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罵什麼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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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罵什麼狐狸精

  有些藥草之所以稀缺,源於自身的「嬌嫩」,也源於過度的採摘,陳若安引導著藥姑山的生機流轉,尋常的枯藤野草敗落了,名貴稀缺的藥草長勢越發喜人。

  「你還是喜歡做這些事情。」

  陳若安的身後傳來一陣蒼老的聲響。

  回頭看去,一位瑤族老婦站在山道外,她足夠老了,全身都乾巴巴的,穿一身素白的短衣,衣襟與袖口繡著青藍的挑花紋,腰間繫著織錦布帶,下身是素色的百褶裙。

  「芳瑩?」

  藤山的老領袖自嘲一笑:「我已經老到你不認識的程度了嗎?」

  「畢竟歲月無情嘛。」陳若安回道。

  藤山歷史中曾出現四位入門儀式中覺醒的天才,前三位已經是百多年前了,第四位便是這芳瑩。

  戰時陳若安轉戰全國,在湘鄂邊界與藤山共同抗敵,曾殺過不少的日方毒師,在此期間與芳瑩結下情誼。

  加之狐狸擅長引導生機的木行法術,藤山修行又與藥草和藥劑息息相關,所以當時的藤山,從上到下,從老到少,都對狐狸心生喜愛。

  「無情的不是歲月,無情的是狐狸。這麼多年了,你都沒想過來藤山看我一眼嗎?」

  昔日同門早已故去,唯獨留下了芳瑩一個老東西,如今再見狐狸,真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

  五十年聽起來很可怕,其實風一吹,什麼都剩不下。

  陳若安回過頭,手指撥弄著淡紫的小花,聲音很輕地回復著:「在山巔想事,想著想著就入迷了,等回過頭,光陰已經不知不覺逝去了。」

  「有那麼多要想的事?」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一一回憶是人唯一不能被逐出的天堂?」陳若安似乎是記得有這麼一句話。

  「你是狐狸。」

  「狐狸也有回憶。」

  「呵!」芳瑩輕笑著,這酸腐味才像狐狸該有的味道,從相遇的那一刻起,狐狸就是血氣和書生氣並存了。

  「陸家的小寶貝疙瘩要進行藥浴了。說起來,調製藥劑的配方還是當初你改良的,五十年過去,門內竟無一人在這配方上再做改良的嘗試,真是慚愧。」

  「畢竟能想到的藥草搭配都有了。」狐狸回覆說,想要更進一步,恐怕只有在科技發展後,再注入一些科技與狠活。

  「嗯。你變回狐狸,我們去藥池見證儀式。」芳瑩整理衣衫,半蹲在山道,擺出主人家迎接愛犬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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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你當朋友,你卻只想接我。」

  「我是擔心過去的舊事再次發生。」

  「不用擔心,天雷滌盪了我周身的三氣,藤山的姐妹們不會像上次一樣失態。」

  藤山拿手的除了藥劑,同樣有藥酒和果酒,某場艱難戰役後的慶功宴上,幾人都多喝了幾杯,帶頭奪傘生事的就是陳若安眼前的老婆子。

  那一日,藤山全體上下,留下了不亞於張楚嵐「月下遛鳥」的黑歷史。

  「說起來,是不見你撐傘了。」芳瑩埋頭嘀咕著,可哪怕沒有撩撥心神的「三氣」,陳若安的臉同樣具有十足的殺傷力。

  「還是變回去。」

  陳若安就變了回去。

  「山路難行,要我抱著你嗎?」

  「算了,八十多的老奶奶,真怕你在路上摔了。」再說了,狐狸從來就不怕什麼山路崎嶇。

  芳瑩搖頭一嘆:「唉,我拿你當朋友,你卻不讓我接你。」

  一人一狐向山下走去。

  陳若安印象中還記得通往藥池的路,如今的路旁依舊長滿了繁花異草,色彩比記憶里還要鮮亮幾分,紅的灼眼,粉的溫柔,紫的幽深,一路鋪展過去,蔓延到半山腰的石洞前。

  花凋謝後還會開,野草更不用說了,春風吹又生。

  上天似乎給了生靈一個周而復始的輪迴浪漫,花開花落,日升日落,四季流轉,那麼人應該也有輪迴轉世一說,不然為天所偏愛的萬物靈長,實在是太過可憐了。

  陳若安欣賞著沿途美景,似平記起那句話了:回憶是人唯一不能被逐出的天堂,也是人唯一被經常打入的地獄。

  藤山的藥池在山洞中,說是「池」,其實是幾口老舊的青銅藥鼎,裡面裝滿精心調製的藥水,用於引導人得炁,在一次或多次的藥浴之中,異人會激發不同的能力。

  藤山弟子們平日裡要採藥、研藥、製藥,各司其職,能夠觀摩入門儀式的,僅有門內領袖,外加有些輩分的長者。

  可今日不同,常年隱世不出的老領袖,竟然罕見地前來藥池了。

  哪怕對當了師姐的門人來講,這位芳婆婆也僅僅是存在傳聞中,她是一位手段精明的藥劑師,是藤山百年來出過的唯一的天才。

  「這位就是老領袖嗎?」夏禾還沒收拾好竹筐的藥,藉機會朝藥池旁看了眼。

  師姐回道:「嗯。我入門十五年了,也不過在山中見過她一兩面。」

  「旁邊的狐狸呢?也是門中的前輩?」

  「應該不是:··」師姐支吾著:「沒聽說門內有和動物相關的法門。儀式快要開始了,咱們快點放好東西出去!下午你的藥浴在隔壁的三號藥池,藥劑得提前準備好!」

  「哦哦哦!」夏禾在石桌擺好藥材,背著空蕩蕩的竹筐,踩著小碎步跑出了洞外。

  現今藤山的主事姓楊,外面的小輩都稱「楊姨」,是個身材高挑、面容冷厲的女人。

  她見到芳瑩了,急忙去打招呼:「芳婆婆,您怎麼來了?」

  「來看一眼。不用管我,領袖位置傳你了,一切自當由你做主。」芳瑩在旁邊坐下,一旁的狐狸跳到藥鼎前,抬頭輕嗅著藥池的氣味。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陸玲瓏泡在水中,露出靈動的眼睛,嘴中和金魚一樣不停朝外吐著泡泡,藥池的水面便「咕嚕咕嚕」的。

  楊姨向前叮囑道:「玲瓏,藥池會在你體內引發一道清流,你越想抓住它,它就會越散,但我依舊希望你能和它成為朋友,用溫和的方式抓住它。」

  「和它成為朋友就可以了嗎?」

  作為圈子內的小明星,年幼的陸玲瓏已經很會交朋友了。

  「嗯。」楊姨點了點頭。

  陸玲瓏沉下心,閉緊雙眼,嘗試去捕捉體內的清流,一番嘗試下,她的炁似乎隨著清流的引導運行了一個周天。

  「這是!?」楊姨冰冷的神情一改,藥鼎中的水緩慢變了色。

  眼前不再是淡紫色的清冽藥泉,以陸玲瓏為中心,一圈暗紅的漣漪擴散,很快染透了藥水的顏色。

  岩壁旁擺放的草藥被藥鼎內的異動牽引著,葉片泛出冷白與淡青的螢光,風捲起幾瓣野薔薇,輕飄飄落入池心。

  荊棘從血色水波中瘋長,大朵薔薇在尖刺中盛放,花瓣沾著細碎血珠,妖艷悽厲。

  陸玲瓏藏身在鮮血、荊棘和薔薇花之中,她睜開眼,呆呆望著前方,粉色的頭髮散開在水面,輕輕浮動著,這一幅畫面足夠詭譎,美得令人窒息,又帶著揮之不去的不祥。

  自此,藤山迎來第五位在入門測試中覺醒的天才。

  「就是這能力··」楊姨朝身後的陸瑾看去:「陸家主,您家藏著一塊沾了血的美玉啊。

  「這能力怎麼解釋?」陸瑾沒有反推的經驗,虛心請教。

  楊姨回道:「與自然親近,但溝通生靈的方式很特殊,她需要用自身的血。這種修行的法門,說起來甚至不算東方煉炁體系,它更接近西方鍊金的某種理念。」

  陳若安思索了一會兒,西方修行理念,這東西狐狸熟悉啊。

  抗戰之時,華夏各地流入了不少傳教士,這些人有好有壞,壞的借傳教之名窺探國情,謀取私利,甚至暗中勾結日寇;好的則仗義行善,在戰火之中庇護難民,或為世人留存日軍的暴行鐵證。

  正因如此,陳若安曾和不少心懷悲憫的鍊金術師交流過,有人曾提及:

  西方歷史中精通「血河法陣」的「穿刺公」弗拉德三世,這樣去形容鮮血靈魂的貨幣!

  用血去搭建與生靈溝通的橋樑,血與生機的運用必須保持在合理的轉化範圍,否則這能力又成「自毀式」的了。

  「那這算不算刺殺一事造成的心理缺陷?」陸瑾又問道。

  「不算,這本身是場交易。」哪怕不算精通鍊金體系的楊姨,都知道一個「等價交換」的法則口陸瑾撥開荊棘,從薔薇花從中抱出了曾孫女兒:「玲瓏,你想交換什麼啊?還有太爺給你買不到的東西嗎?」

  小丫頭沒有回話,揪下一片花瓣瞧了瞧。

  得知並非心理缺陷的陸瑾,總歸鬆了口氣,又問道:「那玲瓏與藤山的緣分?」

  「我很樂意收下這孩子,不過還是要摸清玲瓏想交換的東西,她的興趣若不在藤山和草藥,那隻好往自然門,獸師,或者巫祝、出馬仙一類的流派考慮。」

  陸瑾開始逐個思索。

  自然門,貌似從南北大俠之後,修行就停留在一些粗淺的表面了。

  獸師,血溝通獸,凶性難除,有風險。

  出馬仙,為了尋求與精靈的合作,要付出幾代人乃至生命的代價,成本貌似有點高啊。

  巫祝,玄乎。

  「玲瓏啊,你是怎麼想的,學武,還是種花,還是和小動物交流啊?」陸瑾問著曾孫女兒,小丫頭瞥了眼狐狸,伸手去摘藥池中的薔薇花。

  花枝子有尖刺,陳若安操縱著花往遠處走,抓空的陸玲瓏恍惚了一下,歪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

  狐狸還是慶幸沒留下幾隻小狐狸崽子的,有時候真想像不到自己當父母的場面,要操心考慮的事實在太多了。

  要陳若安講,去白雲觀挺好的,「性命雙修」很科學。

  陸瑾拿不定主意,陸玲瓏沒明確的喜好,老爺子便預留了一下午的時間考慮,還要和孫子、孫媳婦商量。

  芳瑩看了眼陳若安:「陸兄估計要頭疼一會兒了,咱們要不要去喝點果酒?」

  「戒了。」

  「戒了?以前不挺愛喝的嘛?」

  「傷身體啊,現在我只喝牛奶。」

  酒是穿腸毒藥啊。

  下午,陳若安和芳瑩在山腰涼亭聊些往事,藤山弟子們的修行照常進行,空置出來的藥池有不少,夏禾按照門內的藥方配置好藥劑,盡數放入鼎中。

  「第五次了。」

  「我好像真的沒什麼天分。」

  「再試試,再試一試。」

  夏禾暗自在心中打氣,脫掉鞋子,雙腳慢慢踩入尚存溫熱的藥水之中,兩個關係還算親近的師姐在旁邊護法。

  她踏進尚存溫熱的藥浴,盤腿坐定,淡紫的藥液剛好漫到了咽喉。

  夏禾屏息凝神,照著藤山獨有的行炁法門緩緩運轉炁息,心裡一遍遍默念著:

  心靜,要靜··可能會入門的小師妹天賦異稟,同樣是粉毛,自己可不能落了下乘。

  這般暗自較勁許久,夏禾終於慢慢放空心神。

  藥浴的藥力順著毛孔滲入肌膚,絲絲縷縷刺激著經脈與炁海,就在她氣息漸穩時,一絲清淺的異香悄然散開了。

  山洞裡升騰起柔和的粉色之炁,如煙似霧,朦朧,夢幻。

  「夏禾,你成功啦!」

  兩位師姐一邊喊,一邊迫不及待地衝到藥池旁。

  話音剛落,瀰漫在山洞裡的粉色無霧便悄然湧向二人,剎那之間,一股無比強烈的衝動席捲了兩人全身,她們的理智被某種狂熱的痴迷取代了。

  她們的眼神變得迷離,死死盯著藥浴中濕身的夏禾師妹的睫毛沾著水珠,臉頰泛著紅暈,濕漉漉的髮絲貼在脖頸,藥液的珠子順著肩頭緩緩滑落,實打實的是美人坯子,臉足夠好看,皮膚足夠白皙··明明同為女性,可這種難以抑制的強烈衝動是怎麼回事?

  激發色慾,讓人為欲望所淹沒,成為廢人,這便是夏禾由藥浴所激發的特殊能力一息肌。

  「師、師姐,不要!」夏禾倉惶喊叫著,可兩人無論眼神還是身子,都差不多黏在了她的身上。

  噗嗤!

  夏禾拍打著藥池的水面,好不容易掙脫出來,兩位師姐雖失去了昔日風範,可似乎還能聽懂人話,此時的夏禾還不知道,兩個師姐停止行動並非出於克制,而是遭受魅惑後執行的命令。

  藥池的騷亂,吸引了在外待客的楊姨,等她趕到時,兩個門人已經是口角流涎的瘋魔之態,距離成為廢人,就差那麼一點了。

  「夏禾,收了神通!」楊姨遮住口鼻,大聲說道,可這粉炁對人的影響,不僅是通過氣味。

  「師父,我收不掉,我不知道怎麼做啊!」

  楊姨安定心神,朝粉炁之中凝視著,通過門人激發的能力,去反推門人的品質和特性,這種事

  她做了將近十多年了。

  可現在·撩撥色慾的能力,天生的媚骨,禍亂人心的異香···諸多因素結合起來,能讓這一位藤山的領袖如何設想呢?

  她會是一個嫵媚放蕩、水性楊花的蕩婦,紅顏禍水般的賤貨,一個天生勾人的狐狸精?

  「不,哪怕我不能這麼想,她也遭不住門內弟子的猜忌了。夏禾啊夏禾,你運氣可真差啊,倘若門內的藥劑無法根除這異香,你今後該如何面對生活?」

  楊姨想著,陸瑾從洞外走了進來。

  「陸家主,緊鎖心神,洞中現在很奇怪。」

  「啊?」陸瑾疑惑一聲,聞到了異香:「又玩這一套?」

  還好,曾經滄海難為水。

  小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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