撞,就把盧維爾尼克斯撞翻在地,騎上去就是一頓拳頭。

  盧維爾尼克斯是個生力型選手,身高臂長,站著打能占盡優勢,但倒在地上被對方壓住了重心,就只剩下挨打的份。

  銅匠的拳頭錘在他的顴骨上、鼻樑上、眉弓上,每一下都帶著噴濺的血點。盧維爾尼克斯拼命翻身,吃了七八拳之後,才勉強用膝蓋頂開對方,連滾帶爬退到牆根,滿臉是血,左眼腫成一條縫。

  銅匠站在原地,氣喘如牛,手指關節上全是對方的皮肉。但他沒有追擊。

  塞拉斯開口:「停。」

  盧維爾尼克斯靠著牆根坐下來,有人遞了塊布給他,他按在臉上,布立刻洇透了血。食堂里沒有人說話,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

  銅匠退回敘利亞人那邊,伊薩姆拍了拍他的肩,然後自己走了出來,對陣多姆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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