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起床就要戰鬥,他喜歡,這就是戰鬥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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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

  史今在滅燈前向全連叮囑道:「大家都早點休息,明天早上五點半要起床,連里得為春季演習做加強訓練。」

  「春季演習是什麼?」

  許三多問。

  從前在五班,就連他都很少五點半起床,而這裡為了一個演習就要驚動全連的人。

  聽起來很厲害。

  「就是一次檢驗訓練成果的日子,對咱們連,咱們排,咱們班,都很重要!」

  史今認真講解後關燈。

  「是類似團部大比武的比賽嘛?」

  黑暗中。

  許三多又開口了。

  史今抬手放在嘴巴上:「噓!別說話了,熄燈了。」

  他爬上床,過了一會,又忍不住將頭探出來,低聲說到:

  「是比賽,也不是比賽,做得好咱們臉上都有光!是展示咱們訓練成果的重要場合,要對外的!明白嗎?」

  那就是要比!

  許三多來了興趣,分高下的東西他有興趣。

  「你聽懂了沒?」史今追問。

  他嗯了聲,翻身睡了。

  這裡的日子比五班充實,在晚上的休息時間,三班還真一起看了電視,看著不是飄飛雪花的電視,許三多還有些不習慣。

  他悄悄在凳子上懸空坐把體力耗盡,此刻躺上床就有疲憊感湧上來。

  史今反倒睡不著了。

  他擔心許三多沒理解,又擔心許三多想多了,在上鋪翻來覆去了很久才睡著。

  早上。

  天色未亮。

  一聲哨聲忽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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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三多猛地張開雙眼,在黑暗中巡視周圍。

  咚咚咚!

  跳下床的聲音接連不斷。

  「三多!」史今矮下身子去看許三多,卻發現他已經在穿迷彩服外套了,愣了會,這才趕緊直起身子趕緊找起自己的衣服來。

  緊張、刺激、有意思!

  這是許三多對來到鋼七連第一個早晨的評價。

  這裡沒有昏暗的燈光。

  沒有晚睡晚起的戰友們。

  等到他扣好腰帶的時候,戰友們基本都在疊被子了。

  史今把燈打開。

  滿員十二個人的營房內,被子已經全都變成了一塊塊豆腐塊,戰士們眼神明亮,透露著咬著牙拼搶的勁頭。

  實在令人賞心悅目。

  這裡有我的同類!

  許三多吸了口清晨的空氣,整個人都清醒了起來。

  「走!」

  史今一聲低喝。

  三班的人魚貫而出。

  半明不亮的走廊里,著裝整齊的士兵們,在緊張的氛圍下,小跑著沖了出去。

  「1,2,3,4……8,9,10」

  「11!」

  許三多大喊出聲。

  「登車!」史今又是一聲低喝。

  伍六一臉上帶著笑,轉身揮手:「快,都快點!」

  他們是第一隊上車的。

  軍用卡車。

  發動機早就點著了,他們班是第一個上車的,緊接著就是成才他們班。

  過了一會。

  才有第三個班進來。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當確認他們是第一之後,許三多發現三班人的精神都瞬間放鬆了下來。

  拿第一。

  仿佛已經是他們的本分跟習慣。

  轟隆隆!

  軍用卡車往外開。

  許三多通過帘子往外看,後面還有許多正在集合的班。

  這裡分秒必爭。

  三班又是這裡最快的。

  這個發現令許三多越發興奮。

  擁擠的卡車裡,士兵們都沉默著,身子隨著顛簸左右搖擺。

  風從縫隙里死命往裡面灌。

  迷彩服不算厚,好在大家都擠在一起,體溫互相烘托著。

  「昨天睡得好嗎?」

  聲音是從對面的成才口中發出來的。

  他們說話並不方便,中間還隔著個人,成才似乎是等了許久,等到許三多的眼神剛好轉過來,逮著那個瞬間開口。

  「嗯!」

  許三多不咸不淡地回應。

  那天帳篷里,成才說他作弊的話還在耳邊。

  成才的臉上有點窘迫跟遲疑。

  從前在下榕樹村,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會想要許三多理他:

  「不好意思!」

  他輕飄飄道歉後,聲音才恢復正常:「還沒恭喜你來到七連呢,以後咱們都是一個連的。」

  成才的腦袋轉向伍六一,笑著說著:

  「咱們三個老鄉都在一起了,你記得嗎?上榕樹村的雞子,都要比咱們下榕樹村的雞子好吃呢。」

  伍六一的眼睛橫了他一眼:「你少扯我!」

  「我來七連,是來拿第一的!」許三多冷冷表態。

  伍六一無聲地笑了。

  他現在覺得,瘋了的許三多比那個三呆子有趣一點。

  「你就是要當兵王的那個兵吧。」

  有人想起了昨天下午的事。

  「想在七連當兵王,那就是等於是全軍的兵王,你行嗎?」

  「他肯定行!」成才搶著回答:「我們下榕樹村出來的,都是兵王!」

  「成才,你今天怎麼了?」有人覺得圓滑的成才今天特別怪,平時他可從來不會跟人嗆聲的,見誰都笑。

  從前他只炫耀自己。

  什麼時候聽過他炫耀別人啊!

  還有人像往常一樣招呼:「來根煙,成才!」

  成才丟了根春城過去。

  有了這個開頭,車廂內好幾個人開始點菸。

  聲音一下降了下去。

  成才夾了一根春城煙在手裡沒抽,繼續向許三多搭話:

  「我告訴你啊,咱七連跟其他連隊不一樣,有很多規矩的,我一個一個告訴你。」

  他咔噠點燃了香菸,吸了一口:

  「今天我先教你第一條,正所謂,七連訓練苦,每天二兩土,上午吃不夠,下午還得補。」

  許三多點了點頭。

  這順口溜有點意思。

  看著是打趣,實則也是告訴他,這訓練的灰塵大。

  車隊很快在荒地停下。

  許三多跟著眾人下車。

  直到這時,天才剛掙脫灰濛濛的狀態,開始亮起來。

  「報告連長,參訓人員集合完畢,請指示!」

  一排長上前報告。

  「好,說兩句!」高城踩著一腳深一腳淺的泥巴路走過來。

  「稍息!」

  一排長大喊後歸隊。

  「同志們!」

  高城開始講話:「我們今天進行的是人車協同的訓練科目,要求,速度、身體的協調性、還有統一性,尤其是在移動中射擊。」

  遠處。

  轟隆隆的發動機轟鳴夾雜著履帶碾過地面的聲音不斷靠近,蓋過了高城的講話。

  高城扭頭看了看坦克上383的編號。

  知道是團長王慶瑞來了。

  「好,各排以班為單位,上五號車領彈藥,做射擊前準備。」

  高城扭頭去坦克邊上碰團長去了。

  許三多這邊則跟著史今去領子彈。

  這一下就又跟五班不同了。

  三十發的彈夾,一口氣就給了七塊,二百一十發,這還只是一天訓練的量。

  「許三多,你以前在五班練的少,今天你多練一點。」

  史今將自己的彈夾分了他一塊。

  伍六一也拋了一塊過來。

  見史今跟許三多都扭頭看著他,他立馬板著臉:

  「你跑步贏了我,可你射擊贏不了我,以後輸了,別說是你打得少了!你缺的我都給你補上!」

  說完就扭頭走了。

  「哎,你!」史今對他無語至極:「你給就好好給,你拽什麼拽?」

  回過來頭。

  史今又對許三多露出笑容:「他就是這臭脾氣,懟天懟地的,你別理他。」

  「我發現他不會懟你!」

  許三多實話實說,低頭檢查著自己得到的彈夾。

  「他也不是見人就懟。」

  史今替自己的朋友找補起來:「以後相處多了你就知道,他人不壞!」

  「這跟我無關!」

  許三多已經將彈夾都別好了:「我來這裡是來當兵王的,不是來交朋友!」

  說完他就走了。

  伍六一折返回來,看著摸著腦袋瓜子,滿臉頭疼的史今,笑了:

  「你說我脾氣不好,看見了吧,更混蛋的玩意來了!」

  史今正煩惱該怎麼跟許三多溝通呢。

  聽到他還來搞自己心態,當即一個掃腿過去。

  伍六一早有準備,一個閃身躲過,扭頭就跑走了。

  史今追了兩步。

  忽然來了一場風,把他剛才按腦袋時移動的帽子掀了一下,他趕緊按住,放棄了追逐,不滿地嘟囔了起來: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我省心!」

  史今重新戴好帽子朝著靶場跑去。

  這裡的訓練跟五班打固定靶不同。

  裝甲車停在預設點位的時候,像是成才那樣的機槍手就要開始開槍。

  裝甲車還會在收到命令的時候剎車。

  這時候後車廂會打開。

  他們這些步兵就需要下車,跟隨裝甲車在移動途中打靶。

  這裡的風也很大,尤其是周圍還有裝甲車輛在練習移動射擊。

  裝甲車一壓,地面的浮土全都被風颳了起來,眼前儘是灰濛濛的一片。

  許三多這才明白吃土是什麼意思。

  而要在這樣類似沙塵暴的環境中開槍,更是難上加難。

  高城已經跟團長聊完了。

  他站在路邊拿著大喇叭還在喊話:「你們一車連駕駛員是十二個人,但你們不是一桿槍、一門炮,你們是一個整體,而不是十二個分散的單位,你們要把協同觀念烙進腦子裡……」

  許三多跟著史今。

  他不懂配合,不知道什麼叫做小組作戰,不知道分工。

  史今便讓他跟著自己,史今槍口對準哪,他就對準哪,在那個方向看見靶子就打。

  靶子也有很多種。

  用石灰直接畫在地上的,那是給炮打的。

  那一整排忽然立起來的是給機槍打的。

  那種零散忽然彈起來的一兩個,歪歪斜斜的,還有躲在障礙物後面的,這些才是給他們步兵打的。

  打了一段時間。

  他們還要重新登車,從射擊孔站起來,開槍射擊沿途靶子的同時趕往下一個地點,再次下車繼續射擊。

  訓練就是這麼循環地進行著。

  許三多鬧了好幾次笑話。

  剛開始他是瞄準太慢。

  每次都想秒三點一線,瞄準了再打,可這太慢了,在他後面的白鐵軍撞在他身上好幾次。

  史今發現後急忙拉著許三多跟上:

  「你別瞄了,就靠感覺打,打固定靶的時候才是練姿勢的時候,這時候就得快,得把瞄準射擊練成本能。」

  許三多聽懂了。

  他不再追求精準,而是快動快出,射擊頻率是上去了,准心就完全不能看了。

  在他身後的白鐵軍看著他常常完好無損的靶子,好幾次笑出聲來。

  「今天風沙大。」

  高城還在喊話,胳膊不斷揮舞,頗有揮斥方遒的意思:

  「顯然會給咱們的射擊增加難度,不過我希望大家知道,為什麼我們要選這樣一個天氣,在戰場上,你可能遇到的是更差的狀況。」

  「咱們是尖刀上的偵查連,必須學會不光靠肉眼也要靠感覺射擊!」

  「那個兵!」

  高城忽然勃然大怒:「你捂什麼眼睛?我還在說話呢,我吃得土比你少嗎?」

  就這樣。

  一邊鼓勁一邊罵罵咧咧。

  再加上偶爾爆響的開炮聲,持續不斷地履帶摩擦聲,射擊聲。

  不過一個多小時的訓練。

  許三多的耳朵就出現了輕微的嗡響,更要命的還不是這個。

  他開始眩暈。

  自從將這具身體的功夫撿起來以後,他還從未感覺到如此不舒服。

  這令他恐慌。

  射擊成績爛他知道原因,練就好了,可這眩暈偏偏出在他引以為傲的身體上。

  身體是他的根本。

  吱嘎!

  訓練結束。

  裝甲車的車門打開。

  許三多第一個沖了出去,脫離了那個狹小的空間,他第一時間嘔吐了出來,火熱的胃酸沿著喉嚨一路上涌,白的黃的噴在地上,燒得他喉管一片火辣辣的疼。

  高城走了過來:

  「我這裡沒那麼多玄虛,不會有人把當兵王,當什麼天下第一掛在嘴邊上,起床就要進入戰鬥,哪怕再苦再累,你如果喜歡這種生活,就是戰鬥精神!」

  許三多分明暈得厲害。

  可這些話他都聽了進去。

  起床就要戰鬥,他喜歡,這就是戰鬥精神!

  許三多直起身子。

  胃裡已經空蕩蕩了。

  他想說自己會喜歡上這裡,會比任何人都喜歡戰鬥,可眼前卻依舊天旋地轉,要不是扶著裝甲車,他隨時都要倒地,根本開不了口。

  高城背著手走了。

  許三多沒有了開口的機會。

  史今走了過來。

  他找來了一壺水給他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臉,許三多這才感覺好過來了。

  耳朵里的嗡嗡聲逐漸消失。

  鼻腔里的硝煙依舊刺鼻。

  風吹著塵土過來,把他洗了的臉蒙上一層黃土。

  許三多抹了抹眼眶:「我,我暈!」

  「暈是正常的,都得要待久了才會習慣。」

  史今再次遞上水壺。

  許三多抿了一口,清涼液體咽了下去,安撫了胃酸反上來時,被燒得刺痛的喉嚨。

  「我要練!」

  許三多咬牙切齒:「我該怎麼練?」

  功夫裡面有把身體練強的法門,有在船上站穩的法門,卻沒有蹲在車廂內不被晃得難受的法門。

  「有,腹部繞槓!」

  史今答道。

  「什麼?」許三多沒聽清楚。

  「我說,你要去練腹部繞槓!」史今大吼了起來。

  許三多聽清了。

  他不想再這樣狼狽地靠在裝甲車邊吐了。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射擊訓練結束,回去吃了早飯,只跑了一趟400米障礙跑的許三多,就被伍六一拉走了!

  史今瞧見這一幕,趕緊跟了上來攔住兩人,質問伍六一:

  「你要幹嘛?」

  「我要把他賣了!」伍六一昂著脖子答道。

  許三多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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