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逼退魔師,踏頂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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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逼退魔師,踏頂之辱

  魔師龐斑渾身殺意如怒潮翻湧。

  首當其衝的便是諸英雄。

  殺意雖無形無質,卻如山傾海嘯,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其他眾人如臨大敵,紛紛握緊兵刃,氣機凝聚,只待搏命一擊。

  諸英雄卻依舊面色如常,微微抬眸,直視著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睛。

  一旁的秦夢瑤卻是內心複雜,她既不願與眾人一起圍攻龐斑,也不願八派弟子被龐斑屠戮。

  輕嘆一口氣,她心知,這十八種子高手,乃是八派聯盟新一代的菁華,是八派捐棄成見、齊心合力栽培出來的棟樑之才。

  若因這一戰盡數殞命於此,八派聯盟休想在數十年內恢復元氣。屆時道消魔長,方夜羽更能放手大幹,天下正道,再無寧日。

  想到這裡,她那微有波瀾的心緒剎那間平復如鏡,達至止水通明之境。清眸之中,倒映著湖光月色,卻也映出她已下的決意。

  不惜一切,也要挽救這一眾白道高手。

  然而,就在她正要開口之際,諸英雄已先一步踏出,直面龐斑,朗聲道:「若魔師執意出手,我等必當奉陪到底。」

  他竟然在此刻還要挑釁硬剛?眾人心頭一緊,不知他何來如此底氣。

  諸英雄卻不急不躁,繼續道:「不過,此戰之後,我白道或許死傷殆盡,但魔師恐怕也絕討不得好。

  且魔師恐怕將再無力與浪翻雲一戰,更無法如令東來、傳鷹那般,邁出那最後一著。」

  此言一出,龐斑那偉岸的軀體微微一震,目中射出奇光,仿佛第一次真正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沉默片刻,他忽然仰天大笑,笑聲如驚雷滾過長空:「好!我已有四十餘年未受過他人威脅了,你倒是第一個。」

  笑罷,他目光微轉,反而落在秦夢瑤身上,語氣竟柔和了幾分:「不過,今夜我卻是不想與夢瑤為敵。」

  「夢瑤方才,可是已下定了決心?」龐斑語氣低沉的道。

  秦夢瑤輕嘆道:「還請魔師,莫要讓夢瑤為難。」

  龐斑望著她的神情,微微一怔,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眸里,仿佛掠過了另一道身影。

  他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竟帶了幾分罕見的悵然:「罷了。此番,便就放過你們罷。」

  說罷,衣衫霍霍,身形倏地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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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已打算就此離去。這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唯有諸英雄早有預料,不見半分意外。

  他心知,龐斑此生所求,唯那傳說中的最後一著。為這一目標,他已放下了尋常的愛恨情仇,捨棄了世俗的榮辱得失。

  此番若為泄一時之憤而拼得內傷加劇,以致無法與浪翻雲公平一戰,甚至無緣窺伺那破碎虛空的無上境界,絕非他所願。

  此刻,眾人終於暗舒一口氣。回想今夜之初,他們對殲滅龐斑可謂信心滿滿、意氣風發;豈知真正面對這位魔師,方知那深不可測的可怕。此刻眾人心中那點爭勝之心,早已被碾得粉碎。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冷哼驟然響起。

  陡生變故。

  「無刃刀」謝峰竟然飛身而起,截擊半空中的龐斑。兩旁的同門,「十字斧」鴻達才與「鐵柔拂」鄭卿嬌亦緊隨其後,騰身而起。

  原來謝峰眼見今夜少林派大出風頭,不舍被龐斑另眼相看,諸英雄更是在魔師手下救人,風光無限,心中不免忿忿不平。

  他自忖長白派與少林齊名,豈能落於人後?便希冀趁龐斑離去之際,擺出攔截的姿態,爭回些許顏面與地位。

  這一念之起,全基於他以己心度龐斑之腹,以為龐斑既已生退意,自己稍作阻礙,對方必不願戀戰,多半會繞道而行,如此一來,他便算在眾人面前露了臉。

  豈料—

  龐斑曬然一笑,自光輕蔑地掃過謝峰,淡淡道:「雲行雨飄,若是不老神仙在此,或許尚可一看。憑你?還差得遠。」

  話音未落,他那迅速無比的去勢忽然放緩,竟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之中。衣袂紋絲不動,身形穩如磐石,仿佛腳下有無形的階梯托著他,違反了一切常理。

  謝峰心頭猛然一寒。這完全違背了武學常規,更讓他原本精確預算的攔截時機盡數落空。他身在半空,已無處借力,變招已來不及了。

  謝峰狂喝一聲,將「雲行雨飄」身法催至極限,硬往下急墜,希冀觸地之後再借力彈起,迎擊龐斑。然而,他的如意算盤再次落空一龐斑哈哈一笑,那定在半空的身形驀地加速,如流星般掠過謝峰頭頂,同時腳尖輕描淡寫地在他頭頂一點。

  「颼—

  「」

  龐斑雄偉如山的身影,消失在柳林上方的黑暗裡,只余衣袂破空的餘響,在夜風中久久迴蕩。

  謝峰胸中一口氣立時變濁,身形失去控制,如斷翅之鳥般直直跌落。

  「砰!」

  他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鴻達才與鄭卿嬌堪堪落地,見狀大驚,連忙朝他奔過去。

  只見謝峰呆立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渾身微微發顫。

  他並未受傷,龐斑那一腳極有分寸,只是在他頭頂輕輕一點,連皮肉都未曾破。

  然這番侮辱,卻比殺了他還令他難受眾目睽睽之下,他被龐斑如戲孩童般踩在頭頂,飄然而去,這口氣,他如何咽得下?

  謝峰臉上一陣扭曲,忽仰天怒吼:「龐斑「7

  聲如困獸,充滿了不甘與羞憤。他猛地轉身,飛身而起,再也不願在此多留一刻,消失在夜色之中。

  鴻達才與鄭卿嬌呆了一呆,對視一眼,亦彈起身,追著去了。

  岸上眾人默然,望著那三道遠去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今夜,他們算是真正領教了魔師的可怕,不僅武功蓋世,更可怕的是那份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間的從容。

  他想殺的人,便殺;他想羞辱的人,便羞辱;他想走,便走。沒有人能攔得住他,甚至沒有人敢攔。

  一場匯聚了白道最精銳力量的伏擊,竟以這般狼狽的方式收場。

  眾人默然佇立,心頭不免泛起幾分心灰意冷。

  忽地,一聲哈哈大笑打破了沉寂。

  眾人循聲望去,目光落在一張白白胖胖的臉上——正是武當派的小半道人。他笑眯眯地環顧眾人,那模樣不像是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倒像是赴了一場宴席歸來。

  「諸位實在不必心灰意冷,否則便中了那龐斑的算計。」小半道人拍了拍肚皮,語氣輕鬆,「諸位應當知道,二十年前,龐斑曾多次遭白道高手聯手圍攻,手下從無活口留下。斬盡殺絕,已是他的招牌手段。此番十八種子高手圍攻龐斑,竟無一人傷亡,這在從前,簡直是痴人說夢。」

  眾人聞言,心中一動。細細想來,確是如此—以龐斑的手段,若真要下殺手,在場能有幾人活著離開?而今雖狼狽,卻未折一人。

  一旁的筏可大師亦開口道:「此番能夠迫退龐斑,卻多虧了少林元真師父。」他白眉低垂,語氣鄭重,「若非他先以神通手段救下程施主,又以言語撼動魔師心神,令龐斑知我等並非全無還手之力,今夜之局,恐難善終。」

  田桐目光轉向諸英雄,言語間也滿是讚許:「元真師父神勇,若非你出手,程望早已命喪湖中。」

  百慈師太亦頷首道:「正是,連龐斑都親口稱許,可見元真你無論膽識還是修為,皆是世間無雙。」

  諸英雄見眾人對自己讚不絕口,卻對慈航靜齋的傳人秦夢瑤隻字不提,心知眾人內心對她方才與龐斑同舟而來、又出言勸阻之舉頗有微詞,只是礙於情面不便出口。

  他也未點破,只微微一笑,拱手道:「諸位過譽了,元真不敢居功。今夜能全身而退,實乃眾人齊心之故。」

  他話鋒一轉,神色鄭重起來:「不過,有一事需提醒諸位。龐斑雖已離去,但危機還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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