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狐太爺,還是陳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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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狐太爺,還是陳若安

  「你能這樣想就好。」小鳳凰有點欣慰,相比幾十年前狐狸每次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家,這一次的他確實輕鬆了不少。

  陳若安回頭看了眼,小鳳凰依舊是多巴胺的多彩飽和式穿搭,可給狐狸的感覺卻毫不艷俗,五十年過去了,她依舊是那一副端莊又高貴的模樣。

  有時候陳若安在想,是不是一開始就承認異獸的身份比較好,在母狐狸中擇定一個良配,這樣就杜絕了令人胃疼的壽命論,甚至不會發生後面的一系列事情。

  過去無法挽回—術士們信奉的真理,真的無法打破嗎?

  陳若安想著,崖邊的風悄悄吹過,他稍稍振作精神,站起來對著雲海伸個懶腰。

  想太多也沒用,都回來了,業務的事還是要照做,就按部就班地朝著狐仙的方向邁進吧。

  陳若安返回寢居室,躺回床上,閉目留意著民間的萬千祈願。

  千禧年是蓬勃發展的一年,世間的願望多和平安富貴有關,這種美好的祈求,貌似幾千年都沒變過,有錢有權、健康長壽,或者還有其他的,想討一個美婆娘,或者要找一個帥氣漢子。

  「救救媽媽···殺,殺了他,流光血也要殺了他··」

  祈願和恨意交織著,通過狐狸墜子傳來。

  「嗯?」

  如今法制不算完善,拐賣兒童和尋私仇的事情多有發生,爭端矛盾的解決,大多數時候依靠拳腳暴力,拼刀見血同樣是常事。

  陳若安不敢怠慢,一抹降臨的神意,落在封閉狹小的櫥櫃中。

  各式各樣的女式衣物落下來,擋住了眼前的小姑娘,她有五六歲的模樣,梳著粉色雙馬尾,一根呆毛在頭頂搖來晃去,她雙手掐著狐狸墜,眼睛透過櫥門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面。

  濃郁的血腥氣早溢滿了櫥櫃,她說不出那味道怎麼形容,她有次吃東西咬破了嘴唇,口腔里就有這種味道,很像鐵鏽,泛著甜腥。

  「別看了,不用克制,可以放心哭出來。」一雙手從她背後探過,溫柔遮住了她的雙眼。

  「媽···媽媽呢?」陸玲瓏哽咽著,「媽媽躺在地上了。」

  陳若安不會哄孩子,從前世起,他就對小孩子束手無策,陸玲瓏的小小身軀顫抖著,狐狸便露出尾巴讓她抱住了,狐身的清氣很能安撫心神,小丫頭在狐狸催發的困意中沉沉睡去。

  櫥櫃中微弱的動靜吸引了歹徒的注意,腳步聲緩緩逼近。

  哐當!

  充滿詭異紋路的、畸形怪狀的青色手臂擊碎了櫥櫃的上半部分,那歹徒出現在陳若安的面前了—是一個頭部發生畸變,血肉扭曲,勉強有點人形的怪物。

  「玲、玲瓏···逃!」陸玲瓏的媽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緊緊握住了歹徒的腳踝,可令她疑惑的是,這前來肅清叛徒的昔日【名錄】同門,卻沒有急著痛下殺手。

  那歹徒看見一雙金燦燦的狐瞳,從眸子裡,他幾乎看不見任何與生者有關的世界,他看見了煉獄,看見了死,看見了一片幽森的青焰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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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哧!

  青色狐火不知從何處起,灼燒著歹徒變異扭曲的靈魂,靈魂的痛苦,完全不是肉體的疼痛等級能形容的,他跌跌撞撞,碰倒了木椅,撞倒了茶桌,可青焰卻不會在他體外的任何地方燃燒··:

  他很快死在了房間中央,一身畸變褪去,顯露了真容,是個金髮碧眼的鬼佬。

  陳若安看了眼室內,條案正中供著一盆素心蘭,窗下青石盆中養著幾叢青碧蒼潤的菖蒲,周圍有不少清貴的草木。

  「還好,不算太遲。」

  室內生機變幻著,蘭、竹、菖蒲和梅枝都枯萎了,陸玲瓏的媽媽卻感覺有一股暖流淌過了四肢百骸,她眼前的血泊成了細小的溪流,緩緩朝歹徒屍體匯聚·室內恢復了靜雅與溫潤,沒有血腥,甚至沒有打鬥的痕跡。

  「您是···大爺爺?」陸玲瓏的媽媽看著蓋住女兒的巨大毛絨狐尾,記得爺爺有一位狐狸好友。

  「別亂動,我一會兒親身過來。」陳若安將陸玲瓏放到床上,蓋上一條輕薄的毯子。

  身處邀月樓的狐狸睜開眼,和小鳳凰說道:「我出去一趟。」

  陳若安立於懸崖邊,雙指一揮,草木編織的青藤劍急速朝南飛去,幾乎是同時,狐狸幀斷影移,瞬間出現在劍身之上,他又道一句「風來」,南下的風消解了將起的東風,他背手於後,御劍飛往滬地。

  風,屬於木行法術。

  木行法術多具有調用生機、療愈傷勢的效用,是狐狸五行之中最擅長的一類法術。

  陸家,陳若安推門而入,玄關處立著一架紫檀木屏風,雕工婉轉,纏枝蓮紋隱在木紋間,客廳里皆是深棕紅木的家具。

  這時的裝修,就喜歡使用一些名貴木材,陳若安以後世的眼光來看,這風格實在不敢恭維。

  .....

  好在陸瑾的品位足夠雅致,屋內諸多元素沒有繁複堆砌,只以原木、字畫、古物鋪陳,一派清雅端莊的中式風骨,透露著老上海世家的內斂與底蘊。

  陳若安替受傷的婦人治好傷勢,陪她一起去看床上的小丫頭,陸玲瓏還在睡,呼吸勻稱,臉蛋紅撲撲的,她旁邊擺著陪睡的大兔子玩偶,差不多和她一樣大。

  她偶爾會笑一笑,似乎做了什麼難得的好夢。

  過了會兒,婦人接到一通電話,便有公司的人員接她出門了,陳若安坐在客廳長椅等候,陸瑾匆匆趕了過來。

  「安老哥,我的好老哥啊!」

  陸瑾疾步走來,面帶感動和歡喜,恨不得湊過去在陳若安的臉頰上咂兩口。

  「停,止步。」

  狐狸抬手一攔,就這老東西對曾孫女兒的疼愛,真怕他激動了做些過激的事。

  「嘿嘿~」陸瑾笑著,和陳若安在茶几旁相對而坐:「這次事多虧你啊,小璐和玲瓏沒事,連歹徒的屍體都留下了,我倒要看一看,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偷跑進陸家行兇來了。」

  陳若安沒接話,陸家刺殺一事,大概率會和原著劇情一樣不了了之。

  與其追查歹徒的身份和目的,不如在陸玲瓏的母親身上多下功夫,這位婦人多半是國際極惡勢力「名錄」潛逃在東方的成員。

  「名錄」,一群崇拜惡、信奉惡、皈依惡的人,除了好事什麼都做。「名錄」之中存在無法逾越的等級之分,叛逃組織更是幹部們難以忍受的、對惡大不敬的行為。

  「記得帶玲瓏去掛心理門診。」小丫頭見識了暴力血腥的場面,陳若安很擔心她是否留下了心理隱患。

  「等她醒後我就帶她去做相關的診療。」陸瑾剛說完,小丫頭已經打開二樓房門走出來了。

  陸玲瓏一手掐著狐狸墜子,一手拖著差不多等身大的毛絨兔子玩偶,透過樓梯處的欄杆間隙往下望:「太爺,媽媽呢?」

  「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國際極惡組織的入境刺殺事項,事關社會的安全穩定,「哪都通」有必要知悉細節,並對歹徒的同夥進行相應的清理。

  「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飯點就回來了。」陸瑾招招手:「玲瓏吶,這是你的若安太爺。」

  陸玲瓏在樓梯坐下,緊緊抱住了兔子玩偶,呆毛耷拉著。她似乎沒睡醒,用帶點惺忪和傻氣的眼睛朝下看,她又收回視線,蹭了蹭懷中的白兔子,臉頰的感覺似乎不對。

  她睡覺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見媽媽講的睡前彩繪故事《小王子》,夢見她馴服了一隻狐狸,狐狸會辨認出她與眾不同的腳步聲,其他的腳步聲會讓狐狸躲到地下去,而她的腳步聲會像音樂一樣,把狐狸從洞裡召喚出來。

  陸玲瓏帶著嬰兒肥的臉蛋,往兔子玩偶里埋得更深了。

  根本就沒有什麼狐狸,她只有一隻大兔子。

  「怪了,這孩子平時不怕生啊。」陸瑾說道。

  「別難為她了。」陳若安已經回想起了逢年過節時被家長要求著喊這喊那的恐懼了,孩子還小,一點小禮節無關緊要。

  說完,樓梯的最高處傳來軟糯又疑惑的聲音:「若安?」

  「還有太爺呢。」陸瑾提醒了一句,差了老多輩分了,直呼其名不合適啊。

  「可他不老啊,也沒有太爺的白頭髮和皺紋··。」

  「這不是老不老的問題。」

  「那就不是太爺呀。」飽受陸家家風薰染的小丫頭,有點剛毅和倔強,有時候認準了一個死理兒,心中就不是那麼容易被動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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