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加油，老馬的兵！
許三多穿著便服，蹲在木屋門口削木頭。
頭頂。
偵查武裝直升機嘩啦啦的地飛過。
那頭，從林間開出一輛炊事車來，那是負責給戰士們送食物的，直升機在炊事車邊上轉悠了一下，朝著深處撲了過去。
「這是去尋找熱源去了！」
邊上那個同樣裝扮過的戰士，用手搭在眉毛上，遙遙望著。
「什麼是熱源？」
許三多不懂。
「就是熱的東西。」
那戰士拍了拍自己：
「人體三十七度，跟這裡太陽曬過的地面差不多，再拉上偽裝網遮蔽，可以讓溫度連成成片，可你若是有一口熱的水，還有沒熄滅的火堆，溫度到了50度往上的話，在儀器上就非常明顯了。」
他嘿笑著從眼前的鍋里掏出一個雞蛋扔了過來。
「就這東西，就能讓部隊暴露。」
許三多抬手抓住。
雞蛋還熱乎著，拿著燙手，他不得不左右手來回倒著。
這就會暴露嗎？
真厲害！
許三多記得，能躲過這樣搜索的技巧，叫做偽裝技巧。
那是他還沒開始練的項目。
射擊還沒頭緒，這個就更別提了。
他抓起一把草扔掉，草屑在空中飛舞，就像是他此刻煩亂的心。
接下來的日子裡。
他跟那位戰友相依為命，一起在木屋裡面生活。
由於要偽裝。
不能帶槍械，不能帶任何跟當兵有關的東西。
許三多削木頭看羊看煩了，直接繼續練起鐵砂掌來。
熬好的藥水他是隨身帶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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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砂也好辦。
他先用布縫了個口袋，裡面裝滿細沙，開始拍掌。
有了好的藥水效果，效果就是明顯。
雙手骨節增大明顯，手掌的肌肉也明顯增厚，偏偏雙手依舊潔白如玉。
僅僅三天。
許三多就開始製作第二個布袋，往裡面放入了與細沙混合的細小石子。
又三日。
直接製作出了一個全是石子的布袋。
一周之後。
他開始練手指。
依舊是之前的流程，只不過他這次是用五指來拍打。
「兄弟，你這太狠了吧！」
那位戰友看著許三多從指甲縫裡滲出的血，十指腫得好像胡蘿蔔，趕緊遞上毛巾。
許三多冷靜擦完藥水。
這才將雙手放在膝蓋上。
「練武還有用嗎？咱們軍中的捕俘拳、擒拿拳不就很好嘛？」
若不是現在兩人在偽裝。
他就想親手給許三多打一套展示一下。
「知道為什麼從前練武之人厲害，而現在的仿佛一夜之間都消失了嗎？」
許三多憋得有點久了。
眼前又是個陌生人，今天他難得有些傾訴的想法。
「你說說看！」
戰友也好奇了。
許三多現在一天練好幾個小時，又是拳法又是掌法、又是練十指的。
這樣真的有用嗎？
「很多人都說真傳沒了，其實真傳一直還在，只不過沒有人可以把他當本事吃飯了。」
許三多回想起前世。
「從前有一身本事，最差也可以混個給有錢人家看家護院，傳宗接代是沒問題的。」
「練得好了又有膽氣變從軍或者落草為寇，靠功夫吃飯。家底再豐厚點便走仕途，買個軍官，再靠戰功出頭。」
「那是足夠吃飯的手藝。」
許三多耳邊又響起了香港的那條新聞：
「可現在是法治社會，打人犯法，殺人要償命，賺不到錢，還要把家底搭進去，自然沒人拼命練了。」
「從前的人，那是可以整天整天練下去的，那就是活路！」
戰友似懂非懂地點頭。
「其實就是環境變了，所以沒有人專門學了這個了？」
他說到一半反應過來：「那你為什麼還練！」
「為了拿第一！」
許三多雙臂一震，反手扣在戰友的手腕上。
「哎喲，疼，疼疼疼！」
戰友口中哀嚎，不斷拍打許三多手臂認輸。
「知道了吧！」
許三多鬆手。
戰友摸著自己的手腕，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他拿起許三多的十指仔細摸索，嘖嘖稱奇：「還真是摸著更硬了。」
「就這還沒成呢！」
許三多甩了甩手，起身：「睡了，演戲還有幾天結束啊！」
「還有一周吧！」
戰友也起身進入木屋休息去了。
第二天起。
許三多在門口的地上挖了個坑，往裡面灌滿了細沙，雙手往裡面插，這一遭手指頭受損更厲害。
經常插進去後都需要閉目呼吸數次才能壓下不適感。
不過兩日之後。
許三多的手掌已經能適應這樣的強度了。
等到最後一周度過。
他的鐵砂掌已經有所小成，能夠做到用十指直接捏破人的皮膚。
隨後演習就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乘坐裝甲車。
戰友們都興奮地討論著這次的演習，許三多靠在後閘門的最後一個位置坐著，捏著自己的手掌，與周圍格格不入。
車隊往回開著。
路過草原五班營地的時候，老馬帶著李夢、薛林、老魏三人守在路邊。
但凡有車路過。
老馬就會跟著跑幾步，問道：「是七連的嘛？」
問了好幾輛都回答不認識。
最後。
老魏乾脆大吼一聲：「誰是七連的？」
成才的車正好停在不遠處，車上的士兵回道：
「我們是鋼七連的！」
老馬幾人連忙興高采烈地跑了過去。
「認識許三多嗎？」薛林問。
「就是剛去你們連的那個許三多！」老馬帶著期待的眼神瞅著那人。
老魏邊說邊比劃著名：
「上次團部大比拿了好幾個第一，還上過團報的那個！」
那士兵轉向成才。
「成才，那不是你老鄉嗎？」
成才知道許三多這次被發配了，加上跟許三多的關係還沒恢復，臉色也不是很明朗：
「我知道。」
老馬頓時高興了起來：「他來了嗎？在哪輛車上？」
成才撇了一眼前面的車。
七連的車隊向來是按照成績來的。
史今的班向來是第一，他所在的班就是第二。史今的車就在前面，許三多也在裡面。
成才怕叫許三多，他不回自己，只能開口婉拒：「你有什麼事吧？他，他坐前面的車回去了。」
反正許三多也能聽得到，如果他有興趣，就會自己下車的。
老馬滿臉殷切，還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他之前的班長，我看見你們演習，就是想跟許三多說一聲謝謝，你幫我轉告一聲，就說，沒有他就沒有我們的改變，現在的五班很好！」
「附近的部隊訓練，現在繞路也來我們這了。」
薛林大喊。
「還有我的老母雞、還有野味，大家吃了都說好呢，都愛吃呢。」老魏笑著大喊：「你讓他有空可以回來吃吃，啊！」
「還有我呢！」
李夢也擠了過來：「我馬上就去宣傳部了，有空你來找我聊天啊。」
老馬繼續說到：
「這位同志，許三多這次表現很好吧？」
成才還沒回答。
老魏就撞了撞他的肩膀，樂觀至極地說道：
「他可是拿了好幾個團第一，去哪都是金子，會發光的！」
「就是！」
薛林也笑了：「我說班長你就別擔心他了，咱們今天還沒餵雞呢，說不定哪天就在團報看見他了。」
老馬沒有他們那麼樂觀。
他知道許三多性格彆扭與別人格格不入。
「那個同志啊，七連的同志啊！」
老馬甩了一圈笑臉，朝著成才拱手：
「我知道許三多脾氣不好，你們都是一個連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你是他老鄉，多多關照他一下，謝謝了啊，謝謝！」
「我會的！」
成才支支吾吾答應下來。
他見許三多沒有下車，就知道他不想見老馬，趕緊縮回了戰甲車內：
「你們趕緊回去吧，我會轉告的！」
成才的車緩緩啟動。
老馬還在追著車：「同志，你記得告訴他，千萬要幫我轉述啊！」
老魏拉住他。
「班長，別追了，他那麼厲害的人，到哪都招人喜歡的。」
成才沒說話。
他再次起身看了眼前面的車。
許三多早就聽見了。
他有些難堪，更多的還是想不明白。
為什麼老馬在他離開以後還要找他，他已經不在五班了，就算出了訓練成績也不會算到五班頭上。
他們為什麼會把自己的變化托人轉達。
自己明明走了。
已經跟他們沒關係了。
他不喜歡這種理不清的關係，更沒有臉面在一場他缺席的勝利中去接受他的表揚。
車內寂靜了下來。
班裡的眾人都扭頭看向許三多。
就算是史今，伍六一，也對許三多在五班的日子並不知曉太多，只知道他是在那練好了好幾項技能。
他們不知道。
沉默寡言的許三多原來在之前班裡那麼受歡迎。
在三班。
甚至還有跟許三多沒說過十句話的戰友。
大家都是強人。
都在默默做著自己的訓練。
許三多現在還跟不上他們腳步，自然也沒有被他們放在眼裡。
這不怪誰。
只是許三多現在在三班還沒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別難過，下次，下次我一定帶你！」
史今低聲安慰。
許三多沒做回應。
他只想回去，回去瘋狂訓練，然後一個個超越他們，站在他們從前想也不敢想的位置上。
回去以後的日子對許三多來說是一樣的。
沒有了春季潛伏演習。
班裡也不再早上五點半起床了。
這並不妨礙許三多自己先起來練習。
他依舊活得像是個五班的幽靈。
早上吃飯出現一下，隨後又消失，中午吃飯出現，隨後又消失。
晚上也是要到班會時間才會回來。
他在加練。
效果還算可以，卻依舊不夠，他依舊獨守坑裡當絕情坑主。
不過這日卻有了些不同。
他像往常一樣朝著自己的角落走去，忽然，路邊有個戰友喊住了他：
「許三多，加油！」
許三多不明所以，對方就已經跟著隊列走了。
他很確信自己不認識他。
接著。
很多類似這樣的事發生了，一些他很確信自己不認識的人，竟然都跟他打了招呼，喊他加油。
走了一路。
他像是成了七連的大紅人。
這是成才夢寐以求的待遇吧，許三多這麼嘀咕著，來到了自己訓練的地方。
這裡有他畫的靶子。
他在這裡練了半個多月，幾乎沒有別人來。
今天是個奇怪的日子。
所以這裡也出現了兩個人。
這次他認識了。
「指導員？」許三多先喊了聲何洪濤，隨後看向他身邊的人，還是不認識。
「你這也起得太早了，又沒有演習。」
何洪濤抱怨了一聲，隨後指了指身邊的一位二級士官：
「槍法在團內都是頂級的，還多次代表團部出去分享經驗，今天專門來教你的，好好學吧！」
他拍拍許三多肩膀就走了。
許三多愣愣看著來人。
那人來到他面前，伸手去抓他的槍，沒拿動，咧嘴一笑：
「力氣很大，這是好事，放手吧，我是來教你的！」
許三多這才鬆開手。
那人檢查了一下八一槓，又重新丟回給許三多：「看看你的架勢！」
許三多抬槍瞄準樹梢。
「不錯，是練過的！」那人仔細檢查後再次表示認可。
他取下自己的槍。
邊演示，邊開口教學：
「關於射擊我有幾點心得，你認真聽，八一槓的精度的上限是由呼吸和食指決定的，你吸氣時槍口會偏高，呼氣時會偏低，所以好的射手會在屏息的3到5秒內射擊，因為此時身體最穩。」
「久了不行，大腦會缺氧，人會昏。」
那人展示出自己的手指：「扣扳機不要死命壓，那樣會導致槍口偏右。你要像擠牙膏一樣緩緩加力，找到牙膏存在的那個節點，讓擊發在不知不覺中發生。」
許三多試了幾次。
很快就找到了那若即若離的力道。
「還有，射擊時如果是短點射，心裡默數一二，念完二的瞬間鬆手，用這個節奏來鎖定2-3發的短點，讓彈著點更集中。如果是長點射，就要遵守正、握、定、抵、塌的要領！」
那人將槍放在肩窩裡，給許三多展示了，怎麼用整個身體去承接後坐力，而不是用臂力硬抗。
「這些小技巧每人都會一些，你平時要多跟戰友交流，不是所有知識都寫在手冊里的。」
那人說完後退一步，敬禮，就要離去。
「等等！」
許三多終於開了口：「謝謝，可，可你為什麼要幫我！」
那人停住腳步：「不用謝，昨晚老馬給他曾經帶過的很多個兵都打了電話，讓我們照顧照顧你，我拿手的就是射擊了。」
他再次敬禮：「加油，老馬的兵！」
許三多愣了許久。
他無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只記得自己在五班的兵後面，又多了個老馬的兵的標籤。
標籤越來越多。
仿佛是什麼繩索，讓他與某些東西越綁越深。
許三多渾渾噩噩度過了這天。
晚上回去。
班務會要選先進個人。
史今先收了票，看完後又把手上的票團成一團，輕描淡寫道：
「今天的票跟往常差不多，主要是提名的伍班副。」
「不會吧！」
白鐵軍詫異怪叫後舉手：「雖說是不記名投票，可我坦白，我自己投的是班長。」
伍六一跟著說：「我也是！」
班裡陸續有人開口，都是選的班長，人數遠超一半。
「投我的不算。」史今看向後排的許三多，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他定了定神，開口：
「我提議，咱們班這月的先進個人選許三多，大家有什麼意見？」
眾人都回頭看向許三多。
許三多茫然抬頭：「為什麼？」
頭頂。
偵查武裝直升機嘩啦啦的地飛過。
那頭，從林間開出一輛炊事車來，那是負責給戰士們送食物的，直升機在炊事車邊上轉悠了一下，朝著深處撲了過去。
「這是去尋找熱源去了！」
邊上那個同樣裝扮過的戰士，用手搭在眉毛上，遙遙望著。
「什麼是熱源？」
許三多不懂。
「就是熱的東西。」
那戰士拍了拍自己：
「人體三十七度，跟這裡太陽曬過的地面差不多，再拉上偽裝網遮蔽，可以讓溫度連成成片，可你若是有一口熱的水，還有沒熄滅的火堆，溫度到了50度往上的話，在儀器上就非常明顯了。」
他嘿笑著從眼前的鍋里掏出一個雞蛋扔了過來。
「就這東西，就能讓部隊暴露。」
許三多抬手抓住。
雞蛋還熱乎著，拿著燙手，他不得不左右手來回倒著。
這就會暴露嗎？
真厲害！
許三多記得，能躲過這樣搜索的技巧，叫做偽裝技巧。
那是他還沒開始練的項目。
射擊還沒頭緒，這個就更別提了。
他抓起一把草扔掉，草屑在空中飛舞，就像是他此刻煩亂的心。
接下來的日子裡。
他跟那位戰友相依為命，一起在木屋裡面生活。
由於要偽裝。
不能帶槍械，不能帶任何跟當兵有關的東西。
許三多削木頭看羊看煩了，直接繼續練起鐵砂掌來。
熬好的藥水他是隨身帶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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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砂也好辦。
他先用布縫了個口袋，裡面裝滿細沙，開始拍掌。
有了好的藥水效果，效果就是明顯。
雙手骨節增大明顯，手掌的肌肉也明顯增厚，偏偏雙手依舊潔白如玉。
僅僅三天。
許三多就開始製作第二個布袋，往裡面放入了與細沙混合的細小石子。
又三日。
直接製作出了一個全是石子的布袋。
一周之後。
他開始練手指。
依舊是之前的流程，只不過他這次是用五指來拍打。
「兄弟，你這太狠了吧！」
那位戰友看著許三多從指甲縫裡滲出的血，十指腫得好像胡蘿蔔，趕緊遞上毛巾。
許三多冷靜擦完藥水。
這才將雙手放在膝蓋上。
「練武還有用嗎？咱們軍中的捕俘拳、擒拿拳不就很好嘛？」
若不是現在兩人在偽裝。
他就想親手給許三多打一套展示一下。
「知道為什麼從前練武之人厲害，而現在的仿佛一夜之間都消失了嗎？」
許三多憋得有點久了。
眼前又是個陌生人，今天他難得有些傾訴的想法。
「你說說看！」
戰友也好奇了。
許三多現在一天練好幾個小時，又是拳法又是掌法、又是練十指的。
這樣真的有用嗎？
「很多人都說真傳沒了，其實真傳一直還在，只不過沒有人可以把他當本事吃飯了。」
許三多回想起前世。
「從前有一身本事，最差也可以混個給有錢人家看家護院，傳宗接代是沒問題的。」
「練得好了又有膽氣變從軍或者落草為寇，靠功夫吃飯。家底再豐厚點便走仕途，買個軍官，再靠戰功出頭。」
「那是足夠吃飯的手藝。」
許三多耳邊又響起了香港的那條新聞：
「可現在是法治社會，打人犯法，殺人要償命，賺不到錢，還要把家底搭進去，自然沒人拼命練了。」
「從前的人，那是可以整天整天練下去的，那就是活路！」
戰友似懂非懂地點頭。
「其實就是環境變了，所以沒有人專門學了這個了？」
他說到一半反應過來：「那你為什麼還練！」
「為了拿第一！」
許三多雙臂一震，反手扣在戰友的手腕上。
「哎喲，疼，疼疼疼！」
戰友口中哀嚎，不斷拍打許三多手臂認輸。
「知道了吧！」
許三多鬆手。
戰友摸著自己的手腕，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他拿起許三多的十指仔細摸索，嘖嘖稱奇：「還真是摸著更硬了。」
「就這還沒成呢！」
許三多甩了甩手，起身：「睡了，演戲還有幾天結束啊！」
「還有一周吧！」
戰友也起身進入木屋休息去了。
第二天起。
許三多在門口的地上挖了個坑，往裡面灌滿了細沙，雙手往裡面插，這一遭手指頭受損更厲害。
經常插進去後都需要閉目呼吸數次才能壓下不適感。
不過兩日之後。
許三多的手掌已經能適應這樣的強度了。
等到最後一周度過。
他的鐵砂掌已經有所小成，能夠做到用十指直接捏破人的皮膚。
隨後演習就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乘坐裝甲車。
戰友們都興奮地討論著這次的演習，許三多靠在後閘門的最後一個位置坐著，捏著自己的手掌，與周圍格格不入。
車隊往回開著。
路過草原五班營地的時候，老馬帶著李夢、薛林、老魏三人守在路邊。
但凡有車路過。
老馬就會跟著跑幾步，問道：「是七連的嘛？」
問了好幾輛都回答不認識。
最後。
老魏乾脆大吼一聲：「誰是七連的？」
成才的車正好停在不遠處，車上的士兵回道：
「我們是鋼七連的！」
老馬幾人連忙興高采烈地跑了過去。
「認識許三多嗎？」薛林問。
「就是剛去你們連的那個許三多！」老馬帶著期待的眼神瞅著那人。
老魏邊說邊比劃著名：
「上次團部大比拿了好幾個第一，還上過團報的那個！」
那士兵轉向成才。
「成才，那不是你老鄉嗎？」
成才知道許三多這次被發配了，加上跟許三多的關係還沒恢復，臉色也不是很明朗：
「我知道。」
老馬頓時高興了起來：「他來了嗎？在哪輛車上？」
成才撇了一眼前面的車。
七連的車隊向來是按照成績來的。
史今的班向來是第一，他所在的班就是第二。史今的車就在前面，許三多也在裡面。
成才怕叫許三多，他不回自己，只能開口婉拒：「你有什麼事吧？他，他坐前面的車回去了。」
反正許三多也能聽得到，如果他有興趣，就會自己下車的。
老馬滿臉殷切，還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他之前的班長，我看見你們演習，就是想跟許三多說一聲謝謝，你幫我轉告一聲，就說，沒有他就沒有我們的改變，現在的五班很好！」
「附近的部隊訓練，現在繞路也來我們這了。」
薛林大喊。
「還有我的老母雞、還有野味，大家吃了都說好呢，都愛吃呢。」老魏笑著大喊：「你讓他有空可以回來吃吃，啊！」
「還有我呢！」
李夢也擠了過來：「我馬上就去宣傳部了，有空你來找我聊天啊。」
老馬繼續說到：
「這位同志，許三多這次表現很好吧？」
成才還沒回答。
老魏就撞了撞他的肩膀，樂觀至極地說道：
「他可是拿了好幾個團第一，去哪都是金子，會發光的！」
「就是！」
薛林也笑了：「我說班長你就別擔心他了，咱們今天還沒餵雞呢，說不定哪天就在團報看見他了。」
老馬沒有他們那麼樂觀。
他知道許三多性格彆扭與別人格格不入。
「那個同志啊，七連的同志啊！」
老馬甩了一圈笑臉，朝著成才拱手：
「我知道許三多脾氣不好，你們都是一個連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你是他老鄉，多多關照他一下，謝謝了啊，謝謝！」
「我會的！」
成才支支吾吾答應下來。
他見許三多沒有下車，就知道他不想見老馬，趕緊縮回了戰甲車內：
「你們趕緊回去吧，我會轉告的！」
成才的車緩緩啟動。
老馬還在追著車：「同志，你記得告訴他，千萬要幫我轉述啊！」
老魏拉住他。
「班長，別追了，他那麼厲害的人，到哪都招人喜歡的。」
成才沒說話。
他再次起身看了眼前面的車。
許三多早就聽見了。
他有些難堪，更多的還是想不明白。
為什麼老馬在他離開以後還要找他，他已經不在五班了，就算出了訓練成績也不會算到五班頭上。
他們為什麼會把自己的變化托人轉達。
自己明明走了。
已經跟他們沒關係了。
他不喜歡這種理不清的關係，更沒有臉面在一場他缺席的勝利中去接受他的表揚。
車內寂靜了下來。
班裡的眾人都扭頭看向許三多。
就算是史今，伍六一，也對許三多在五班的日子並不知曉太多，只知道他是在那練好了好幾項技能。
他們不知道。
沉默寡言的許三多原來在之前班裡那麼受歡迎。
在三班。
甚至還有跟許三多沒說過十句話的戰友。
大家都是強人。
都在默默做著自己的訓練。
許三多現在還跟不上他們腳步，自然也沒有被他們放在眼裡。
這不怪誰。
只是許三多現在在三班還沒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別難過，下次，下次我一定帶你！」
史今低聲安慰。
許三多沒做回應。
他只想回去，回去瘋狂訓練，然後一個個超越他們，站在他們從前想也不敢想的位置上。
回去以後的日子對許三多來說是一樣的。
沒有了春季潛伏演習。
班裡也不再早上五點半起床了。
這並不妨礙許三多自己先起來練習。
他依舊活得像是個五班的幽靈。
早上吃飯出現一下，隨後又消失，中午吃飯出現，隨後又消失。
晚上也是要到班會時間才會回來。
他在加練。
效果還算可以，卻依舊不夠，他依舊獨守坑裡當絕情坑主。
不過這日卻有了些不同。
他像往常一樣朝著自己的角落走去，忽然，路邊有個戰友喊住了他：
「許三多，加油！」
許三多不明所以，對方就已經跟著隊列走了。
他很確信自己不認識他。
接著。
很多類似這樣的事發生了，一些他很確信自己不認識的人，竟然都跟他打了招呼，喊他加油。
走了一路。
他像是成了七連的大紅人。
這是成才夢寐以求的待遇吧，許三多這麼嘀咕著，來到了自己訓練的地方。
這裡有他畫的靶子。
他在這裡練了半個多月，幾乎沒有別人來。
今天是個奇怪的日子。
所以這裡也出現了兩個人。
這次他認識了。
「指導員？」許三多先喊了聲何洪濤，隨後看向他身邊的人，還是不認識。
「你這也起得太早了，又沒有演習。」
何洪濤抱怨了一聲，隨後指了指身邊的一位二級士官：
「槍法在團內都是頂級的，還多次代表團部出去分享經驗，今天專門來教你的，好好學吧！」
他拍拍許三多肩膀就走了。
許三多愣愣看著來人。
那人來到他面前，伸手去抓他的槍，沒拿動，咧嘴一笑：
「力氣很大，這是好事，放手吧，我是來教你的！」
許三多這才鬆開手。
那人檢查了一下八一槓，又重新丟回給許三多：「看看你的架勢！」
許三多抬槍瞄準樹梢。
「不錯，是練過的！」那人仔細檢查後再次表示認可。
他取下自己的槍。
邊演示，邊開口教學：
「關於射擊我有幾點心得，你認真聽，八一槓的精度的上限是由呼吸和食指決定的，你吸氣時槍口會偏高，呼氣時會偏低，所以好的射手會在屏息的3到5秒內射擊，因為此時身體最穩。」
「久了不行，大腦會缺氧，人會昏。」
那人展示出自己的手指：「扣扳機不要死命壓，那樣會導致槍口偏右。你要像擠牙膏一樣緩緩加力，找到牙膏存在的那個節點，讓擊發在不知不覺中發生。」
許三多試了幾次。
很快就找到了那若即若離的力道。
「還有，射擊時如果是短點射，心裡默數一二，念完二的瞬間鬆手，用這個節奏來鎖定2-3發的短點，讓彈著點更集中。如果是長點射，就要遵守正、握、定、抵、塌的要領！」
那人將槍放在肩窩裡，給許三多展示了，怎麼用整個身體去承接後坐力，而不是用臂力硬抗。
「這些小技巧每人都會一些，你平時要多跟戰友交流，不是所有知識都寫在手冊里的。」
那人說完後退一步，敬禮，就要離去。
「等等！」
許三多終於開了口：「謝謝，可，可你為什麼要幫我！」
那人停住腳步：「不用謝，昨晚老馬給他曾經帶過的很多個兵都打了電話，讓我們照顧照顧你，我拿手的就是射擊了。」
他再次敬禮：「加油，老馬的兵！」
許三多愣了許久。
他無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只記得自己在五班的兵後面，又多了個老馬的兵的標籤。
標籤越來越多。
仿佛是什麼繩索，讓他與某些東西越綁越深。
許三多渾渾噩噩度過了這天。
晚上回去。
班務會要選先進個人。
史今先收了票，看完後又把手上的票團成一團，輕描淡寫道：
「今天的票跟往常差不多，主要是提名的伍班副。」
「不會吧！」
白鐵軍詫異怪叫後舉手：「雖說是不記名投票，可我坦白，我自己投的是班長。」
伍六一跟著說：「我也是！」
班裡陸續有人開口，都是選的班長，人數遠超一半。
「投我的不算。」史今看向後排的許三多，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他定了定神，開口：
「我提議，咱們班這月的先進個人選許三多，大家有什麼意見？」
眾人都回頭看向許三多。
許三多茫然抬頭：「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