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我……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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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2章 我……結婚了?

  踏入觀中,呼吸之間都似有仙靈之氣瀰漫,沁人心脾,哪怕是魚吞舟的仙神之體,都有種受益之感。

  他收回目光,暗道這就是傳說中更在蟠桃之上的天地靈根。

  準確來說,是整個蟠桃園加起來,才能和這株人參果樹齊名。

  再看下去,怕是要垂涎三尺了。

  混天雖是大聖,但魚吞舟估摸著,這傢伙出身妖族,別說吃了,怕是聞都沒聞過人參果的味道。

  數息過去,觀中毫無反應,魚吞舟不由心生疑惑,莫非鎮元大仙不在觀中?

  終於,一名童子自道觀深處姍姍來遲,手中還攥著一隻藥鋤。

  魚吞舟目光投去,笑道:「是清風還是明月?」

  童子目露疑惑道:「小道清風,敢問閣下是?」

  「貧道玄都,師從道德天尊,特來貴寶地拜訪鎮元大仙。」

  魚吞舟心道,清風明月看似童子,實則年歲都已愈千,修為不會低到哪去,豈會聽不清自己方才入觀時的介紹聲,又來問一遍?

  清風神色怔然,疑惑道:「您是玄都道長?」

  魚吞舟神色自若,笑道:「難道還有人敢登門貴觀,在鎮元大仙面前,假冒貧道身份嗎?」

  卻見清風搖頭,神色間的疑惑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發濃郁,聲音清脆道:「玄都道長,今日不是您的大喜之日嗎?您為何會來觀中?」

  魚吞舟神色錯愕,失聲道:「貧道的大喜之日?」

  「對啊!」

  清風撓了撓頭道,「老爺應老君之邀,趕往兜率天,參加您的婚禮去了,如今不在觀中,可您怎麼,您怎麼————」

  清風滿腦子懵,難道老爺是打趣自己的?

  可就算打趣,哪有拿這等事打趣的?

  若非五莊觀非凡夫之輩能闖入,加上這位身份特殊,若是有人假冒,只怕那位老君在第一時間就會得知,而後降下懲戒————

  他都要懷疑對方是騙子了!

  魚吞舟神色變幻,心中巨震,下意識抬頭望天。

  鎮元子去兜率天參加玄都的婚禮?

  哪個玄都?

  這究竟是什麼時間節點?

  「清風。」

  魚吞舟壓下翻湧的思緒,沉聲問道,「鎮遠大仙可曾有提及,對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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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風認真回想,搖頭道:「沒有,老爺只說是老君親自主持,六禮已經行過納采、問名、納吉、納徵四禮了,只差親迎。」

  魚吞舟心中思緒按捺不住地翻湧。

  六禮乃是婚姻古禮,涵蓋提親、合八字、送聘禮至迎娶新娘。

  其中納徵便是送聘財,下一步親迎便是核心環節——迎娶新娘。

  能代表玄都提親、合八字,乃至是送禮的————

  唯有老君!

  清風好奇望來:「道長,您自己結婚,難道到了現在都不知道嗎?」

  他眨著眼,玄都道長結婚之日,居然完全不知情,來了他們五莊觀拜訪,這事說出去怕是得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可惜明月隨老爺赴宴去了,不然他得第一時間喚明月過來吃瓜!

  魚吞舟心頭沉重,望向天上。

  這趟他本來只想拜訪下那位鎮元大仙,卻未料到人沒見到,反從對方的童子口中,聽到了如此震撼的消息。

  老君為自己應了門親事,還為此邀請鎮元子這樣的大神通者赴宴見證?

  他看向天上,心中種種念頭浮現。

  不知老師是否有察覺他回到當下時間節點————

  突然間,魚吞舟察覺到來自易筋經的加持到了時間,他即將返回原有的時間節點。

  他極力眺望,仿佛想穿透層層虛空,看清兜率天中那場婚宴的模樣,不甘心就這麼回去。

  恍惚間,魚吞舟只覺視線模糊,仿佛踏入了一座仙境只見四下萬千仙真匯聚,氛圍喜慶喧鬧。

  慶雲繚繞,瓔珞垂珠,一位身披霞帔的女仙端坐於白玉台上,面覆輕紗,氣質清冷出塵,看不清容貌。

  魚吞舟想更加看清,卻覺一股大力拖拽著他向後猛撤。

  最後將他抽離出了此方天地。

  「道長————玄都道長————」

  清風的驚呼聲傳來。

  但魚吞舟已然消失在了這方天地。

  天外天深處。

  一座橫亘在虛無中的山峰,大如星辰,無數生靈依附著山峰而繁衍生息。

  而在山峰的最頂端,立著一座無名道觀。

  這一日。

  一位道裝年輕男子突然睜眼,起身走出了閉關地,負手而立,遙遙望向遠方,眉宇微揚,帶著幾分追憶之色。

  負責常年坐鎮道觀,庇護境內生靈的真仙連忙趕來,恭敬道:「清風老祖,您怎麼提前出關了?」

  道裝男子抬起頭,望著天地之外的虛無,目露緬懷,低笑著道起一段往事:「本座想起了一段塵封的往事。」

  「當年老爺帶著明月去參加那位的婚禮,回來後明月與我炫耀婚禮排場如何如何大,有萬千仙真齊聚。」

  「可當我告訴他,作為新郎的那位出現在了五莊觀,明月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那位一直在兜率天,怎麼可能出現在五莊觀,我鐵定是被騙了。」

  「我去找了老爺,將這件事告訴了他,老爺卻只微微一笑,既沒說那位是真,也沒說那位是假,故而我和明月爭執了許多年,直到後來又遇到了那位————」

  真仙在旁恭敬地聆聽,知曉清風老祖是又想起了祖師爺和昔日的同輩師兄弟。

  可惜————

  道裝年輕人輕輕一嘆:「本座也到了追憶過往的年歲。」

  不等真仙開口,他一揮袖袍,淡淡道:「而今的五莊觀那邊,是誰人在執掌?」

  真仙回道:「是老祖當年點化的人參果精,如今名為呂青玄,此精天賦異稟,得天地之眷顧,據聞已經踏入金仙了,未曾墮了五莊觀的威名,只是————」

  「只是什麼?」

  真仙遲疑道:「這位常年與群仙盟為伍,名聲不太好聽,多少折損了觀中的聲名。」

  「無妨。」道裝年輕人語氣平淡道,「老爺當年的意思,就是讓五莊觀的道統在此世,斷絕在明面上。」

  「他呂青玄不死,死的豈不就是本座了?」

  道裝年輕人揮袖,回身走入觀中,只留下一句:「本座繼續閉關了,記住,待天地大變時,再來喚醒本座。」

  「恭送老祖!」

  魚吞舟睜開眼。

  仙人遺蛻赫然映入眼帘。

  他回到了當世,盤坐在了玉台之上。

  經過易筋經的復原,殘缺的袖裡乾坤神通,已然恢復為了最初的模樣。

  可魚吞舟卻沒心思去參悟。

  他深吸一口氣,心神仿佛仍駐留在那段過去。

  六禮依過納彩、問名、納吉、納徵,只差最後的親迎————

  「道友,怎麼了?」

  混天好奇問道。

  它已經知曉了魚吞舟身懷易筋經,更可憑此溝通過去,方才也感應到了魚吞舟元神遁入了奇妙的境地。

  此前它就有關注過類似的情況,那是魚吞舟復原八九玄功時,去往玉虛宮的那次。

  「道友你見到了那位鎮元大仙?」

  談及這位,混天語氣中也透露著幾分尊敬。

  這位實乃是掌教聖人下面的第一檔大神通者,更是天下地仙之祖,與各家聖人都有交好。

  縱然是它全盛時期,實力、地位都遠不如此人。

  魚吞舟輕嘆一聲:「我這趟沒見到鎮元子,反倒是聽聞了一件駭人至極的事。」

  「什麼事?」

  「我結婚了。」

  「————?」

  混天一臉懵逼。

  聽聞魚吞舟詳細描述了此事後,混天翅膀撓頭,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評價。

  在它看來————

  這位玄都道友渾身都是謎!

  最大的疑點,就是活躍於太古末期的自己,完全沒聽說過「玄都大法師」之名!

  可後來無論是廣成子的態度,還是天庭諸位道君的反應,都代表太古時期的確有玄都大法師的存在。

  它原本猜測是老君動用了類似先果後因的手段。從後世欽點玄都道友為自己的首徒————

  可現在來看,情況似乎沒有這麼簡單。

  假設在太古時期真有其人,但自己卻從未聽聞過,要麼在自己活躍的年代,玄都之名已成禁忌;要麼就是和昊天類似的情況,有關的記憶被它自己所斬去。

  後者可能性不大,可能性最大的,還是前者。

  如果玄都之名在太古時期成為禁忌————

  那做到這一步的,必然是老君!

  莫非是為了瞞過誰?

  就在混天思索時,魚吞舟已然放棄了有關婚禮的猜測。

  不出所料,這必然是老師的安排。

  他沉下心,日後總有知曉時。

  只是不知道老師究竟為自己找了誰家的女子————

  這莫非是場政治聯姻?

  時間節點在太古時期,能有資格,也最有可能與道德一脈結成親家的,難道是————女媧娘娘麾下的女仙?

  玄都大法師的根腳,本身就和女媧娘娘有關,在傳說中乃是女媧所捏造的第一批人族o

  魚吞舟搖了搖頭,將注意力轉到了袖裡乾坤之上。

  這門大神通在易筋經的復原下,恢復了原有的模樣。

  對照此法,韓無咎找出暗門應該不難。

  他心中一動,神通法門頓時浮上心頭。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這門赫赫有名的大神通。

  此行前往人皇行宮對付血無崖,不能放過任何一分戰力的提升!

  可惜時間並不充裕。

  魚吞舟僅僅修持了一日,就睜開眼,喚來了韓無咎,準備出發。

  一日時間,這門大神通他也只是粗淺地入了門,還不能很好地掌握,只能路上再繼續

  研究了。

  等韓無咎趕來,魚吞舟並未吝嗇,直接將完整的法門傳入了他的元神中。

  韓無咎一喜,以為是這位找到了暗門所在。

  可緊接著,他渾身一僵,失聲道:「這————這是————完整的袖裡乾坤大神通?!」

  魚吞舟頷首:「你且自己對照,應當能找出暗門所在。」

  隨後,他元神傳音,通知了羅家之人,揮手間,將仙人遺蛻收入了袖中天地。

  他如今袖裡乾坤粗淺入門,已能結合內天地,臨時營造一方虛空,收納物品。

  韓無咎仍呆立原地。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魚吞舟最後丟給他的,會是袖裡乾坤的完整法門!

  這位怎麼會有完整的修行法?

  若這位大人早有了完整的袖裡乾坤,又哪需要向他討要?

  總不能是這一夜之間,這位將殘缺的袖裡乾坤補全了吧?

  這也未免太過荒謬了!

  他絞盡腦汁,也只能聯想到,這位此前是在考驗自己————

  「出發!」

  魚吞舟則已萬事俱備,目光望向北海之森的方向。

  此行除了韓無咎,還有執掌拘魂索的幽陰散人。

  再加上已經開闢了法域雛形,手握金剛琢的自己——

  如此陣仗,他現在所想的,不是能不能對抗血無崖,而是如何才能不讓血無崖逃走!

  畢竟此獠極其難殺!

  懸北郡城門處。

  一道身影忽然抬頭,目睹了兩道流光掠過天際,向著北方而去,轉瞬消失。

  男子目光閃爍,根據其中氣息,猜到了那大概率就是魚吞舟。

  另一人氣息雖然強橫,但絕不是姜問玄,應當是大宗師層面。

  果然,和那聞香教的安如玉所言相差無幾,她真的將魚吞舟從姜問玄身邊引走了。

  即使他身邊還有一位大宗師,也絕不是道主的對手!

  男子面露笑意,轉身快步離去。

  魚吞舟既已入瓮,按照道主的意思,他們這邊也要按照原計劃,提前布局。

  未來,這北原註定會是他們血河道的!

  懸北郡城中,一間酒樓高處。

  金陽郭家的族長郭百勝眉頭緊蹙,坐在他對面的,是另外幾位門庭的代表。

  如今郡城中,有不少世家大宗的代表停留,只為了能夠見到魚吞舟一面。

  可一個月來,那位根本不曾露面。

  代表魚吞舟接待各方的,是一位各家的老熟人,北溟派系的劉千刀!

  曾經各家不乏拿捏住北溟絕不會退的底線,來和他們談商線的利潤分配。

  可如今,雙方角色徹底調換,甚至劉千刀更為絕情、不講理!

  已有數家門庭被其以最刻薄的言辭羞辱,恨不得當場就走,卻最後因為家族而不得不留下,繼續忍辱負重!

  這一幕幕,郭百勝在內的各家代表都看在眼中,除了憤怒外,就是悲涼。

  一個月前,各家說動了昭陽李家出面,想要打探下那位的態度。

  等李家的李淵明拜訪歸來,眾人等到的卻不是如釋重負,而是一個噩耗。

  魚吞舟竟然準備讓北溟派系的諸多門庭,取代北原世家的地位和統治!

  這是赤裸裸的釜底抽薪之法!

  各家驚怒之餘,卻發現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反制和抵抗。

  他們面對魚吞舟最大的倚仗,已經隨著北海戰線結束的消息傳來,徹底破滅。

  這也是郭百勝等人出現在此地的原因。

  此刻間,縱使他們再是不願,也必須來到此地,向魚吞舟展現家族低頭的態度。

  但無論他們如何求見,都未能見到魚吞舟本人。

  郭百勝心中煩悶而沉重,於今日應邀了另幾家代表的邀請。

  而在這場宴會中,他從幾家口中得聞了一個足以震動整座北原的消息「你們居然和血河道合作?」郭百勝面色難看。

  他雖不服魚吞舟的強壓,可血河道乃是邪魔六道,與彼輩合作,真能落得好?

  一位家族的代表,冷笑道:「這魚吞舟一言不合,就要我等坐鎮了千百年的世族趕出封地,這等行徑,哪怕邪魔六道都做不出來!」

  郭百勝面色難看,卻是沒有開口。

  另一人緩緩道:「郭家主無需擔憂,我們與血河道合作的前提,是魚吞舟會先死在血河道手中,你我只需靜觀其變即可。」

  郭百勝沉聲道:「出手者是那位道主血無崖?」

  「不錯,這位已入法相,如今恐怕也唯有法相,才能殺得了此子!」人沉聲道。

  郭百勝心中電轉,這幾人雖與虎謀皮,可有一句話卻沒說錯血河道再是邪魔六道,也不可能一言不合,就要將他們趕出封地!

  見郭百勝已經意動,一人微笑道:「縱使血河道統領北原,依舊需要我們這些世家來幫忙管理,郭家主還在猶豫什麼?」

  郭百勝深吸一口氣道:「血河道想要什麼?」

  「他們需要門人」,需要大量的武者血液來重鑄血河。」

  「血液?」郭百勝皺眉道,「在魚吞舟死前,我金陽郭家最多給他們提供一些死刑犯。」

  一人輕笑道:「還是郭兄機敏,只用死刑犯,日後即使被發現,也自有名目可應對,若是人數不夠,大不了再抓些就是了,反正天下最不缺的,就是那些該死的賤民。」

  眾人相視一笑。

  說是死刑犯————

  可誰該死,誰不該死,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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