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入我輪迴者,當寂滅
第612章 入我輪迴者,當寂滅
第656節這種坐火箭般的修煉速度,若是讓外界的那些天驕們看到,恐怕會當場道心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當許燃再次睜開雙眼時,他身上的傷勢,已經盡數恢復,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
他感覺自己現在一拳,就能打爆突破之前的十個自己!
「呼————」
許燃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濁氣落在地上,竟將堅硬無比的地面,腐蝕出了一個深坑。
這是他體內殘餘的雜質,經過神血的洗鍊,這些雜質,都帶上了一絲恐怖的道韻。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那枚灰黑色的晶核。
現在,是時候享用第二道大餐了!
他伸出手,將那枚晶核攝入手中。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的寒意,瞬間從掌心傳來。
其中充滿了死亡、怨毒、終結的氣息,仿佛是世間一切負面能量的集合體。
尋常修士,哪怕只是沾染一絲,恐怕都會立刻道化,變成一具沒有神智的行屍走肉。
但許燃,卻從其中,感受到了一股————親切感!
因為,這股力量的本質,與他的《大寂滅道》,同根同源!甚至,比他自己的道,更加純粹,更加古老!
「來吧,讓我看看,死」的極致,究竟是何等風景!」
許燃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他不再猶豫,再次祭出了那枚無往不利的青銅符文!
他將符文,從血晶上取下,小心翼翼地,貼在了這枚灰黑色的晶核之上。
嗡—!
與之前接觸血晶時的「親近」與「歸順」不同。
當青銅符文接觸到這枚晶核的瞬間,它爆發出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霸道」與「君威」!
仿佛是君王,在審視自己的臣子!
那枚灰黑色的晶核,劇烈地顫抖起來,其中蘊含的暴戾與不詳氣息,在符文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敵一般,瞬間收斂,變得溫順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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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
一股股灰黑色的,無比精純的,代表著「死亡」與「終結」的本源能量,開始從晶核中,被青銅符文強行抽取、煉化、轉化!
這一次,被轉化出來的,不再是生命精氣。
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寂滅源質」!
其精純程度,比許燃自己修煉出來的,要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果然可以!」
許燃心中狂喜,張口一吸!
那一縷灰黑色的寂滅源質,如同一條來自九幽地府的冥河,倒灌入他的口中!
轟!
如果說,吸收生命精氣,是如沐春風,萬物復甦。
那麼,吸收這股寂滅源質,就是————萬物凋零,宇宙歸墟!
許燃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拉入了一片絕對的「寂靜」之中。
在這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物質,沒有能量。
一切的概念,都被「抹除」了。
只剩下,最純粹的————「無」!
他的《大寂滅道》,在這股同源而又更高層次的力量的沖刷下,開始了第二次————瘋狂的蛻變!
他那剛剛穩固在巔峰的境界,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噗」的一聲,被毫不費力地捅破了!
咔嚓!
又一聲清脆的響聲,從他體內傳來!
他的境界,在短短的時間內,竟然————再次突破!
一股比之前又強大了數倍的氣息,轟然爆發,但詭異的是,這股氣息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斂,融入了他身周那片自然而然形成的「歸無」領域之中,讓那片領域,變得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狀!
從「寂滅」,到「歸無」,再到————
許燃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讓他窺見了一絲————更高的真諦!
如果說,「寂滅」是讓「有」變成「無」。
「歸無」是讓「無」變得「更無」。
那麼,在這之上,似乎還有一種————連「無」這個概念本身,都要被徹底抹去的————終極境界一那是什麼?
許燃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破碎夢境中,吞噬了「道源」的,那抹純粹到極致的「黑」!
那個名字————
「終焉」!
難道————《大寂滅道》的終點,就是那所謂的「終焉」嗎?
這個念頭,讓許燃渾身一震,從那種玄之又玄的悟道狀態中,驚醒了過來!
他不敢再想下去。
「終焉」的力量,連「道源」那等偉岸的存在,都能消融,那絕對是現階段的他,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禁忌領域!
窺探那等層次的奧秘,很可能會引來無法想像的大恐怖!
許燃壓下心中的震撼,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吸收這枚晶核之上。
左手血晶,提供無盡的生命精氣,修復肉身,壯大本源。
右手鬼核,提供無盡的寂滅源質,淬鍊道法,提升境界。
一生一死,一陰一陽,在他體內,在他的青銅符文的轉化下,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完美的平衡!
許燃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循環之中。
他的道體,在不斷地被寂滅源質沖刷,走向「凋零」與「死寂」,又在下一刻,被磅礴的生命精氣拉了回來,走向「新生」與「璀璨」。
在這種生與死的極限拉扯與輪迴之中,他的道體,他的神魂,他的大道,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
度,發生著某種————本質上的升華!
他的身體,仿佛正在朝著一種————非生非死,非有非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更高生命形態,開始蛻變!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裂谷中,失去了意義。
一天————
十天————
一個月————
當那枚灰黑色的晶核,最後一絲能量,被青銅符文徹底榨乾,化為飛灰消散時。
許燃的雙眼,猛地睜開!
轟!
兩道仿佛能看穿古今未來,蘊含著生與死兩種極致道韻的眸光,一閃而逝!
他身前的虛空,在這兩道眸光之下,竟無聲無息地,被「抹除」了,留下兩道深不見底的,通往未知維度的漆黑孔洞,久久不能癒合!
僅僅是無意識的眸光,就有如此威能!
「好————好強!」
許燃緩緩站起身,握了握拳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內,仿佛蟄伏著一頭足以毀滅星河的洪荒巨獸!
現在的他,比進入這片戰場遺蹟之前,強大了何止千倍萬倍!
這簡直是一場,脫胎換骨般的無上造化!
他看了一眼那塊暗紅色的血晶,此刻,它的大小,只剩下原來的一半不到了。
而那枚青夕銅符文,在吸收了如此龐大的能量之後,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它上面的裂痕,竟然————癒合了一小部分!
原本黯淡的青銅色,此刻也多了一絲溫潤的玉質光澤,其上鐫刻的古老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在緩緩流淌,散發著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蒼茫的氣息。
更重要的是,許燃感覺到,自己與這枚符文的聯繫,變得更加緊密了。
他甚至能隱隱地,從符文中,感受到一股————模糊的「指引」!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源於本能的,源於同源氣息的————牽引!
「這個方向————」
許燃抬起頭,目光穿透了重重黑暗,望向了這道巨大裂谷的————更深處!
那個方向,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與他手中的青銅符文,遙相呼應!
是「道源」屍身的其他部分?還是————這枚符文的,其他碎片?
許燃的心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貪婪,是原罪,但也是————最強大的動力!
他已經嘗到了甜頭,又怎麼可能就此罷手?
這具偉岸的屍身,就是一個無盡的寶庫!而青銅符文,就是打開這座寶庫的唯一鑰匙!
「富貴險中求!」
許燃眼中精光一閃,將只剩下一半的血晶,小心翼翼地收入體內,以備不時之需。
然後,他不再停留,辨認了一下符文傳來的方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朝著裂谷的深處,激射而去!
以他如今的實力,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百倍。
裂谷之中,崎嶇不平,到處都是被劍意切割出的,光滑如鏡的斷崖與溝壑。
但這些,都無法對許燃造成任何阻礙。
他腳尖在崖壁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沒有重量的鴻毛,飄出數萬丈之遠。
越是深入,周圍的景象,就越是讓他心驚。
他看到了一些————斷裂的「經脈」!
那些經脈,比星河還要浩瀚,雖然早已乾涸,但依舊能從那殘留的痕跡中,感受到其中曾經奔騰過的,是何等恐怖的能量洪流!
他還看到了一些————破碎的「骨骼」!
每一塊骨骼碎片,都如同一塊崩塌的大陸,上面銘刻著天然的道紋,散發著不朽的氣息。哪怕只是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其堅硬程度,也遠超許燃見過的任何神金仙鐵!
這裡,根本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個————破碎的宇宙!
許燃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殘留著恐怖道韻的區域,順著青銅符文的指引,一路前行。
不知飛了多久,他感覺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要將神魂都凍結的寒意,從前方瀰漫而來。
同時,那股來自青銅符文的「牽引感」,也變得越來越強烈!
「就在前面了!」
許燃心中一動,放慢了速度,小心地隱匿起身形,朝著那股寒意的源頭,悄悄靠近。
又前行了數千丈,繞過一塊巨大的,如同山脈般的斷骨。
前方的景象,讓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只見在裂谷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空洞」!
那空洞深不見底,邊緣處,結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玄冰!
一股股精純到極致的「神魂之力」,正從那空洞之中,如同霧氣般,緩緩逸散出來,然後被那幽藍玄冰凍結,形成了這片恐怖的極寒地帶。
「這裡是————這具屍身的————識海?!」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許燃的腦海中炸開!
那空洞,竟是通往這尊偉岸存在「識海」的入口!
因為神魂早已寂滅,所以這片曾經蘊藏了宇宙奧秘的智慧海洋,其力量正在不斷地逸散,才形成了眼前這般恐怖的景象!
而那股牽引著青銅符文的氣息,源頭————就在這片破碎的識海深處!
許燃的心臟,再一次,不爭氣地劇烈跳動起來。
一滴神血,就讓他脫胎換骨。
那這片蘊含了「道源」一生感悟與智慧的識海,又該是何等驚天的造化?!
然而,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衝進去一探究竟的時候。
他的眼角餘光,卻猛地瞥到了————一道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就在那識海空洞入口的另一側,一塊幽藍玄冰的陰影之下。
一個身穿破舊黑色斗篷,身材佝僂,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身影,正靜靜地盤坐在那裡,仿佛已經與這片萬古的死寂,融為了一體。
他似乎也在修煉,一絲絲從識海中逸散出來的神魂之力,正被他緩緩地吸入體內。
如果不是許燃的靈覺,在經過生與死的蛻變後,變得無比敏銳,他甚至根本無法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許燃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臨大敵!
這裡————竟然還有其他人?!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在這裡待了多久?是人是鬼?
無數的疑問,讓許燃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他本以為自己是這片寶庫中,唯一的尋寶人。
卻沒想到,這裡,早就已經有了一位————「原住民」!
而就在許燃發現對方的瞬間,那個佝僂的身影,也仿佛有所察覺。
他那一直低垂著的,隱藏在斗篷陰影下的頭,緩緩地————抬了起來。
斗篷的陰影下,沒有面容,沒有五官。
只有————兩點猩紅如血,仿佛燃燒著無盡歲月孤寂與瘋狂的————光芒!
當那兩點猩紅的光芒,與許燃的目光,在虛空中對上的剎那。
一股比屍道鬼還要陰冷、還要詭異、還要恐怖的意志,轟然降臨!
「又一個————來送死的————食物————」
一個乾澀、沙啞,仿佛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的聲音,直接在許燃的識海中,響了起來。
轟!
第657節這聲音不似尋常的音波,更像是一種意志的直接烙印,一種精神層面的無上神諭!其中蘊含的,是萬古歲月沉澱下來的孤寂、瘋狂與————飢餓!
僅僅是這八個字,就仿佛化作了一片冰冷的猩紅汪洋,要將許燃的神魂徹底淹沒、同化、吞噬!
許燃的意識海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他那經過寂滅源質淬鍊,堅固無比的神魂,竟在這股意志的衝擊下,泛起了道道漣e,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好恐怖的精神衝擊!
這絕對是他有生以來,遇到的最詭異,最恐怖的敵人!
那屍道鬼與其相比,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這佝僂身影的力量,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指本源,斬殺神魂!是一種更加高端,更加防不
勝防的獵殺方式!
「食物?」
許燃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比這片萬古冰川還要寒冷。
他的神魂之中,那股代表著「寂滅」與「歸無」的道韻,轟然運轉!
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意志,從他的識海深處甦醒!
如果說,那佝僂身影的意志是吞噬一切的猩紅汪洋,那麼許燃的意志,就是連汪洋本身,連「存在」這個概念都要徹底抹去的————終極之「無」!
嗡!
侵入許燃識海的那片猩紅,在接觸到這股「歸無」意志的剎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了嗤嗤的消融之聲,迅速退潮,最終被徹底「抹除」!
「嗯?!」
斗篷之下,那兩點猩紅的光芒,猛地閃爍了一下,其中透出了一絲————詫異。
仿佛是萬年不變的石雕,第一次有了情緒的波動。
他似乎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並不算特別強大的「食物」,竟然能夠抵擋住他無往不利的「神魂盛宴」。
「有意思的————靈魂————味道————一定————很美妙————」
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其中多了一絲————貪婪與興奮!
他緩緩地,從那塊幽藍玄冰的陰影下,站了起來。
直到此刻,許燃才看清他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一個「人」,甚至不是一個完整的「生靈」!
他的身體,仿佛是由無數道扭曲、哀嚎的虛幻魂影,強行糅合、壓縮而成!那些魂影的面容,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無聲地嘶吼著,構成了一副比九幽地獄還要可怖的景象。
他的四肢乾癟,皮膚像是被風乾了億萬年的樹皮,緊緊地貼在骨骼上,而那件破舊的黑色斗篷,更像是一件承載他這副拼湊起來的「魂體」的容器。
他沒有血肉,沒有經脈,他存在的形式,就是「神魂」本身!
一個————以神魂為食,由無數殘魂聚合而成的————魂之詭怪!
「原來如此,是常年盤踞在此,吞噬這識海逸散出的神魂之力,才誕生出的怪物嗎?」
許燃瞬間明悟了對方的來歷。
這是一頭————守著無上寶山的惡龍!
只是這條惡龍,不食血肉,只噬神魂!
「嗚
那魂之詭怪站起身,沒有多餘的廢話,張開了那不存在的嘴巴,猛地一吸!
剎那間,風雲變色,鬼神哭嚎!
那些從識海空洞中逸散出來的,如同霧氣般的神魂之力,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喚,化作了千萬條灰白色的匹練,瘋狂地朝著他的口中匯聚而去!
不僅僅是那些逸散的能量,就連這片空間中,那些被玄冰凍結了無數歲月,早已化作此地規則一部分的古老神魂烙印,也開始劇烈地顫動,被他強行從玄冰之中剝離、抽取!
一時間,整片極寒地帶,仿佛化作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而那魂之詭怪,就是漩渦的中心!
他的氣息,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那兩點猩紅的光芒,變得愈發妖異,仿佛兩輪血色的太陽,要將這片黑暗的裂谷徹底照亮!
「不好!」
許燃臉色一變。
對方這是在動用主場優勢,調動整個環境的力量來對付自己!
在這片神魂之力的海洋中,與這樣一個專精此道的怪物戰鬥,對他極為不利!
不能等他蓄勢完成!
「斬!」
許燃眼中殺機爆射,沒有絲毫猶豫!
他並指如劍,體內的寂滅源質,如同決堤的冥河,瘋狂湧入手指!
一道千丈長的,純粹由「歸無」道韻凝聚而成的灰黑色劍芒,瞬間成型!
這道劍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虛空的氣浪,它出現得無聲無息,仿佛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它的周圍,空間在被「抹除」,光線在被「抹除」,連法則都在被「抹除」!
劍芒所過之處,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絕對虛無的軌跡!
這是許燃在連續突破之後,第一次全力出手!
這一劍,是他對《大寂滅道》最新領悟的極致體現!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同階修士,連神魂帶肉身一同被「抹除」的恐怖一劍,那魂之詭怪卻只是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雕蟲小技————在本座的「魂域」之中————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他那乾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掌,緩緩抬起,朝著那道灰黑色的劍芒,凌空一握!
「魂之————壁壘!」
轟隆!
他身前那無窮無盡,如同潮水般匯聚而來的神魂之力,瞬間改變了形態!
它們不再是散亂的霧氣,而是在他的意志操控下,以一種玄奧無比的方式,飛速凝聚、壓縮、
編織!
眨眼之間,一面巨大無邊,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灰白色的晶壁,橫亘在了他的身前!
那晶壁之上,有億萬道痛苦的魂影在沉浮,在哀嚎,仿佛是一面由無盡神魂鑄就的嘆息之牆!
下一刻,許燃那無聲無息的歸無劍芒,狠狠地斬在了這面魂之壁壘上!
嗤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熱刀切入牛油的聲音!
歸無劍芒那「抹除」萬物的特性,瘋狂地消融著魂之壁壘的結構!
而魂之壁壘中,那億萬魂影的哀嚎與怨念,也化作了最污穢,最陰毒的精神污染,瘋狂地侵蝕著劍芒中蘊含的道韻!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詭異霸道的力量,展開了最直接的交鋒!
灰黑色的劍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深入晶壁,眼看就要將其一斬為二!
但與此同時,那魂之壁壘仿佛無窮無盡,被抹除的部分,立刻就有更多的神魂之力補充進來,讓其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堅固!
最終,「噗」的一聲輕響。
那道千丈劍芒,在深入晶壁九成之後,終於耗盡了其中蘊含的「歸無」道韻,被那億萬魂影的怨念徹底磨滅,消散於無形。
「果然————很麻煩!」
許燃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對方的力量,仿佛無窮無盡,取之不竭!
在這片識海入口,他幾乎就是不死的存在!
「桀桀桀————」
魂之詭怪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那笑聲中充滿了戲謔與嘲弄。
「你的道————很特別————竟然能觸及無」的領域————若是將你吞噬————本座或許————能藉此窺探到————那一絲————不朽的奧秘————」
他的話語,讓許燃心中一凜。
這傢伙,竟然能看穿自己大道的本質!
而且,他似乎被困在了某個瓶頸,而自己的《大寂滅道》,恰好是他突破的契機!
這一下,對方的殺意,恐怕要攀升到極致了!
「不能再用常規手段了!」
許燃心中念頭急轉。
比拼能量消耗,自己必敗無疑。
唯一的勝機,就是找到對方的「核心」或者說「弱點」,給予雷霆一擊!
可是,一個由無數魂影聚合而成的怪物,他的核心又在哪裡?
「既然找不到,那就————連你這具拼湊起來的身體,連同你所依仗的這片魂域,一同————打爆!」
許燃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然!
他不再保留,體內的力量,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運轉!
他左手虛握,那枚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暗紅色血晶,瞬間浮現!
一股磅礴浩瀚,充滿了無盡生機的生命洪流,轟然爆發!
他右手虛握,那枚愈發溫潤的青銅符文,也隨之顯現!
一股代表著「死亡」與「終結」的寂滅源質,在他體內瘋狂奔涌!
「嗯?一生一死?兩種截然相反的本源?」
魂之詭詭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停頓,那兩點猩紅的光芒中,流露出了一絲————深深的困惑與
不解。
他從未見過,有任何生靈,能夠同時駕馭這兩種絕對對立的力量,並且讓它們在體內達到如此完美的平衡!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那乾澀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送你上路的人!」
許燃冷喝一聲,雙手猛然在胸前合十!
那枚暗紅色的血晶,與那枚青銅符文,被他狠狠地拍在了一起!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從許燃的體內,轟然覺醒!
那不是單純的生命之力,也不是單純的寂滅之力。
而是一種————將生與死,糅合到了極致,從而誕生出的,凌駕於兩者之上的————混沌之力!
如果說,生是「1」,死是「0」。
那麼此刻許燃爆發出的,就是一種連「1」和「0」這兩個概念本身,都要被顛覆,被重塑
的————禁忌之力!
「道法,生死輪!」
許燃的聲音,變得宏大而威嚴,仿佛是執掌輪迴的天道主宰,在宣告自己的神諭!
他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身後,仿佛出現了一道巨大無邊的輪盤虛影!
輪盤的一半,是璀璨的金色,其中有神國演化,萬靈新生,充滿了勃勃生機。
輪盤的另一半,是深邃的灰色,其中有宇宙歸墟,萬道凋零,充滿了終結死寂。
一生一死,循環往復,在那輪盤的轉動間,爆發出一種足以磨滅萬古諸天的恐怖威能!
這,才是許燃在吸收了兩種本源之後,領悟出的,真正屬於自己的————底牌!
將《大寂滅道》與那磅礴的生命精氣,通過青銅符文的轉化與調和,強行融合,模擬出「輪迴」的一絲真意!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其威力,也足以驚天動地!
「輪迴————你竟然————觸碰到了輪迴的領域?!」
魂之詭怪徹底震驚了!他那由無數魂影構成的身體,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看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最讓他恐懼的東西!
對於他這種以純粹神魂形態存在的生靈而言,「輪迴」,是他們最終的歸宿,也是他們最畏懼
的終點!
他之所以要不斷吞噬神魂,維持自身不滅,就是為了————逃避輪迴!
而現在,一個活生生的生靈,竟然在他的面前,施展出了蘊含輪迴真意的力量!
這對他而言,不亞於天敵降臨!
「不————不可能!區區螻蟻,安敢妄談輪迴!給本座————碎!」
前所未有的恐懼,化作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魂之詭怪發出了一聲響徹天地的尖嘯!
他徹底放棄了防禦,將自己調動而來的,那無窮無盡的神魂之力,全部灌注到了自己的雙臂之中!
他的雙臂,瞬間膨脹了千百倍,化作了兩隻遮天蔽日的灰白色鬼爪!
鬼爪之上,億萬魂影的哀嚎聲,匯聚成了一曲————滅世的魔音!
「魂滅————大葬!」
他操控著兩隻擎天鬼爪,帶著埋葬一個世界的力量,朝著許燃,狠狠地拍了下來!
他要將這個膽敢褻瀆「輪迴」的螻蟻,連同他身後的那道輪盤虛影,一同拍成最原始的神魂碎片!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許燃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那巨大的輪盤虛影,輕輕一推。
「入我輪迴者,當————寂滅!」
嗡!
那巨大的生死輪盤,脫離了他的身後,開始緩緩轉動起來。
它的轉動,看似緩慢,卻仿佛帶動了整個時空的流速!
在它的面前,那兩隻來勢洶洶的擎天鬼爪,仿佛陷入了時間的泥沼,速度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第656節這種坐火箭般的修煉速度,若是讓外界的那些天驕們看到,恐怕會當場道心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當許燃再次睜開雙眼時,他身上的傷勢,已經盡數恢復,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
他感覺自己現在一拳,就能打爆突破之前的十個自己!
「呼————」
許燃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濁氣落在地上,竟將堅硬無比的地面,腐蝕出了一個深坑。
這是他體內殘餘的雜質,經過神血的洗鍊,這些雜質,都帶上了一絲恐怖的道韻。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那枚灰黑色的晶核。
現在,是時候享用第二道大餐了!
他伸出手,將那枚晶核攝入手中。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的寒意,瞬間從掌心傳來。
其中充滿了死亡、怨毒、終結的氣息,仿佛是世間一切負面能量的集合體。
尋常修士,哪怕只是沾染一絲,恐怕都會立刻道化,變成一具沒有神智的行屍走肉。
但許燃,卻從其中,感受到了一股————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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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讓我看看,死」的極致,究竟是何等風景!」
許燃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他不再猶豫,再次祭出了那枚無往不利的青銅符文!
他將符文,從血晶上取下,小心翼翼地,貼在了這枚灰黑色的晶核之上。
嗡—!
與之前接觸血晶時的「親近」與「歸順」不同。
當青銅符文接觸到這枚晶核的瞬間,它爆發出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霸道」與「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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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被轉化出來的,不再是生命精氣。
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寂滅源質」!
其精純程度,比許燃自己修煉出來的,要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果然可以!」
許燃心中狂喜,張口一吸!
那一縷灰黑色的寂滅源質,如同一條來自九幽地府的冥河,倒灌入他的口中!
轟!
如果說,吸收生命精氣,是如沐春風,萬物復甦。
那麼,吸收這股寂滅源質,就是————萬物凋零,宇宙歸墟!
許燃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拉入了一片絕對的「寂靜」之中。
在這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物質,沒有能量。
一切的概念,都被「抹除」了。
只剩下,最純粹的————「無」!
他的《大寂滅道》,在這股同源而又更高層次的力量的沖刷下,開始了第二次————瘋狂的蛻變!
他那剛剛穩固在巔峰的境界,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噗」的一聲,被毫不費力地捅破了!
咔嚓!
又一聲清脆的響聲,從他體內傳來!
他的境界,在短短的時間內,竟然————再次突破!
一股比之前又強大了數倍的氣息,轟然爆發,但詭異的是,這股氣息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斂,融入了他身周那片自然而然形成的「歸無」領域之中,讓那片領域,變得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狀!
從「寂滅」,到「歸無」,再到————
許燃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讓他窺見了一絲————更高的真諦!
如果說,「寂滅」是讓「有」變成「無」。
「歸無」是讓「無」變得「更無」。
那麼,在這之上,似乎還有一種————連「無」這個概念本身,都要被徹底抹去的————終極境界一那是什麼?
許燃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破碎夢境中,吞噬了「道源」的,那抹純粹到極致的「黑」!
那個名字————
「終焉」!
難道————《大寂滅道》的終點,就是那所謂的「終焉」嗎?
這個念頭,讓許燃渾身一震,從那種玄之又玄的悟道狀態中,驚醒了過來!
他不敢再想下去。
「終焉」的力量,連「道源」那等偉岸的存在,都能消融,那絕對是現階段的他,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禁忌領域!
窺探那等層次的奧秘,很可能會引來無法想像的大恐怖!
許燃壓下心中的震撼,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吸收這枚晶核之上。
左手血晶,提供無盡的生命精氣,修復肉身,壯大本源。
右手鬼核,提供無盡的寂滅源質,淬鍊道法,提升境界。
一生一死,一陰一陽,在他體內,在他的青銅符文的轉化下,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完美的平衡!
許燃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循環之中。
他的道體,在不斷地被寂滅源質沖刷,走向「凋零」與「死寂」,又在下一刻,被磅礴的生命精氣拉了回來,走向「新生」與「璀璨」。
在這種生與死的極限拉扯與輪迴之中,他的道體,他的神魂,他的大道,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
度,發生著某種————本質上的升華!
他的身體,仿佛正在朝著一種————非生非死,非有非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更高生命形態,開始蛻變!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裂谷中,失去了意義。
一天————
十天————
一個月————
當那枚灰黑色的晶核,最後一絲能量,被青銅符文徹底榨乾,化為飛灰消散時。
許燃的雙眼,猛地睜開!
轟!
兩道仿佛能看穿古今未來,蘊含著生與死兩種極致道韻的眸光,一閃而逝!
他身前的虛空,在這兩道眸光之下,竟無聲無息地,被「抹除」了,留下兩道深不見底的,通往未知維度的漆黑孔洞,久久不能癒合!
僅僅是無意識的眸光,就有如此威能!
「好————好強!」
許燃緩緩站起身,握了握拳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內,仿佛蟄伏著一頭足以毀滅星河的洪荒巨獸!
現在的他,比進入這片戰場遺蹟之前,強大了何止千倍萬倍!
這簡直是一場,脫胎換骨般的無上造化!
他看了一眼那塊暗紅色的血晶,此刻,它的大小,只剩下原來的一半不到了。
而那枚青夕銅符文,在吸收了如此龐大的能量之後,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它上面的裂痕,竟然————癒合了一小部分!
原本黯淡的青銅色,此刻也多了一絲溫潤的玉質光澤,其上鐫刻的古老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在緩緩流淌,散發著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蒼茫的氣息。
更重要的是,許燃感覺到,自己與這枚符文的聯繫,變得更加緊密了。
他甚至能隱隱地,從符文中,感受到一股————模糊的「指引」!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源於本能的,源於同源氣息的————牽引!
「這個方向————」
許燃抬起頭,目光穿透了重重黑暗,望向了這道巨大裂谷的————更深處!
那個方向,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與他手中的青銅符文,遙相呼應!
是「道源」屍身的其他部分?還是————這枚符文的,其他碎片?
許燃的心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貪婪,是原罪,但也是————最強大的動力!
他已經嘗到了甜頭,又怎麼可能就此罷手?
這具偉岸的屍身,就是一個無盡的寶庫!而青銅符文,就是打開這座寶庫的唯一鑰匙!
「富貴險中求!」
許燃眼中精光一閃,將只剩下一半的血晶,小心翼翼地收入體內,以備不時之需。
然後,他不再停留,辨認了一下符文傳來的方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朝著裂谷的深處,激射而去!
以他如今的實力,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百倍。
裂谷之中,崎嶇不平,到處都是被劍意切割出的,光滑如鏡的斷崖與溝壑。
但這些,都無法對許燃造成任何阻礙。
他腳尖在崖壁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沒有重量的鴻毛,飄出數萬丈之遠。
越是深入,周圍的景象,就越是讓他心驚。
他看到了一些————斷裂的「經脈」!
那些經脈,比星河還要浩瀚,雖然早已乾涸,但依舊能從那殘留的痕跡中,感受到其中曾經奔騰過的,是何等恐怖的能量洪流!
他還看到了一些————破碎的「骨骼」!
每一塊骨骼碎片,都如同一塊崩塌的大陸,上面銘刻著天然的道紋,散發著不朽的氣息。哪怕只是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其堅硬程度,也遠超許燃見過的任何神金仙鐵!
這裡,根本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個————破碎的宇宙!
許燃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殘留著恐怖道韻的區域,順著青銅符文的指引,一路前行。
不知飛了多久,他感覺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要將神魂都凍結的寒意,從前方瀰漫而來。
同時,那股來自青銅符文的「牽引感」,也變得越來越強烈!
「就在前面了!」
許燃心中一動,放慢了速度,小心地隱匿起身形,朝著那股寒意的源頭,悄悄靠近。
又前行了數千丈,繞過一塊巨大的,如同山脈般的斷骨。
前方的景象,讓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只見在裂谷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空洞」!
那空洞深不見底,邊緣處,結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玄冰!
一股股精純到極致的「神魂之力」,正從那空洞之中,如同霧氣般,緩緩逸散出來,然後被那幽藍玄冰凍結,形成了這片恐怖的極寒地帶。
「這裡是————這具屍身的————識海?!」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許燃的腦海中炸開!
那空洞,竟是通往這尊偉岸存在「識海」的入口!
因為神魂早已寂滅,所以這片曾經蘊藏了宇宙奧秘的智慧海洋,其力量正在不斷地逸散,才形成了眼前這般恐怖的景象!
而那股牽引著青銅符文的氣息,源頭————就在這片破碎的識海深處!
許燃的心臟,再一次,不爭氣地劇烈跳動起來。
一滴神血,就讓他脫胎換骨。
那這片蘊含了「道源」一生感悟與智慧的識海,又該是何等驚天的造化?!
然而,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衝進去一探究竟的時候。
他的眼角餘光,卻猛地瞥到了————一道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就在那識海空洞入口的另一側,一塊幽藍玄冰的陰影之下。
一個身穿破舊黑色斗篷,身材佝僂,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身影,正靜靜地盤坐在那裡,仿佛已經與這片萬古的死寂,融為了一體。
他似乎也在修煉,一絲絲從識海中逸散出來的神魂之力,正被他緩緩地吸入體內。
如果不是許燃的靈覺,在經過生與死的蛻變後,變得無比敏銳,他甚至根本無法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許燃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臨大敵!
這裡————竟然還有其他人?!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在這裡待了多久?是人是鬼?
無數的疑問,讓許燃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他本以為自己是這片寶庫中,唯一的尋寶人。
卻沒想到,這裡,早就已經有了一位————「原住民」!
而就在許燃發現對方的瞬間,那個佝僂的身影,也仿佛有所察覺。
他那一直低垂著的,隱藏在斗篷陰影下的頭,緩緩地————抬了起來。
斗篷的陰影下,沒有面容,沒有五官。
只有————兩點猩紅如血,仿佛燃燒著無盡歲月孤寂與瘋狂的————光芒!
當那兩點猩紅的光芒,與許燃的目光,在虛空中對上的剎那。
一股比屍道鬼還要陰冷、還要詭異、還要恐怖的意志,轟然降臨!
「又一個————來送死的————食物————」
一個乾澀、沙啞,仿佛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的聲音,直接在許燃的識海中,響了起來。
轟!
第657節這聲音不似尋常的音波,更像是一種意志的直接烙印,一種精神層面的無上神諭!其中蘊含的,是萬古歲月沉澱下來的孤寂、瘋狂與————飢餓!
僅僅是這八個字,就仿佛化作了一片冰冷的猩紅汪洋,要將許燃的神魂徹底淹沒、同化、吞噬!
許燃的意識海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他那經過寂滅源質淬鍊,堅固無比的神魂,竟在這股意志的衝擊下,泛起了道道漣e,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好恐怖的精神衝擊!
這絕對是他有生以來,遇到的最詭異,最恐怖的敵人!
那屍道鬼與其相比,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這佝僂身影的力量,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指本源,斬殺神魂!是一種更加高端,更加防不
勝防的獵殺方式!
「食物?」
許燃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比這片萬古冰川還要寒冷。
他的神魂之中,那股代表著「寂滅」與「歸無」的道韻,轟然運轉!
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意志,從他的識海深處甦醒!
如果說,那佝僂身影的意志是吞噬一切的猩紅汪洋,那麼許燃的意志,就是連汪洋本身,連「存在」這個概念都要徹底抹去的————終極之「無」!
嗡!
侵入許燃識海的那片猩紅,在接觸到這股「歸無」意志的剎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了嗤嗤的消融之聲,迅速退潮,最終被徹底「抹除」!
「嗯?!」
斗篷之下,那兩點猩紅的光芒,猛地閃爍了一下,其中透出了一絲————詫異。
仿佛是萬年不變的石雕,第一次有了情緒的波動。
他似乎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並不算特別強大的「食物」,竟然能夠抵擋住他無往不利的「神魂盛宴」。
「有意思的————靈魂————味道————一定————很美妙————」
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其中多了一絲————貪婪與興奮!
他緩緩地,從那塊幽藍玄冰的陰影下,站了起來。
直到此刻,許燃才看清他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一個「人」,甚至不是一個完整的「生靈」!
他的身體,仿佛是由無數道扭曲、哀嚎的虛幻魂影,強行糅合、壓縮而成!那些魂影的面容,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無聲地嘶吼著,構成了一副比九幽地獄還要可怖的景象。
他的四肢乾癟,皮膚像是被風乾了億萬年的樹皮,緊緊地貼在骨骼上,而那件破舊的黑色斗篷,更像是一件承載他這副拼湊起來的「魂體」的容器。
他沒有血肉,沒有經脈,他存在的形式,就是「神魂」本身!
一個————以神魂為食,由無數殘魂聚合而成的————魂之詭怪!
「原來如此,是常年盤踞在此,吞噬這識海逸散出的神魂之力,才誕生出的怪物嗎?」
許燃瞬間明悟了對方的來歷。
這是一頭————守著無上寶山的惡龍!
只是這條惡龍,不食血肉,只噬神魂!
「嗚
那魂之詭怪站起身,沒有多餘的廢話,張開了那不存在的嘴巴,猛地一吸!
剎那間,風雲變色,鬼神哭嚎!
那些從識海空洞中逸散出來的,如同霧氣般的神魂之力,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喚,化作了千萬條灰白色的匹練,瘋狂地朝著他的口中匯聚而去!
不僅僅是那些逸散的能量,就連這片空間中,那些被玄冰凍結了無數歲月,早已化作此地規則一部分的古老神魂烙印,也開始劇烈地顫動,被他強行從玄冰之中剝離、抽取!
一時間,整片極寒地帶,仿佛化作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而那魂之詭怪,就是漩渦的中心!
他的氣息,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那兩點猩紅的光芒,變得愈發妖異,仿佛兩輪血色的太陽,要將這片黑暗的裂谷徹底照亮!
「不好!」
許燃臉色一變。
對方這是在動用主場優勢,調動整個環境的力量來對付自己!
在這片神魂之力的海洋中,與這樣一個專精此道的怪物戰鬥,對他極為不利!
不能等他蓄勢完成!
「斬!」
許燃眼中殺機爆射,沒有絲毫猶豫!
他並指如劍,體內的寂滅源質,如同決堤的冥河,瘋狂湧入手指!
一道千丈長的,純粹由「歸無」道韻凝聚而成的灰黑色劍芒,瞬間成型!
這道劍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虛空的氣浪,它出現得無聲無息,仿佛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它的周圍,空間在被「抹除」,光線在被「抹除」,連法則都在被「抹除」!
劍芒所過之處,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絕對虛無的軌跡!
這是許燃在連續突破之後,第一次全力出手!
這一劍,是他對《大寂滅道》最新領悟的極致體現!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同階修士,連神魂帶肉身一同被「抹除」的恐怖一劍,那魂之詭怪卻只是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雕蟲小技————在本座的「魂域」之中————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他那乾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掌,緩緩抬起,朝著那道灰黑色的劍芒,凌空一握!
「魂之————壁壘!」
轟隆!
他身前那無窮無盡,如同潮水般匯聚而來的神魂之力,瞬間改變了形態!
它們不再是散亂的霧氣,而是在他的意志操控下,以一種玄奧無比的方式,飛速凝聚、壓縮、
編織!
眨眼之間,一面巨大無邊,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灰白色的晶壁,橫亘在了他的身前!
那晶壁之上,有億萬道痛苦的魂影在沉浮,在哀嚎,仿佛是一面由無盡神魂鑄就的嘆息之牆!
下一刻,許燃那無聲無息的歸無劍芒,狠狠地斬在了這面魂之壁壘上!
嗤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熱刀切入牛油的聲音!
歸無劍芒那「抹除」萬物的特性,瘋狂地消融著魂之壁壘的結構!
而魂之壁壘中,那億萬魂影的哀嚎與怨念,也化作了最污穢,最陰毒的精神污染,瘋狂地侵蝕著劍芒中蘊含的道韻!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詭異霸道的力量,展開了最直接的交鋒!
灰黑色的劍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深入晶壁,眼看就要將其一斬為二!
但與此同時,那魂之壁壘仿佛無窮無盡,被抹除的部分,立刻就有更多的神魂之力補充進來,讓其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堅固!
最終,「噗」的一聲輕響。
那道千丈劍芒,在深入晶壁九成之後,終於耗盡了其中蘊含的「歸無」道韻,被那億萬魂影的怨念徹底磨滅,消散於無形。
「果然————很麻煩!」
許燃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對方的力量,仿佛無窮無盡,取之不竭!
在這片識海入口,他幾乎就是不死的存在!
「桀桀桀————」
魂之詭怪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那笑聲中充滿了戲謔與嘲弄。
「你的道————很特別————竟然能觸及無」的領域————若是將你吞噬————本座或許————能藉此窺探到————那一絲————不朽的奧秘————」
他的話語,讓許燃心中一凜。
這傢伙,竟然能看穿自己大道的本質!
而且,他似乎被困在了某個瓶頸,而自己的《大寂滅道》,恰好是他突破的契機!
這一下,對方的殺意,恐怕要攀升到極致了!
「不能再用常規手段了!」
許燃心中念頭急轉。
比拼能量消耗,自己必敗無疑。
唯一的勝機,就是找到對方的「核心」或者說「弱點」,給予雷霆一擊!
可是,一個由無數魂影聚合而成的怪物,他的核心又在哪裡?
「既然找不到,那就————連你這具拼湊起來的身體,連同你所依仗的這片魂域,一同————打爆!」
許燃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然!
他不再保留,體內的力量,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運轉!
他左手虛握,那枚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暗紅色血晶,瞬間浮現!
一股磅礴浩瀚,充滿了無盡生機的生命洪流,轟然爆發!
他右手虛握,那枚愈發溫潤的青銅符文,也隨之顯現!
一股代表著「死亡」與「終結」的寂滅源質,在他體內瘋狂奔涌!
「嗯?一生一死?兩種截然相反的本源?」
魂之詭詭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停頓,那兩點猩紅的光芒中,流露出了一絲————深深的困惑與
不解。
他從未見過,有任何生靈,能夠同時駕馭這兩種絕對對立的力量,並且讓它們在體內達到如此完美的平衡!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那乾澀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送你上路的人!」
許燃冷喝一聲,雙手猛然在胸前合十!
那枚暗紅色的血晶,與那枚青銅符文,被他狠狠地拍在了一起!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從許燃的體內,轟然覺醒!
那不是單純的生命之力,也不是單純的寂滅之力。
而是一種————將生與死,糅合到了極致,從而誕生出的,凌駕於兩者之上的————混沌之力!
如果說,生是「1」,死是「0」。
那麼此刻許燃爆發出的,就是一種連「1」和「0」這兩個概念本身,都要被顛覆,被重塑
的————禁忌之力!
「道法,生死輪!」
許燃的聲音,變得宏大而威嚴,仿佛是執掌輪迴的天道主宰,在宣告自己的神諭!
他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身後,仿佛出現了一道巨大無邊的輪盤虛影!
輪盤的一半,是璀璨的金色,其中有神國演化,萬靈新生,充滿了勃勃生機。
輪盤的另一半,是深邃的灰色,其中有宇宙歸墟,萬道凋零,充滿了終結死寂。
一生一死,循環往復,在那輪盤的轉動間,爆發出一種足以磨滅萬古諸天的恐怖威能!
這,才是許燃在吸收了兩種本源之後,領悟出的,真正屬於自己的————底牌!
將《大寂滅道》與那磅礴的生命精氣,通過青銅符文的轉化與調和,強行融合,模擬出「輪迴」的一絲真意!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其威力,也足以驚天動地!
「輪迴————你竟然————觸碰到了輪迴的領域?!」
魂之詭怪徹底震驚了!他那由無數魂影構成的身體,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看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最讓他恐懼的東西!
對於他這種以純粹神魂形態存在的生靈而言,「輪迴」,是他們最終的歸宿,也是他們最畏懼
的終點!
他之所以要不斷吞噬神魂,維持自身不滅,就是為了————逃避輪迴!
而現在,一個活生生的生靈,竟然在他的面前,施展出了蘊含輪迴真意的力量!
這對他而言,不亞於天敵降臨!
「不————不可能!區區螻蟻,安敢妄談輪迴!給本座————碎!」
前所未有的恐懼,化作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魂之詭怪發出了一聲響徹天地的尖嘯!
他徹底放棄了防禦,將自己調動而來的,那無窮無盡的神魂之力,全部灌注到了自己的雙臂之中!
他的雙臂,瞬間膨脹了千百倍,化作了兩隻遮天蔽日的灰白色鬼爪!
鬼爪之上,億萬魂影的哀嚎聲,匯聚成了一曲————滅世的魔音!
「魂滅————大葬!」
他操控著兩隻擎天鬼爪,帶著埋葬一個世界的力量,朝著許燃,狠狠地拍了下來!
他要將這個膽敢褻瀆「輪迴」的螻蟻,連同他身後的那道輪盤虛影,一同拍成最原始的神魂碎片!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許燃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那巨大的輪盤虛影,輕輕一推。
「入我輪迴者,當————寂滅!」
嗡!
那巨大的生死輪盤,脫離了他的身後,開始緩緩轉動起來。
它的轉動,看似緩慢,卻仿佛帶動了整個時空的流速!
在它的面前,那兩隻來勢洶洶的擎天鬼爪,仿佛陷入了時間的泥沼,速度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