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白骨禪,公司高層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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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白骨禪,公司高層的關注

  混沌低沉的迴響不斷在「名錄」耳旁縈繞,他們所信奉的「惡」,他們的真主,希望虔誠的信徒們獻身,用自裁的方式,展現對「惡」的忠誠。

  「事情敗露的不得已之舉嗎?」

  那「名錄」揣測著「惡」的用意,可轉念一想,自殺是對自我生命的褻瀆,在某些異教徒看來,本身就是違背上帝、不可饒恕的重罪,是極致的「惡」。

  經過一番自我迪化後,「名錄」得出了結論。

  「好,我死!」

  他劇烈掙扎,埋入土中的身軀紋絲不動,實際上他的腦袋也幾乎難以搖動。

  鬼佬充滿怨毒的眼,死死盯著馮寶寶,目露的凶光恨不得將她殺掉。

  這瘋婆子埋人的技術太高深了,挖坑填土後甚至還用水填充了縫隙,泥巴濕噠噠糊在肌膚。

  等水完全滲透後,再摻入新的泥土,如此反覆,水干之後的坑洞會變得無比嚴實,根本無法掙脫。

  「放開我,我不找你們的麻煩了,我著急去死。」

  「別急嘛,臨死之前幫我們一個忙。」陳若安用英語和他交流著。

  「誰要做這麼噁心的事情?」

  「那可由不得你了。」

  陳若安用眼神示意,旁邊的肖自在戴好手套和口罩,以金剛功護體,然後從背包中取出手術刀,剪刀,水銀等一系列器件。

  「你要想清楚了,此法是大破大立,破而後立,去幻存真,如果心魔不化,你很容易沉墮欲流。」

  肖自在輕笑道:「哪怕敗了,有你在身邊,心魔纏身的我也根本掀不起風浪不是嗎?

  」

  追查人販子用「人祭」修煉邪法的過程中,肖自在就已經察覺到了,哪怕身懷少林寺佛門絕技,他也不是眼前「小同學」的對手,毫不誇張的說,他甚至沒有出手的資格。

  肖自在就地盤膝趺坐,雙手結起禪定印,平擱於膝上,垂眸閉目。

  佛影覆體,魔念藏心,在清淨禪意與瘋癲本性的拉扯之中,容易勾起的,反而是一系列過去的舊事。

  肖自在從小與眾不同,在家長和老師同學眼中,他成熟穩重,甚至有點完美主義傾向,可無人知道,他對生活細節的苛求,僅僅是為了轉移注意力,防範不時大興的殺意。

  因紅眼之疾所困,肖自在未能安心完成學業,提前遁入空門,拜入少林寺修行。

  身處佛門期間,他的殺欲確實得到了壓制,可以說進境甚篤,於是便得意忘形,陷入「貪禪」,偷偷加量修行,最終「我執」大盛,在某天夜裡,紅眼抑制不住開啟了。

  他打傷同門,擾亂佛門靜地,當時師父本有機會廢掉他,卻沒有出手,反而硬接下親身傳授的全部手段,最終經脈盡毀,淪為廢人。

  清醒過後,師兄弟要殺掉他為師父報仇,他甘願承受,可解空堅決阻止,只是要他離開少林,去尋找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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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俗之後,肖自在紅眼病發作得不多,靠著修行經驗基本都壓了下來,他正常了幾年,有了女友,到了談婚論娶的地步,有一日他本打算求婚,可回過頭來,卻差點掐死心愛之人。

  「有點荒唐的人生。」肖自在睜開眼,回道:「我想清楚了。」

  「好。」陳若安抬手向前,說道:「現在獻上你虔誠的信仰,向狐仙祈願吧。」

  肖自在雙手合十,沉聲說道:「我只希望能夠與心魔相安,斂去殺心,澄心觀己,同樣能不失去這一身的血性。」

  「你的願望,我聽見了。」陳若安食指一勾,拉過肖自在的緣線,搖晃起心神寶樹中的奼紫寶牒,等心愿落定,天際垂下佛光,金燦如紗,籠罩在肖自在和「名錄」身上。

  「你們說了什麼?」鬼佬惶恐道。

  丫的,漢語真難懂啊。

  「呼」肖自在長舒口氣,掏出記事本,低聲在鬼佬面前念誦,「馬恩先生,自1992年起,便頻繁出現在美利堅的新聞報刊中,關鍵詞大多為少女,獻祭,以及姦淫。你聽起來很可口啊,要怎麼料理呢?」

  「這堅硬無比的皮,總要先剝掉的,否則實在硌牙。」

  刺啦!

  肖自在用刀在鬼佬頭頂劃個十字,將隨身攜帶的水銀從頭頂灌入,鬼佬立馬起了尖叫,可也僅限於此。

  「書和小說中說的都是騙人的。你不是應該像光腚猴子一樣從土地鑽出,然後留下一張埋在地里的人皮嗎?」

  轟!

  肖自在聚力一招「大慈大悲手」,厚實潮濕的泥土崩裂四濺,深埋地里的鬼佬震得起飛,沒等落地,從天而降的壓力又把鬼佬重新嵌入了泥地。


  「難殺的傢伙。」肖自在用掌根輕輕托住眼鏡下邊緣,向上一送,猩紅瞳眸中滿是笑意:「你真是一道難得的珍饈啊。」

  刷!

  肖自在重新下刀,對他來講,「殺」是一種本能,是與生俱來的天性,享受殺戮卻又極端克制,長久的矛盾都快壓抑得讓他不成人形了。

  肆無忌憚的感覺可真好啊,過度沉淪,真的合適嗎?

  那鬼佬感受著軀體的無盡痛楚,明明傷勢超過了自愈的極限,可傷口和血肉依舊在不受控的修復,郊野的花草逐漸枯萎,槐樹綻放的新芽兒又成了凜冬時的老態···肖自在手中的動作重複著,手中的傑作從腳拇指開始,皮肉脫落,露出溫潤如玉的白骨。

  忘我的宣洩中,鬼佬的軀體停止了修復,到最後,就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肖自在站起,呆呆站著,剔除的血肉似乎不存在,眼前唯獨一具枯骨。

  「這就是我所執著的東西?」

  肖自在沒陷入「我執」,他凝視著自己的雙手,指尖的皮肉向兩邊劈開,白骨如珂雪般白淨,節節分明,觀想之中,自身也不過一具白骨。

  殺欲的根,是我執對立、嗔恚熾盛、惜身憎他,倘若能觀一個怨親白骨平等,觀一個生死妄相,觀一個色身無我,觀一個同體枯骨,那便能破分別殺心,破嗔恨殺念,破我執殺根,等「我執」一破,欲望就沒了落腳處,自然身心泰然。

  「先觀屍體腐爛為骨,再觀世界白骨嘈雜,這第一步,好像能摸到門徑了。」

  肖自在抱起骨架,細心審視著:「沉醉的終點不是瘋狂,而是平靜,這就是我想要的東西。終有一日,我會為此感到厭煩。」

  咔嚓,咔嚓~

  馮寶寶掐著一包洋蔥雞汁味的「大家寶」薯片,嘴裡正咀嚼著,忽然問陳若安:「這人是有啥子怪毛病哦,抱到一副骨頭架子還那麼歡喜?」

  陳若安向她解釋,得到了薯片當做回禮。

  馮寶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就像是你們在發泄完畢、高潮退去後,會陷入一種極度安寧的聖者狀態,倘若想到事後的虛無,就會逐漸壓制對過程中歡愉的渴望。」

  「嗯···」陳若安的薯片卡在了嘴邊。

  明明是非常有禪意的事,怎麼被馮寶寶解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下流感?

  咔嚓!

  陳若安咬碎薯片,對面的肖自在單手摟著白骨一起施禮:「大師,我悟了。」

  肖自在拖著頭部完整的骨架子朝遠處走,嘴中哼著小曲兒,心情大好。

  陳若安翻開寶牒,正面是肖自在的名字,背後則鐫刻有「白骨禪」和「阿修羅道」等字眼,祈願的本意,是要參透白骨,抵達真寶相,或者成就喜斗善殺,卻身處善道的阿修羅,結果你抱著白骨跑了算什麼回事?

  孽障,你悟了什麼?想當手辦收藏大師?

  肖自在的身影消失在郊野月色,馮寶寶抖了抖薯片袋,搖勻了調味料,遞給陳若安。

  狐狸又抓了一把。

  算了,反正是善緣,隨小肖自由發展好了。

  野外,月色清寒,斑駁血污浸透了泥土,一旁堆著剛剔除下來的畸變血肉,腥氣混著夜風淡淡散開。

  陳若安與披頭散髮、渾身邋遢的「蟑螂女孩」並肩蹲坐,各自捏著薯片,「咔嚓」咀嚼著。

  「這環境,不膈應嗎?」狐狸忽然問道。

  馮寶寶搖了搖頭:「能吃的時候就要多吃點。你呢?」

  陳若安拋起薯片,用嘴咬住,輕輕一笑。

  想當年在吳淞口,數百日方異人屍首壘作京觀,狐狸高踞屍山,淡然啃著乾糧,這般舊事也要一一和你細說嗎?

  國際異人勢力之中,日本「魚龍會」面臨的異人管控壓力最輕。說起來,這份「清閒」還真得記在陳若安頭上那些好戰嗜殺、激進躁動的不安分流派,早在戰時便被狐狸殺絕了。

  雞汁味的調料在陳若安舌尖溢開,旁邊的髒兮兮姑娘嘴中依舊「咔嚓著」,胡亂糾纏的線從她身上飄散,飛向四面八方,落入陰沉黑暗的天際中了。

  翌日,「哪都通」總部轉來急報,華北、華東兩大區,發生了總計二十三起異常自殺事件,警方調查中,二十三人皆為外國人,其中僅有五人是通過正規途徑合法入境。

  「哪都通」在後續調查中,明確幾人的身份確實與「名錄」有關,二十三人之中僅有一人自殺未遂。

  趙方旭凝視著兩大區傳回的總結報告,眉頭緊鎖,「名錄」的異常舉動,幾平給他大腦的CPU干冒煙了。

  「為什麼?」

  「千辛萬苦混入境內,難道僅僅是為了自殺,這是什麼新奇的祭祀儀式?東方存在令「名錄」痴迷的神秘力量嗎?」

  趙方旭開啟大頭電腦,接受了暗堡審訊部傳遞迴來的影像資料,模糊不清的畫面出現

  在電腦屏幕上。

  倖存的「名錄」成員傷痕累累,依靠牆壁懸掛的鐐銬才得以勉強支撐身軀。

  「你們根本不理解「惡」是何種存在,我們信奉「惡」,「惡」是神明,倘若此次神諭出現了錯誤,那便是某種存在干涉了神的意志,這樣的東西生活在你們的國土之中,真令我替你們感到悲哀。」

  「本來我們的任務是肅清異己,現在看來,或許有更有趣的事發生,干涉低語」的存在,組織內的有角高層,真的能夠容忍嗎?」

  .」

  趙方旭苦惱揉捏著額頭,目前「哪都通」能夠掌握的資料,僅僅包含了「名錄」的粗略檔案,長期與「名錄」交手的美超凡組織「貝希摩斯」,根本無意分享手中的信息。

  「哪都通」在國際的地位隨著國力強盛有所增長,可尚未發展到令「貝希摩斯」重視的地步。

  「好不容易解決了陸家引發的事端,要是沒了小的來了老的,豈不是沒完沒了了。」

  趙方旭倚靠沙發,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的灰暗污漬。

  除了「名錄」的糟心事,華北徐翔負責的狐狸事件尚未結尾。

  作為維護社會穩定的官方力量,「哪都通」有必要掌握一切異人檔案,縱然是佛道兩

  門的領袖,三大家的家主,趙方旭都能以「八佬會」的名義,差遣幾人上京會談。

  可徐翔中間調查的這一位,是真不能傳喚,也不敢傳喚吶。

  「日後恐怕少不了接觸,還是早日登門拜訪為妙。」趙方旭暗想道。

  拜會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總不能空手前去。

  送電視上廣告滿天飛的腦白金、三株口服液,或者人參鹿茸小禮盒,還是經典的菸酒茶三件套?或者千禧年限定紀念禮,新式小家電,地方土特產?

  誰知道民國時的老狐狸喜歡什麼東西。

  「啊~」趙方旭搓揉著晚年發福的肥臉,視線落在大頭顯示器上,他猶豫片刻,最終在搜索框輸入了「狐狸喜歡什麼」幾個字。

  「那就農家特產土雞蛋,兔、雞一類的吃食,水果籃子也要,雜食性動物的喜好範圍還挺廣泛的。」

  趙方旭盯著GIF動畫加高飽和色彩的網頁,條條框框在眼中一閃而過,本來是搜索狐狸的喜好,可下方的擴展連結很快轉移了他的注意力狐狸的習性、特徵,乃至婚姻觀、戀愛觀都有相關的知識整合。

  「狐狸很專情,是季節性的一夫一妻制動物。」

  嗯?

  趙方旭陷入了沉思,這幾個字是怎麼構成一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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