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個虛無縹緲的第一就是他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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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房門口。

  若有所思的老馬看著慘兮兮的三人,同情是有,可也總有一絲絲怒火往上冒,讓那個念頭總在腦中閃現。

  「賭什麼?」

  老魏看著面無表情的老馬,心中有些沒底。

  「賭他能堅持多久?」

  老馬看向厚重的門帘。

  他轉向三人,輕笑:「李夢你不總說少數服從多數嘛,敢不敢賭?」

  「這有啥不敢的?」

  個頭最小的薛林大喊起來:「你說怎麼個賭法?」

  「一個月內他放棄,你們贏。一個月之後他還在堅持,我贏!」

  「賭什麼呀?」李夢問。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就說敢不敢賭?」

  老馬略過薛林,只看李夢跟老魏。

  「哥幾個,別慫啊,從明天開始咱們不理他,誰能扛得住啊?」薛林強調道:「包括你啊班長,你不能總跟他說話。」

  「飯我做,其餘我會儘量精簡。」

  老馬做出承諾。

  「那行!」老魏跟李夢這才點頭。

  「走著瞧吧!」老馬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他此刻心裡有一團火。

  如果許三多能徹底點燃,那他就徹底瘋狂一把,如果許三多也滅了,他就徹底不做希望了。

  許三多並不知道幾人的約定。

  他回來後便在鞏固真人呼吸法,一直在自己桌前站著,雙眼緊閉排除雜念,身子前後搖晃。

  四人回到營房。

  依舊是三人打牌。

  班長拿著橋牌入門眼神飄離。

  許三多更是樂得清靜。

  晚上10點,他準時上床睡覺。

  他那邊剛入睡,薛林就摔了牌:「背太疼了,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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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不歡而散。

  第二天一早。

  許三多吃過早飯便回屋收拾行裝,全副武裝外還往背包裡面放了四塊磚頭。

  還沒完全好的肩膀被壓住,瞬間傳來刺痛。

  他深呼吸一次。

  頓時覺得頭腦都清醒多了。

  他一出門,裝睡的三人立馬睜眼,有了賭注以後,他們發現自己比之前更關注許三多了。

  「又走了?」老魏揉了揉眼。

  「管他呢。」李夢翻了個身繼續睡。

  門外。

  老馬站在食堂門口,看著繞著整個營地跑圈的許三多,從圍裙裡面掏出一塊秒表,按了下去。

  許三多耳邊只剩下風聲。

  雙肩膀刺痛處有濕潤流淌下來,他並不在意,只是以最快的速度進行衝刺,腦子轉得飛快。

  想要當天下第一,功夫好就行!

  這個他有方法。

  只要按部就班地訓練即可。

  想要在營地裡面當天下第一,他不僅要功夫好,還需要把各個項目都練到第一。

  出操是基礎。

  負重越野就是其中的很重要一項。

  五公里、十公里,只要有全軍大比武,這是必然出現的項目。

  他不知道標準。

  所以只好朝著遠超正常訓練標準的方式去給自己定目標。

  至於其他的。

  他還知道的就只有射擊。

  可惜他背上的八一槓內並沒有子彈。

  怎麼比?如何比?

  他一概不知!

  許三多吐出一口濁氣,腳下稍稍一慢,不過依然在衝刺。

  真人呼吸的效果顯著。

  今天跑上路來只覺得雙腿充滿力量,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在狂奔。

  再次跑過營地門口。

  他眼角餘光瞥見了站在營地上方的老馬。

  他速度依舊很快,只隱約看見他手上捏著什麼東西。

  許三多沒在意這個。

  反倒是在想。

  自己需要的比賽信息,恐怕還是得問老馬才能知道。

  呼!

  許三多衝過營房門前。

  圍繞整個營房的長度肯定是超過一公里的,他就靠著這個給自己記數,至於多跑的,那就算餘量好了。

  老馬按下了手裡的秒表,看著那個時間愣了許久,才把秒表收掉,掏出本子記下。

  五公里過後。

  漸漸地,許三多的呼吸也再次變得粗重起來。

  又跑了兩圈。

  他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拼盡全力才能控制呼吸節奏,繼續保持在真人呼吸法的範圍內。

  第八圈。

  汗水模糊了許三多的視線,他的肌肉隱隱出現撕裂感,眼前畫面開始顫動,極度的疲憊席捲而來。

  第九圈。

  許三多隻覺得天地都在旋轉。

  第十圈。

  許三多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眼前只出現一片蔚藍的天空,心臟咚咚咚地在胸膛跳動。

  他靠著背包坐起身來。

  靠著最後的力氣,伸手掰起自己的腳尖,堅持了三分鐘。

  舒展了腿部的大筋後,許三多再也堅持不住,就這麼不知不覺靠著背包睡著了。

  醒來時,日頭已經過了最高處。

  許三多抿了抿乾涸的嘴唇,只覺得口乾舌燥,掙紮起身朝營房內走去。

  身體還沒恢復。

  許三多就這麼一步三晃先回了營房。

  他進來後幾人都看了他一眼,卻又很默契地收回目光,連一個招呼都沒給他,都默默做著自己的事。

  李夢在桌上玩著撲克牌,薛林躺在床上打毛線,老魏正在睡午覺。

  桌上的報紙團、玻璃瓶、地上的襪子、臭鞋子依舊亂擺。

  床上的被子依舊散亂。

  地面依舊黑乎乎的,總有一層揮之不去的灰塵。

  老馬蹲在自己的馬紮上看橋牌入門。

  坐馬扎已經是他最後的堅持。

  許三多知道他們是在排擠自己。

  不過他不在乎,甚至還覺得這種情況挺好的。

  放下背包!

  許三多開始脫衣服。

  別的地方還好,關鍵是肩膀的傷口,昨晚雖然上了繃帶,可也扛不住背包袋子幾個小時的碾壓摩擦。

  白色的繃帶被血浸透。

  濕了又干,層層疊疊,最上層的紅已經變黑凝固,結出一層黑殼,皮膚徹底跟裡面的衣服黏在一起。

  許三多脫下襯衣,直接面無表情撕開繃帶。

  解到第二圈的時候遇到阻礙,他直接發力扯了下來,撕拉聲中,先是黑色的血被衝下來,緊接著鮮紅的血痕,像是蛛網一樣在他赤裸的上半身落下。

  靠得最近的薛林直接看呆了。

  自己哪怕是拔一根倒刺也還會覺得有點痛,多拔幾下沒拔下來還會覺得煩躁。

  許三多兩肩拳頭大小的傷口,竟然就這麼直接撕下來了?

  他沒想到許三多對自己都這麼狠!

  心中恐懼越發蔓延。

  打毛衣的手都顫抖起來,好幾次都沒把針穿入毛線孔之中。

  李夢翻開牌,拿在手裡遲遲沒落下去。

  老馬回過身瞧著許三多,手中的橋牌入門跌落桌面都沒發覺。

  只有老魏依舊在睡覺。

  許三多用牙齒咬住繃帶的一頭,仔仔細細給自己重新包紮,用染血的襯衫擦拭身體,將原本如靜脈般的流血痕跡擦得暈開一片,在皮膚上塗出一片暗紅。

  咕咕!

  許三多肚子傳來聲響。

  疲憊雖然在小憩後恢復了一些,可能量卻也消耗殆盡,他現在只覺得肚子裡面有一個無底洞,烤一頭牛都能吃得下去。

  當然這是幻覺。

  不過吃飯還是很需要的。

  許三多就這麼赤裸著纏著繃帶的上半身,轉身出門去了食堂。

  老馬起身也跟了出去!

  「班長!」李夢下意識喊了一句,老馬停住腳步。

  老魏被喊聲驚醒。

  轉過身來看向老馬,還不知道剛發生了什麼。

  「你做飯歸做飯,可不能去跟他聊天啊!」李夢提醒道。

  雖然不知道懲罰是什麼。

  可他本能地意識到,這次若是輸了,他們三個會很慘的。

  「怎麼了?他又幹啥了?」

  老魏從床上坐了起來,悶聲開口。

  「放心,我就去做飯,多一個字不說。」老馬走出了營房。

  薛林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也不知怎麼的。

  在恐懼消退之後,還有些其他的情緒開始滋生出來。

  「那有什麼的。」老魏發出短促的嗤笑,重新睡了下去,轉身繼續背對兩人。

  可你若是到他的正面看就會發現。

  他此刻也瞪著一雙大眼睛,空嘮嘮地看著眼前的牆壁,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食堂那邊。

  許三多剛掏出饅頭,老馬就已經走了進來。

  「我來吧!」

  老馬拉開許三多,先是給他蒸了饅頭,隨後又抄了兩個小菜,還下了一大碗麵條配上荷包蛋。

  許三多點點頭。

  他拿起饅頭惡狠狠咬下了一半,依舊耐著性子拒絕超過二十下,這才一口咽了下去。

  肚子裡有了東西。

  剛才那股一直碾在屁股後面的焦躁頓時緩解大半。

  「班長!咱們部隊都會比哪些項目?都需要什麼成績才能拿第一?」

  許三多問完,兩口吃下第二個饅頭,靜待老馬回話。

  老馬端來一大盤切好的滷牛肉。

  「我跟供應處說了,以後每天你都能吃上牛肉、雞蛋,夠補!」

  說完。

  他掏出一張字條放在許三多的面前。

  許三多一看就愣住了:

  400米障礙跑(攜槍):記錄保持時間1分49秒。

  單槓引體向上:96個(702團),277個(集團軍)。

  仰臥卷腹:4小時連續2400個。

  手榴彈投擲:93.2米。

  步槍分解結合:20秒17。

  手槍分解結合:13秒54。

  20米懸垂繩索攀登:29秒72。

  5公里武裝越野(負重19公斤):17分59秒。

  10公里武裝越野(負重19公斤):39分51秒。

  槍械射擊:滿靶!

  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項目?

  他眼前的裝甲車車隊一閃而過。

  若是在那樣的連隊,會比的東西應該會更多吧。

  裝甲車可比八一槓複雜多了!

  等去了七連。

  裝甲車的項目我也要統統拿下!


  他的聲音透著冰冷:

  「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欠你人情。」

  老馬拿起刷子,從水缸舀了一大瓢水倒入鐵鍋內,用力刷著,全程都十分平靜:

  「你不欠我的,是我需要你而已,所以不用在意做飯跟這件事,你付過報酬了!」

  他走出了廚房。

  只留下許三多還在繼續吃著。

  吃過飯。

  許三多補了一個小時的午覺,隨後起身開始挖坑。

  有很多訓練都需要單槓。

  為了確保單槓穩定不晃動,他需要挖兩個很深的洞,然後用水泥澆築確保不會晃動,還需要在四角拉起鐵絲幫助穩定。

  這個工程對只有鋤頭的許三多來說並不簡單。

  挖了一下午。

  許三多才挖出了一個大洞而已。

  乾重活真的累,而且還是跟練武不一樣的累,練武累,可他知道這樣的練習可以強化身體。

  幹活的累。

  真的就是純粹的累。

  尤其許三多的雙肩受傷,不僅疼痛如潮水一浪高過一浪,身體也在重活下,累得徹底虛脫。

  雙肩、胳膊、手腕、手指,腰部。

  總之整個上半身就沒有一處不疼的。

  這一天下來。

  許三多破天荒地在22點之前就主動上床休息,不過三五個呼吸後,便已經徹底熟睡。

  老魏第一個從床上跳下來。

  他來到許三多床邊,揮舞著拳頭左右瞄準著許三多的臉。

  「你省省吧!」

  薛林已經適應了躺床的生活,手中打毛機的長針也轉得更快了:

  「萬一他假睡呢!」

  老魏嚇得立馬後退一大步。

  他站在兩步開外,晃悠著腦袋左右仔細觀察後,朝著許三多揮了揮手掌,見他還是沒反應,於是堅持了自己的判斷:

  「眼珠子都沒動,這就是睡死了!」

  「既然賭了就好好遵守約定,他現在沒理你們,你們也別去打擾他,否則再挨揍了,我也不管你們!」

  老馬將手裡的橋牌入門翻過一頁。

  李夢坐不住了。

  他來到老馬身後,伸手撐住牆壁斜靠著,眼神緊盯老馬:

  「班長,你到底在做什麼打算啊?」

  「等分了勝負你們就知道了。」

  老馬優哉游哉看著書。

  「李夢!」薛林探出頭來:「你注意多,你說說看,咱們接下來咋辦?」

  「什麼都不用做!」

  李夢拉了拉自己的軍大衣,伸手指向許三多:

  「你瞧他干一天活就累這樣子,過不了三五日他自然就會放棄了,只會弄一兩個器械,意思意思就得了。」

  他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遙遙看著許三多。

  「我們都找到了念想,這個虛無縹緲的第一就是他的念想,他已經徹底入鄉隨俗了。我們就這樣互不干擾,這也挺好的!」

  然而。

  事實遠超李夢的預期。

  三天後,維持了日常訓練的許三多,真的抽出每天下午的時間,將單槓給立好了。

  第四天的時候。

  原木也被送到了營地。

  許三多這次挖的坑更多了,粗壯的橫木被埋入地底,組成了只有他才能在上面站穩的木樁。

  接著開工的是四百米障礙跑。

  就這樣一周之後的下午。

  圍坐在桌邊的三人再也忍不住內心的煎熬。

  雖然他們看似坐在桌內打牌,可心思全都在外面那個忙碌的身影上,無比糟心,就像是在胸膛內養了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三人都知道這是為什麼。

  可誰都沒說。

  都把矛頭對準了那個讓他們胸膛里養了猴子的許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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